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二选一,你选谁?

    “不行我希望她可以心甘情愿给小锦捐献骨髓。”

    亏欠她太多再用强硬的手段去逼迫她那样会加剧心中折磨她那么多年的愧疚这辈子她没指望楚韵会原谅她却也不想楚韵恨她入骨。

    “夫人不是所有希望的事情都可以达成依我看昨天楚小姐离开病房的态度……”

    “不会的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从小心地善良别人伤了她都会热心的上前帮忙处理。与小锦相处一段时间她对小锦有感情不会忍心看着他就这样离开人世。”

    颜婉如绞着手里的包眼神并不像她的声音那般肯定。

    四年毕竟楚韵在暗无天日的牢中待了四年她的善良被磨掉了多少颜宛如不得而知。可世界上有种奇妙的关系叫血缘她和小锦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她会救小锦的。

    早餐过后门铃没再响外面的人也没再继续喊昨晚睡的不踏实楚韵喝下陈姨端过来的中药打着哈欠跟已放下刀叉坐在桌边翻看财经杂志的江锦言说回房补眠。

    “还想像昨天一样让我陪你睡?”

    熟知她的性子江锦言知她回房只是借口。推开门她正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时烦躁抓头发这会儿正把被子蒙在头上。泼墨般的眸闪过抹担心唇边却勾起明显的弧度低沉的笑声在房间中回荡。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楚韵头蒙在被子中闷闷的说道:“人走了吗?”

    “你这是在心疼她被太阳晒的太久了?”

    “去特么的担心!”楚韵抓紧被子腾的从床上坐起身尚未褪去红意的眸中愤怒、怨恨交织着“我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拎把菜刀出去。”

    剁了那个用情深无悔欺骗了所有人的恶心女人!

    “如果你真想去我给你递菜刀。”

    噗嗤……

    明明是半开玩笑的话他神色语气认真眉目含情搞得楚韵都听出来点情话的味道她微怔下莫名的笑了堵得慌的胸口呼吸顺畅许多。

    “不过剁人是大事儿向封最近挺忙的咱们就别给他添麻烦了。”江锦言帮她整理下乱糟糟的头发“虽然订婚不愁嫁了江太太还是要稍微注重些仪容仪表若哪天我审美疲劳……”

    “每天打扮的靓丽漂亮六少就会娶我了?”不管她是邋遢还是好看两三年后他都会跟她解除婚约倏然心口烦闷感再次袭来相较之前更甚。

    “如果我说……”

    嗡嗡床头柜上江锦言昨天刚给她买的手机响起楚韵看了眼打住话语的江锦言伸手摸过是薛华的。

    薛华是跟母亲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的儿子楚韵眼神复杂的看着手机告诉自己薛华跟他的家人关系势同水火他跟他们不一样深吸口气滑下接听。

    “身体好些了吗?”薛华声音伴着老唱片那种舒缓的音乐传过来。

    楚韵轻嗯了声低着头轻抠着被子电话两头的人同时沉默。

    片刻薛华再次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也是为我好怕我承受不住打击嘛。”楚韵相信女人真是水做的她已极力控制可眼里一热她急忙抬手抹了抹眼角故作轻松的打趣道:“薛华你是个好人谢谢你。”

    谢谢你在那么恨她的情况下三番四次劝她不要再查以前的事情让她离开桐城。

    楚韵突然有些后悔倘若之前跟薛华离开桐城她是不是会过得比现在快乐些。

    “好好养好身子有事给我打电话。”

    薛华语速很快说完立刻切断通话。

    “那我呢?”

    江锦言拿过纸巾拭掉她流到脸颊上泪珠没头没脑的问道。

    楚韵迷茫的望着他微微蹙紧的剑眉。

    “他是个好人那我呢?”

    江锦言眉目深沉口气却十分随意。

    楚韵没想到江锦言会在意在她心中定位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仔细想了会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锦言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楚韵在他目光快要凝住的时候起身跳到床的另一侧浅笑着说道:“勉勉强强也能算上个好人吧。”

    “勉勉强强?”

