61.枫叶大道

    此为防盗章

    向长宁心里冷笑, 知道任丽要绕到房子的话题上, 说:“您今天不是说市医院福利不好吗, 我也觉得一般,过几年可能会回h市工作吧。”

    任丽要开口说的话猝然一个大停顿。

    向长宁自顾自说下去:“正好您提醒我, 我该找人把屋子打扫下, 回去好住。”

    任丽讪讪:“好吧——”

    应该是还要在市医院靠着向长宁关系检查, 任丽没有纠缠着说下去。

    李凡和向长宁告别,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哎!真是老了,有个事差点就忘了。”

    向长宁:“什么?”

    李凡平静道:“你父母墓地那块当初缴的是十年,快到期了, 之前墓园的人上门来给我说过一次, 一直忘了告诉你, 这次你回去别忘了。”

    这么大的事情都忘了, 其实就是不上心。

    向长宁一时将李凡看着, 不说话,眼神看的李凡有些毛骨悚然。

    良久, 向长宁点头,淡然:“好,谢谢您转达。”

    李凡听了感谢, 摸鼻子尴尬喃喃:“一家人嘛一家人”转头看任丽, “走了走了, 还病着呢, 不让人省心。”

    他们在向长宁的注视下离开, 向长宁在原地静静站了会。

    又摸了根烟出来,一边走一边抽。

    向长宁的心安静极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原来都有十年了。

    当年他们一家在高速上出车祸,向长宁的母亲任美护着他,向父当场死亡,最后进医院的是两个人,出来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了。

    曾经一度觉得活着没意思。

    真正想活下来后,这一晃眼就是十年。

    真快啊——

    向长宁垂目。

    当初任美住院的成了植物人靠呼吸机活着,家里两套房子他卖了一套,还找姨妈任丽借了些钱,任美是植物人,医生都说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任丽借的时候不情不愿,但她是个老师,还是要考虑周围人看法的,向长宁找了她三次最终是借了。

    工作两年还了两次,现在也只剩下点尾巴。

    还好医院是按绩效分的奖金,如果真是普通公务员,他现在一时半会也还不上。

    这点尾巴却不太好还。

    任丽知道他的性向,也知道他在b市工作,老家的房子现在也在涨,他们附近周围新盘基本没有,他又不会娶媳妇,似乎拿着房子也没什么用,任丽从两年前一直拐弯抹角在问他想不想卖。

    按理说向长宁是欠债的,自然什么都不怕,还钱但看他心情。

    可出车祸的时候他还没成年,父母销户之后,他的户口就挂在任丽家里,他在b市,不管最后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生活。最终应该还是要买房子的,他要把这个户口分出来,还需要任丽他们同意。

    向长宁吐口气,这也是他还钱时候想说的最重要的。

    户口分出来了,以后才好相逢陌路。

    不分出来,他始终不安心。

    就算他是基佬不会娶妻生子,总觉得还有什么把柄握在任丽手中一样。

    这点子缘故不想让冉斯担心,也没和北宜年说过,只有向长宁一个人知道。

    这十年都过来了,以后不会有比这期间更难熬的日子,向长宁深吸口烟,反正任丽不是大问题,好歹也就是磋磨一阵。

    大家互相表面和气把钱的事情c户籍的事情好好解决,就是最好的。

    南林路的夏天快来了,飘絮的梧桐过了那段时间,现在一路上都是新绿,树枝上满是嫩绿叶的搭在头顶一方天地,看起来清爽极了,这几天连绵的阴雨,冲刷的叶子也很干净。

    生机勃勃的。

    这样想着,向长宁就想到姚真的笑,也是生机勃勃的。

    不多时,冷漠的表情慢慢变软,低头露出个淡笑。

    这梅雨天虽然忙着,腰倒是没再痛过。

    是姚真盯得紧。

    一根烟抽完,回家的路上,向长宁的不痛快又奇异平复下来。

    最近姚真也比较焦灼。

    如果向长宁去姚真电脑面前就会明白姚真遭遇了什么。

    常用浏览器搜索记录列举如下:

    姚真自己认命勤勤恳恳测试了两天。

    没有任何的有意义能说服他的推论。

    于是第三天,姚一小朋友一真在论坛输入了让人异常熟悉的开头:

    这个帖子放了一天等点击量堆积。

    到姚真次日晚上再打开网页,已经有了不少回复。

    最近的一条:

    姚真感觉到了世界的恶意。

    强行忽略。

    修改模式看高赞回答:

    已经一百多条赞。

    姚真:

    往下应该正常一些:

    节操限制了姚真的想象力。

    姚真不到黄河不死心,往下继续翻。

    应该还是有几条是老实人回答问题的吧?

    姚真点开那个“感受”的回复,默默在下面跟了一句:

    回复完,一个人内心宛若六月飘着雪。

    比起问答,姚真认为还是那些不知出处的测试靠谱很多!

    不过都没有明确的结论。

    姚真喜欢南琴的时候年龄小,两个人一起走了这么多年,姚真也忘了当初是怎么喜欢上的,再拿来套在现在的环境下,明显感觉什么都不对。

    可是——

    可是咯——

    姚真盯着那个回答:

    向长宁回到家,姚真刚好关闭浏览器,就是前后脚的时间差。

    姚真莫名姚真看着向长宁就躲开了目光。耳轮有点发烫。

    万幸他皮肤不白,应该看不出来什么。

    晚上睡前,向长宁又想着任丽这个事情,有点翻来覆去。

    姚真知道任丽来看病,向长宁没说今天情况,姚真想岔了,轻声问:“怎么了吗?”

