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他长得可真乖。”沈嫣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戳了戳眼前嫩藕似的肉乎乎的小胳膊。
“姐姐”阿霄一见眼前是个特别好看的姐姐, 也不管认不认识, 直直的蹭了过去, 一把抓住沈嫣腰间的香囊不松手, 专注碰瓷儿一百年。
凌檀眉脚跳了跳,一把将他拎起来, 语重心长的开始说教:“你是个男孩子, 不要跟你二姐学做滚刀肉。这个好看的姑娘是你姑姑,不要叫姐姐。”
说罢, 凌檀还在阿霄的小屁股上比划了比划,希望能震慑住这个皮小子。
沈嫣脸上一热, 羞涩的说道:“跟个孩子较什么真啊,他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这可不行, 他嫡亲的大姐是徐茂之妻,他叫你姑姑也算理所应当。”凌檀解释道。
原是凌五郎的长女凌芙去年及笄后嫁与沧州徐家家主的嫡长子徐茂为妻,沈嫣跟徐茂的父亲是正经八百的表兄妹。
论理凌霄可不得把沈嫣叫小姑姑, 也就璎璎, 凌霄的二姐,是个性子跳脱的, 见了好看的姑娘总叫姐姐,凌霄跟着二姐学了这个习惯。
不知阿霄有没有把话听进去,反正他转手把自己舔了一口的牛皮糖给沈嫣送去,示意她也舔一口。
凌檀又一手将他拎起来, 把糖重新塞到他手里, 起先凌檀还担心五哥五嫂溘然长逝对阿霄有什么阴影, 现在看来也对,才将将两岁多点的孩子,能记得什么。
两人又在屋内逗了一回阿霄,见他累了,将他哄睡后,才沿着踏月园散起步来。
沈嫣惦记他肩头的伤,好说歹说将他拉了回去定要重新包扎一下。
“我受伤的事,娘亲并不知道,一传府医难免传到她耳朵里,平白让她挂心,倒是我的不孝了。”凌檀同意重新包扎,但死活不肯传府医,一双清泠的美目满含期待的望着她。
“”沈嫣看出来了,这厮是打算赖上自己了,偏偏说出口的理由还那么冠冕堂皇。
沈嫣嗫嚅了下樱唇,说不出拒绝的话,只两眼滴溜溜的一转,转到花园一侧墨池旁给凌檀洗墨砚的书僮身上,指了指道:“凌哥哥说的对,我觉得他就不错。”
凌檀深刻体会了一番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专心致志洗砚的书僮忽然背后一冷,甫一回头发现自家主子嫌弃的目光射过来,顿时头皮一麻,砚也不敢再涮了,两腿一提逃也似的一溜烟儿跑了,深藏功与名。
“”沈嫣无话可说,看这一唱一和的主仆二人,她深感偏头痛,刚刚还誓死不肯脱衣衫的人,此刻恨不得立马脱光,随她怎样。
沈嫣认命般的将凌檀拉入屋内,屏退左右,拿出上好的伤药与纱布来,一回头,发现他很自觉的把上衣褪了些,并未完全脱下去,只露出伤到的地方。
沈嫣见状不由说道:“把衣袖也脱了,不然不好包扎。”
半晌,那厢没动静,沈嫣又说了一句,只见凌檀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烛台上,并不看她,也不脱衣
“”沈嫣彻底没了脾气,只亲自动手来扒,没错是她先动的手!凌檀身形一滞,俊脸彻底红了。
“嘶!”凌檀低呼一声,胳膊上的绷带也被血迹洇湿了。
沈嫣见他满身伤痕,疼得冷汗都出来了,不禁又红了眼圈道:“这又是怎么弄的?”