    江锦言磨牙楚韵郑重的点下头抓不到她江锦言在下面干瞪她两眼转动轮椅转身。

    “开个玩笑嘛。”

    生气了?

    楚韵跳下床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江锦言我们做吧。”

    她现在整个脑子中都是那个女人、父亲、小锦和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几个人影替换交叠挤的她脑仁疼痛不堪她急迫需要分散注意力办法。

    “你身体能行?”

    她嗓音轻柔似羽毛滑过他的心痒痒的。他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发现今天穿的裤子有些紧嘞的身下发疼。

    “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楚韵从他脖边伸出头吻在他的脸上温湿的触感传来江锦言侧头准确的攫住她的唇。无需他按住她的头她就像吮到血液的水蛭紧贴住他的唇。

    此时的她热情似火对他向来没有抵抗力的江锦言彻底失控。

    “不行了我先睡会。”

    不知道做了多久楚韵耗尽身上所有的力气看了眼匍匐在她身上的男人闭上眼睛。

    察觉身下人不再给他任何回应江锦言蓦地停下身下的动作撑着身子吻了吻她红肿的唇翻身抱着浑身黏腻的楚韵去了浴室。

    放满温水的浴缸中她浑身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布满欢*爱过后的暧昧痕迹黑曜石般的眸中深情宠溺被自责代替江锦言找个软垫放在她的脑后确认她不会滑入浴缸内离开浴室。

    拿起座机欲让陈姨上来换床单看了眼敞开的浴室门内安静躺着的女人他调转轮椅从衣橱中找出干净的床单被罩整理好凌乱的大床。重新回到浴室帮楚韵清理完擦干身子裹上浴袍放回床上。

    太累整个过程楚韵眼皮都没抬一下帮她盖好羽被江锦言宠溺的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子贴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好好睡一觉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还没走?”书房江锦言拿起袁少文刚拿过来的一沓文件翻看疏朗的眉目瞬间沉了下去。

    “是我回来的时候他们欲跟我一起进来被我带回来的保全拦住了。”袁少文面色也不怎么好所谓虎毒不食子楚韵的病历单清楚的摆在那知她身体不允许进行骨髓移植竟然还死乞白赖的找上门“需要让物业把他们赶出去吗?”

    “物业需要生活别砸了人家饭碗了由着他们吧。”江锦言一目十行的看完一份文件拿起笔签下的名字俊逸潇洒的字体下笔力道格外强劲似要戳破薄薄的纸张“等等。”

    已打开门的袁少文回身问道:“六少还有什么吩咐?”

    “给他们把晚饭送过去。”

    江锦言扫了眼腕表一贯清冷的声线透着股寒。

    袁少文:“……”

    六少这是把门前的两个人当成叫花子吗?不知道外面的人会不会被惹炸毛。

    “夫人你已经在面前站了七个多小时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日头西落红霞染红了半边天映红颜婉如苍白密布着汉汗珠的脸。

    自打四年前夫人被老爷带回家一直呵护备至见不得她受丁点儿委屈这事倘若被老爷知道……

    坤叔递给她一瓶水抹了下额头的冷汗珠子此刻他已悔青了肠子后悔带她来这里了。

    “再等等。”

    中午坤叔买的简餐她一口都没吃她穿着高跟鞋体力供不上腿肚微微颤抖着她扶住墙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望着紧闭的门轻叹声她的小韵心真的变硬了。

    “那夫人去车里休息会儿。”

    她面色惨白好似随时都可能倒下去坤叔担心的心都揪在一起生怕出点意外。

    “不用了如果你累的话不用在这里陪着我去休息会儿吧。”

    “夫人昨天小少爷的事情已通知老爷他今天上午签完合同会乘坐最近一班飞机回国。你在半山别墅被拒之门外的事情若是被老爷知道里面的人……”

    夫人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他挑明。

    颜婉如面色微变捏紧手中的瓶子“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不会逼迫她。”

    小少爷是老爷的命根子他的病不能继续拖下去若楚韵这边一直不松口老爷绝不会继续放任下去。老爷的做事手段坤叔了然于胸他低头不语。

    “薛夫人……”

    “是不是同意让我们进去了?”