    向长宁又困又带点厌倦的情绪,姚真问了不多时,向长宁没想着合适的回复,干脆直说道:“我姨妈明天要去检查。她一个人,我工作又忙,有点怕出乱子。”

    任丽那个性格,向长宁怕小事也被她闹大,如果他上手术,一时半会任丽找不到他,说不得又是一阵抱怨。

    抱怨他倒不怕,任丽知道他的科室,到时候万一闹得同事尴尬

    向长宁抿唇,又想到了大学任丽来给他领考试成绩的唯一一次见面。

    况夏当时都看见了

    姚真本以为多大的事,听完不由淡然:

    “哦,这不是还有我吗?”

    向长宁愣了愣。

    夜色中姚真声音很稳:“我们之前的大项目完结了,接下来的项目院长在谈,目前还没谈下来,我实习的时候没什么事,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请假来看着。”

    骤然空气都沉寂。

    向长宁生硬道:“她脾气很差。”

    姚真还是那个口吻,温和却不失力度:“没事。我在家会时不时带我奶奶去医院检查小问题,上了年纪的人嘛,有时候是和医生交流有点困难。”

    向长宁倒是不担心任丽病情,他担心她脾气。

    听后许久没回答。

    姚真似乎能在黑暗中看穿他灵魂一样,又低声补一句:“你别慌了,总是能解决的。”

    借着夜色的遮掩,向长宁只听到一股温柔。

    这话带着点强硬,却也没有强势到让他反感。

    就刚刚好。

    好半天,向长宁声音落回实处:“你说的对。”

    姚真像是笑了:“嗯。”

    向长宁的心也随着这个笑慢悠悠落回原处。

    实在是今天设计院太忙了。

    临近中午才照片,然后拿着诊断结果还有票据回设计院。

    昨天出了事故,出大事故的人员都不是设计院的,但是这样使得整个事态更加麻烦,底下工人出事,今天就有建设部里的人来问询调查原因。

    工程前期的人员事故一般都谈不到设计层面上,但流程就是这样的,就算是再不相关,人命关天,都要拉出来问一遍,领导也要挨个去看一遍。

    姚真下午在设计院空等许久,才把负责的大姐姐等回来。

    姐姐拿着条子焦头烂额看一眼,医嘱机器打的字挺清晰,拍片没看出来大骨折,建议休息,好好养身体。

    大姐姐还要跟着领导处理两天事情,姚真和他同学张阳都是跟着她的实习生。

    她看过病条,在边上和领导打了几个电话,将票据收走,做表给姚真报销。假期批了三天,不管如何,下周再来设计院。

    姚真表示:受伤的是腿,自己还能干设计的工作,发光发热!

    大姐姐感动,表示:乖,全院现在都没人有心思搞设计了,你还是等通知吧。

    姚真行李箱是放设计院的,同学张阳跟设计院的正式员工合租去了,刚好有个员工租的屋子空了间次卧,正在找人,大姐姐将张阳搭给了那个同事。

    姚真就没那么幸运了,需要重新找。

    这些都是她昨天给姚真电话说了的。

    姚真不怕,他更幸运,他有二哥。

    他洁癖的二哥家里都是香的。

    想到这里,姚真就回忆起床的事情,在设计院用电脑兢兢业业将老板布置的任务修改好上传,拎着行李箱开开心心去买床和床垫了。

    别说,姚真家境不错,为了给南琴攒奢侈漂亮的婚戒,这两年还真自己手里握了点小钱。

    床倒是好买,床垫穿过了几条街,才买到二哥家那个牌子,是记忆棉的,不便宜。

    狠狠心,反正可以留二哥家里,也不会扔,床垫便下手买了一样的。

    真诚的小真真想着,就算是他以后不来二哥家住,客房总是可以用来招待其他人的。

    姚真压根就不知道,自从租了这套房子,他是几年来第一个过夜的外人。

    姚真看手机,向长宁还是没回复,看来还要等一会。

    半个小时内没回就只有打电话找了。

    向长宁在点击发送之前,好歹终于想到了b市圈子小,赶紧给自己加个匿,发送。

    第一条回复最快。

    是表情包,扁鹤三连:

    第二条有样学样。

    华佗三连:

    向长宁麻木打开第三条。

    李时珍三连:

    向长宁想抽根烟。

    不等着他找借口,出门去想想救场的说法。

    手机来电了。

    向长宁眼睛瞪大,可以说是万分恐惧屏幕上出现“真真”两个字。

    定睛看:y。

    在老王眼中,向长宁脸色一瞬间阴沉下去。

    向长宁惯常是平静随和的,在累极的时候,眼尾下压要坠不坠更是可以称得上风情撩人,不管怎么看,都和现在的神色相差甚远。

    老王不动声色垂眼,余光但见屏幕上跃动着字母。

    还不是中文人名?!

    往深里想,老王思绪能彪一个十万八千里。

    往浅里老王其实内心可稀罕向长宁,往浅着想不了。

    向长宁就用手捏着手机,一言不发,似乎被施加了定身术一般。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

    向长宁抬头看他,那双眼睛目光平直,老王心里又噔了下。

    向长宁起身,客气道:“我去接个电话,可能有点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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