“我往返渤海的路上,遇到十余次狙杀,不过我功夫好,并无大碍。”凌檀努力笑了笑,向沈嫣解释了一番,忽而沉默片刻继续说道,“可我还是去晚了,五哥五嫂白白被人害死。”
沈嫣摸着他的伤处,心里揪疼的不知所以,忙低声安慰道:“生死皆有定数,你也不必太难过,想必你哥哥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忽而,一阵冷香掠过鼻间,凌檀就势将她抱入怀中,她倚在凌檀支起的劲腿上,又急又羞,身子被凌檀紧紧箍着,动弹不得。
“别动!”凌檀目光飘了一下窗外,低声道。
沈嫣见状果然奇迹般的镇定下来,他俊美无俦的脸慢慢放大,慢慢放大,忽而颈边一阵冰凉,一只墨玉牌挂在她的脖颈上,墨玉牌上雕着徐家图腾貔貅。
“这是你的保命符,别弄丢了。”凌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
本欲打算放过她的凌檀,突然欺身上来,她顿觉唇边一软,便被这个无赖亲了,小鸡啄米似的亲了。
“爷,奴才听说您在找上好的伤药,这便给您送来了。”有人在外面高声说道。
“滚!”凌檀轻轻吐出一个字便不再言语了,一个简简单单暗含威压的滚字轻而易举的透露了他被打断后恼怒的心情。
那奴才在门外站了片刻,确认听不到什么动静后,便极识相的滚了,同样识相的还有羞得不成的沈嫣,也想手脚麻利的爬起来滚了。
凌檀红着一张俊的天怒人怨的脸,装作极气定神闲的模样,替她整了整衣衫道:“没说你。”
“”沈嫣再傻心里也明白了,踏月园已经被人盯上了,凌檀身上这些伤不仅仅来自仇家对渤海凌氏的敌对,也与凌檀刚刚交给她的徐家信物有关。
“胡思乱想些什么,还不给我上药。”凌檀出言打断了她的沉思。
行行行,你长得好看你受伤你是大爷还不行嘛!怪不得这一身伤他不敢给凌大娘知道,如今看来没两三个月好不利索。
“你多吃些好的,别挑食,一定要吃肉,且要多喝鸡汤补补身子,这样伤口好得快,还有”沈嫣絮絮叨叨小话痨似的没完没了的嘱咐道,半个时辰了,不带重样的。
上完药后,凌檀穿好衣衫,极耐心的听她讲话,绕是这样,沈嫣还觉得他神游天外,她说的那些话,早被他左耳进右耳出了,所以她不禁皱了皱眉头道:“我说的,你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凌檀点点头,表情真挚。
“那好,复述一遍。”沈嫣挑眉笑道。
“”凌檀碰了碰鼻尖,低咳一声,望着窗外难得的万里碧空,心中感叹道:这绝望的人生,好不容易敷衍了他娘又来了嫣嫣。
不过他凌檀是谁!这点子小伤有什么打紧的,穿上衣袍后就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檀将衣衫穿好,把嫣嫣亲自送到信阳侯府,与浇花喂鸟的侯爷闲谈片刻后,出了侯府门便进了宫,在金砖红墙琉璃瓦的宫道上与魏国公狭路相逢。
凌檀好似不记得杀兄之仇这档子事儿一样,远远望着魏国公露出一个绝艳的笑容来,那唇角勾起的弧度,如凌家那把祖传的宝刀一般锋利碍眼,刺得魏国公浑身一震,差点儿萎在地上。
待走近后,凌檀不禁开口嘲道:“我怎么不知魏国公爷是这等软骨头,见了我等六品芝麻官还想拜一拜吗?”
“你”魏国公心虚过后便是想骂人,但比嘴皮子,他还真比不过凌檀,比拳头也比不过,比在皇上面前的得宠程度也比不过,比爵位,一等公爵并不能使他在京中毫无忌惮的杀死一个朝廷命官。
不过要说多怕他,笑话,他堂堂国公爷还会怕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若是凌家还如三十年前那样耀眼,他自然投鼠忌器,可前不久,凌五郎死在他儿子手里,渤海凌氏不照样拿他没办法?!所以他有什么好怕的!
可看着凌檀那张神似其祖的脸,他打心眼里止不住战栗,多年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能轻而易举夺走他心上人的心,偏偏他求而不得的别人弃如敝履,那么就别怪他狠,他到死都不会承认,他站在凌家子面前有种无可遁形的自卑。
凌檀扫都不扫他,径直进宫面圣,君臣二人不知谈了些什么,以往弹劾魏国公府的折子都被圣上亲自扣押了下去。
四月初,杏榜发放。
榜上有名者皆参加殿试,全京城的人脑子里都紧紧绷着一根弦,殿试后的金榜前三甲那可是关系到很多人身家性命的事儿!
四月末,金榜出。
几家欢喜几家愁,前三甲乃状元顾河洲,榜眼楚江亭,探花戴瑁行。
有赚固然有赔,但差别不大,不至于倾家荡产,顶多骂骂咧咧两句了事,这里面赔大发的是魏国公府的远亲王河,口口声声说金榜有假,他哥不可能名落孙山,仗着是魏国公府的远亲,三五不时便去找赌坊麻烦,三天一砸,五天一堵,人家赌坊还做生意不做。
凌檀听了消息后,冷冷一笑,不置可否,作死任他作,死不了算他凌檀输。
暮春时节,花蝶缠绵,仇池大军被并肩王截在塞外,左贤王带着仇池使节团与八百骑兵浩浩荡荡奔尚都来。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