    听到不远处的开门声颜宛如欣喜的站直身子紧盯着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袁少文听到他打开门叫薛夫人她语气急切。

    “六少说不方便请你进去这是六少让我帮你们准备的饭菜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夫人见谅!”袁少文拎着五层食盒打开门放在门边语气格外客气。

    “你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坤叔霎时面色铁青怒瞪着袁少文“把江锦言叫出来不然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以后的事情就等以后再说。”袁少文对着颜婉如微微躬了下身子告辞转身走了步没忍住回头对着颜婉如说道:“楚小姐也是你的孩子你作为他们共同的母亲不应该厚此薄彼。”

    “我不是有意要逼她如果……如果她……”

    “夫人是想说如果她跟小锦得了同样的病你同样会让小锦救她的对吗?”江锦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前夕阳的光线在他的背上镀了层耀眼的红逆光而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颜婉如没回答不着痕迹打量着俊美如斯却双腿残疾的江锦言。

    “呵呵……”江锦言呵呵冷笑几声“她在牢中待了四年你对她不闻不问。我猜若不是小锦病了夫人是打算这辈子不跟她有任何交集的吧。”

    颜婉如继续沉默江锦言眼神嘲讽讥诮道:“要消失就应该消失的彻底些你知不知道你再次出现会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

    “我不是有意的四年前……”

    “你的解释不应该跟我说!她不会同意你所求的事情天色已晚郊区车辆不多最近桐城治安不好还是请夫人早些回去吧。”

    江锦言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表情冷凝冷声下着逐客令。

    “请你帮我转告她我想跟她见一面。”

    江锦言眯了眯眼没应颜婉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低头闭眼接连叹息两声坐进布加迪后座“坤叔去墓园。”

    “夫人天已经黑了等明天一早再去吧。”

    “去墓园!”一向优雅的颜婉如第一次失态声音尖锐歇斯底里的朝着刚发动引擎的坤叔低吼着。

    坤叔不敢磨蹭调转车头穿梭在夕阳的余晖下奔着墓园而去。

    “楚小姐摊上这样的母亲也算是够倒霉的。”

    目送着车子出了半山别墅大门袁少文没忍住吐槽。

    “不是全世界的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孩子。”

    江锦言似有感而发袁少文察觉自己说错话了低头对着江锦言说了句对不起。

    江锦言摇头一开始没尝过的感情时间长了就没了感觉。可那个小丫头不同十七年的浓厚母女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想到她排遣压力烦恼的方法江锦言无奈轻笑下他倒是挺乐意的就怕她吃不消。

    楚韵只吃了早饭又消耗了那么多的体能江锦言怕她半夜会饿醒专门让陈姨留份饭菜放在保温箱中。

    一觉睡的深沉且长楚韵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江锦言没在房中浴室中有轻微响动。楚韵动了动酸软的身子想到昨天的疯狂楚韵脸色臊红一片她用手捂了捂滚烫的脸伸手去拿手机看时间碰到整齐叠放在枕边的一套衣服心里涌出股暖流。

    星眸闪了闪套上衣服起身推开浴室的门江锦言正穿戴整齐的刮胡子楚韵迟疑下上前从他手中拿过剃须刀动作轻柔的替他刮着她的手法略显生疏却掌握要领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以前帮别人刮过?”

    “恩。”

    楚韵没否认回答的干脆。宋佳楠十八岁生日问她要成人礼。当时楚瑶告诉她宋佳楠是在暗示她让她把身子交给他。

    当时她才十六岁性格保守两人没确定关系她是万万不可能做出那么大胆出格的事情。

    而且在她看来宋佳楠阳光温和没那么多弯弯心思他说的成人礼就是单纯的想让她多花点心思送他一份特别点儿的礼物她想了好久决定送他一把剃须刀。

    把礼物给他的那天他说不会用和她一起研究使用说明书他试了几次刮到皮肤。嫌他笨手笨脚她拿过他手中的剃须刀过程有些小磕碰总算是帮他把不太明显的胡渣刮干净。

    从那次开始他会偶尔让她帮忙刮一次。

    “帮谁?”江锦言扬了扬眉“你父亲?”

    楚韵轻笑着没承认也没否定江锦言眸色一黯心里有几分郁闷只是这种情绪在她手轻轻触碰他的下巴下并未维持太长时间。

    “一大清早就来对我献殷勤是想我等下在床上继续卖力?”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为了六少的身体还是节制些好!”

    楚韵瞪他眼从架子上拿下毛巾粗鲁的帮他抹掉下巴上的刮胡泡涂抹上须后水。拿过牙刷挤上牙膏慢条斯理的刷着牙。

    江锦言:“……”

    这女人哪听来的那么粗劣的话!

    “你这是在嫌弃我体力不好?”江锦言靠近她大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多长时间没来月经了?”

    “一个来月吧。”具体时间她记不太清楚韵低头看着他大手放的位置手上的动作微滞。

    “楚韵我们一直没做措施。”

    “六少是担心我会怀孕?”楚韵拿捏不准他的心思满嘴泡沫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月经不调医生说怀孕几率很低。”

    “几率很低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呐六少告诉我我肚子里如果真有了你打算怎么办?”楚韵含口水漱掉口中的泡沫搁好牙刷回身倚靠在洗手池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江锦言。

    真有了的话……

    林泽远的话在耳边响起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受孕江锦言黑眸闪过抹晦涩平静道:“不会怀孕的你身子弱又那么能折腾铁打的孩子也该流掉了。”

    “是啊六少分析的对。”

    江锦言的话听在楚韵的耳中完全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他不希望她怀孕。

    这不正也是她希望的吗?可心里怎么就跟吞了个青柠檬似的酸的要命呢。

    “六少爷早餐好了。”

    陈姨的敲门声打破两人之间刚刚开始弥漫沉默尴尬楚韵对着江锦言扯了扯嘴角过去推着他去了饭厅。屁股还没挨到椅子门铃响起。

    “六少爷还是昨天那两个人。”陈姨站在可视电话前偷偷观察楚韵一眼对着江锦言说道:“要开门吗?”

    “给他们搬个椅子送把遮阳伞顺便再倒上两杯茶。”江锦言蹙着眉端过楚韵面前的南瓜小米粥用勺子舀着吹了吹送至她的唇边“喝了等下才有力气。”

    额……

    不就是昨天心情不好失控一次吗?这男人怎么就张口闭口想把她拐床上去呢?!她现在浑身跟卡车碾过样再放纵一次非散架不可。

    昨天没吃多少东西胃疼的一抽抽的心里再怎么难受也不能跟身体过不去楚韵接过粥一个劲的朝着嘴里送。

    “外面的那位夫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六少奶奶。”陈姨从外面回来交给楚韵一个半大的银白色手袋。

    楚韵瞥了眼手袋右下方颜色内敛针脚细密的刺绣抓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这刺绣真精致我以前也学过刺绣给六少爷绣过几个肚兜绣工跟这个比起来差的太远。”

    陈姨看楚韵的目光一直盯在刺绣上心里猜测楚韵跟颜婉如的关系。

    “陈姨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拿回去研究等六少有了孩子你可以帮他秀几个像样的。”

    楚韵心里烦闷语气不由带上火气把碗撂在桌上拂掉桌上的手袋起身回了房间。

    “六少爷刚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陈姨慌乱的捡起地上的手袋“我去给六少奶奶道歉。”

    “不关你的事门外的人再送东西不要再拿进来了。”

    “是我知道那这手袋……”

    手袋跟烫手的山芋样陈姨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愁苦不安着一张日渐生出皱纹的脸。

    “给我吧。”

    江锦言看着手中的手袋半响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一本黑皮日记和一个盛放千纸鹤塑料小罐子。

    掀开日记第一页行如流水的字体映入眼帘。

    “女儿入狱第一天十四年后她第一次剪短头发穿着囚服依然很漂亮。她身上伤势美好苍白着脸却笑的明媚的告诉我她没事有爸爸在她不怕。”

    一段话后面被黑色签字笔划下长长一道空了两格才字体凌乱接着写道:“我好恨自己恨自己没用没有能力救她出来。不过女儿放心爸不会让你失去四年自由一定会让你尽早出来!”

    第二页记录的是楚韵入狱第二天楚华恩见的人和做的事。

    蓦地江锦言一直没舒展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快速的向后翻着日记中间和后面被人撕去几页江锦言目光复杂的握紧日记本移动轮椅来到卧室门边手握在门把手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倏然冷静下来回到餐桌前把日记本跟罐子塞回手袋拧开楚韵的房门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是你父亲的遗物。”

    无情的母亲让她开始怀疑亲情父亲对她浓浓的爱或许能让她好受些。

    “她不是说不认识我的吗?怎么会有我父亲的遗物?”

    满嘴谎言虚伪可恶的女人!站在床边出神的楚韵嗤笑声拿过手袋她先拿出罐子看到里面叠的栩栩如生的纸鹤她扬手塑料罐子在空中划了个弧落尽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拿出日记翻着翻着眼中氤氲层雾气她边看边用手背抹眼泪江锦言把床头上的抽纸放在她的身旁默默陪在她的身旁。

    看完整个日记楚韵已哭成了泪人哭的累了抱着她唯一拥有的父亲遗物趴在床上睡着。

    江锦言帮她脱掉鞋盖好被子弯身从垃圾桶中捡起罐子拧开从里面取出一只浅绿色的千纸鹤放在手心中。手心不平千纸鹤的身子东倒西歪一只翅膀支在他的手心上房间光线明亮照在千纸鹤上浅绿色千纸鹤有的地方颜色深些。

    有字江锦言拆开千纸鹤里面的字迹跟日记上的相同写的是对楚韵的祝福语。

    江锦言看了眼脸上挂着泪痕熟睡的楚韵把罐子和拆开的千纸鹤放在她的枕边去洗手间湿了毛巾把她的脸擦干净叹息声进了书房。

    窗前江锦言看着大门前停放的布加迪长指在轮椅扶手上有节奏的轻敲着许久过后拨通袁少文的电话。

    “找个时间约楚欣。”

    “楚总?是楚小姐状态不好需要找楚总过来安慰吗?我这就去接楚总过来。”

    “少文你是不是对她过度关心了?”

    江锦言语气与平常无异袁少文却头皮发麻呵呵干笑两声说道:“我不是担心楚小姐的情绪会影响到六少吗?”

    袁少文说完迟迟没挂断电话觉得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不然顶头上司以后给他小鞋穿他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不怕死的补充句:“六少我比较喜欢丰满些的女人楚小姐虽然长得不错可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关心她除了六少的原因还一个就是觉得她可怜。”

    袁少文言外之意是六少觉得好的人别人不见得就喜欢别没事乱吃飞醋。

    江锦言低头瞥了眼手机袁少文最近胆子见长啊是他最近对他太宽容了吗?

    楚韵睡醒一觉一睁开眼看到脸旁放置的罐子片刻愣怔过后面上浮现怒气拿起准备再次扔掉时发现压在罐子下面布满折叠痕迹的四方形的纸片上面字迹是父亲的江锦言真是心细如发。

    “女儿坚强祝你在里面平安不被人欺负。一直等你的父亲。”

    短短的话语楚韵看了一遍又一遍她坐起身捏起一只千纸鹤的尾巴在眼前打量下唇边勾起抹冷笑父亲手工不好那女人教他好多次他叠出来的千纸鹤不是一个翅膀大一个翅膀小就是肚子尖尖站不稳而眼前的这个明显精致漂亮。

    楚韵倒出瓶中所有的千纸鹤一个个耐心的拆开放进床头柜的抽屉中去江锦言的书房找出他练字压宣纸用的镇纸压在上面。

    做好一切她起床舒了个懒身记得窗外正对着一个小花圃楚韵扯开深色厚重的窗帘。

    大门外昨天那辆豪车还在楚韵忽然想起那晚暴雨她从侦探社离开用大灯晃她的那辆车那晚在薛华房间中与他争吵的是她。

    似发现有人在看她颜婉如看向楚韵的方向三十来米的距离母女两人遥遥相望着楚韵别开视线高高竖立在墙上的电网床上的手机响起余光看到颜婉如正拿着手机不停的对她指着手机笔划着。

    楚韵就那样面无表情的静静望着她颜婉如对她招了招手希望她可以出去楚韵嘶拉声扯上窗帘吐出口气从浴室中端了盆水出去。

    “小韵你终于肯出来见我啦。”

    颜婉如眼中闪着亮光语气激动楚韵扬起手中的盆整盆水泼在她的身上冷声道:“滚!别污了我的眼睛!”

    “夫人……”

    站在颜婉如身边的坤叔背对着门接电话等发现不对去拉见到楚韵兴奋的握住铁门的柱子连楚韵手中的盆都没看到的颜婉如时已为时已晚冷水溅了两人满脸满身。

    “怎么了?”

    电话中一个低沉裹挟着沧桑的声音响起接收到颜婉如的警告坤叔捂住话筒小声的说道“夫人走路的时候踩到碎石子差点跌倒了。”

    “照顾好她!约朋友三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夫人出去不喜欢后面有尾巴老爷宠她尊重她的意见给她一定的自由。如果夫人在他规定的时间没回来老爷会动用他的力量寻找她所在的位置。老爷已开口催他们回去再耽搁夫人没事受连累是他和门内刚把盆又砸在夫人脸上的楚韵。

    天气渐暖穿的单薄的颜婉如打了个喷嚏喃喃的叫了声:“小韵……”

    “薛夫人我们从未见过你这么叫我未免太亲昵了些。”

    之前在医院中见到颜婉如时楚韵想象过倘若母亲还活着她们第一次碰面一定是抱头痛哭互诉衷肠谁能想到当初感情那般深厚的母女再次见面是用最极端冷漠的方式互相伤害。

    病房中的原话带着倒钩刺在颜婉如的身上疼的颜婉如险些跌倒。

    “装的那么难过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恶心!”

    “小韵妈知道……”

    “呸!我妈早就死了!跟我爸一起葬在流芳墓园里你算个什么东西!”楚韵很庆幸她的眼泪在看到父亲的日记时已流干此时心疼的麻木她却一滴眼泪不曾有嘴角竟然还能扯起虚伪假笑“最近治安不好我与六少商量买条藏獒看门现在看来不用了有……”

    “楚小姐请你说话客气一些!”

    坤叔冷着脸沉声警告。

    “这就叫不客气了还有更难听的呢!不想听的话就给我立刻有多远滚多远!”楚韵瞪回去心底在歇斯底里的咆哮着面上只能勉强维持平静对着他们指着半山别墅的出口。

    “小韵我对不起你和你爸可当时我也是迫不得已。”

    “除了背叛能有什么原因让一个女人抛夫弃女与别的男人重组家庭?”楚韵眼含嘲讽的打量她“颜婉如看看你身上的穿戴保镖对你的维护那点像身不由己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巴不得我四年前就死了可我还是有一件事要求你答应去做骨髓配对给小锦进行骨髓移植。”

    “不可能!”楚韵语气干脆坚决咬着牙道:“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失去的痛苦中一生都不得安宁!”

    “我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小韵不管大人间的牵扯孩子是无辜的你曾经的梦想是当医生所谓医者父母心就算妈求你救救他好吗?”

    颜婉如泪如雨下混进身上的冷水中语气卑微入尘对着楚韵要下跪被眼疾手快的坤叔拉住“夫人你做什么天底下哪有母亲跪女儿的你这样也不怕折煞了她。”

    “我不配做她的母亲。”颜婉如甩开坤叔的手弯着膝盖隔着铁门重重跪在楚韵面前“小锦才三岁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只要你肯救他我答应你在他痊愈的那天我会一死赎我造下的罪孽。”

    “一命抵一命这买卖不赔不赚可惜自从看了几本金融学的书我更喜欢做一本万利的买卖。”

    语落楚韵捡起地上被她拍碎的水盆转身欲走。

    “小锦他是你弟弟!”

    “我爸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女儿。”

    楚韵掰断碎裂水盆的一角尖锐的棱角刺的她指腹生疼。

    “楚小姐丑话说在前头捐献骨髓的事情你答应了会少受些罪若是……”坤叔略作停顿下“若不同意无论这里安多高电压多强的电网多少的保安我们老爷有的是办法把你从别墅里面请出来。”

    哎吆喝跟她来软硬皆施的招楚韵回头冷笑“那你们就试试啊。”

    你们敢来硬的我就敢让你们请出一具尸体!

    楚韵眼神冷然决绝颜婉如洞悉她的意思喊了声:“不要小韵妈希望你们两个都好好地谁都不要有事。”

    “可是天意弄人啊两个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颜婉如沉默楚韵唇边冷笑更盛脚下步子未停微扬着脸今天阳光真刺眼刺的她眼睛发酸生疼险些睁不开。

    楚韵的背影逐渐远去想到小锦的病情颜婉如心焦如焚对着楚韵的背影喊道:“小韵不管你如何恨我你都不能否认你身上流着我一半的血如果你想跟我彻底断绝关系就把它们还给我!”

    还给她一半的血液?!这话她都能说出来!

    她真恨不得刚才泼在她身上的是一盆汽油在丢给她一个打火机烧死她算了!

    楚韵麻木的胸口一阵绞疼她捂着胸前跟疯了样笑的前仰后伏不争气的眼泪滑进口中呛的她弓着身子猛烈的咳嗽起来。

    一只大手轻拍着她的背凛然的犀眸掠过站在门前迟迟不肯离去的两人江锦言周身的气压骤然下降轻启的薄唇对楚韵吐出温言细语“为了她这样的人哭不值得。”

    “身体最近毛病太多喝多了水都能走错排泄路线。”嗓子咳的生疼楚韵恼怒的抹掉脸颊上的眼泪对江锦言勉强扯了下嘴角手搭在他的肩头站直身子回头对颜婉如笑的灿烂哑着嗓子说道:“身上流着你的血让我感到肮脏可我宁愿让抽出来扔掉或者留给那些需要的病人我都不想去救你的儿子你说怎么办是好!”

    楚韵说完颜婉如面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腿下一软刚刚站起的身子摇摇欲坠若不是坤叔扶她一把她铁定会跌坐在地上。

    很满意她的反应楚韵过去推着江锦言奔向客厅门。

    “小韵我这里还有你父亲的东西难道你不想要?”

    “我爸身前最爱的是你东西留在你那他会很高兴。”

    一计不成又想拿父亲的遗物威胁她去送命以前觉得楚瑶已经够恶心现在颜婉如又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你安电网请保安来是为了不让他们进半山别墅对我不利?”

    客厅楚韵站在江锦言的面前眨巴眨巴乌黑还沾染着些许湿意的大眼这几天都没出客厅门刚才一出去那一排一身相同黑色制服的保安差点亮瞎了她的眼。

    “你是我江锦言的未婚妻从我住的地方被掳走会跟没面子的。”江锦言帮她到了杯温水“别忘记吃药。”

    楚韵觉得江锦言对她的态度十分微妙缜密的心思用在照顾她上面让楚韵几度差点沉沦下去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她立刻告诉自己江锦言钟情一个十五六的女孩子。

    他对她这般细致入微一定是同情她操蛋可怜的遭遇顾及她的情绪问题。

    “我去趟医院大概两个小时回来乖乖待在房间。”

    腿部偶尔有知觉为了能早日站起来他不能间断治疗复健不放心把她搁在家里江锦言细心叮嘱。

    楚韵点头知晓他治疗复健的时间楚韵看了眼挂钟还有二十多分钟郊区离市中心远不堵车的话得半个多小时车程怕袁少文为了赶时间而飙车楚韵提醒道:“你跟主治医生熟悉去晚点他也不会生气发牢骚路上别让袁少文开的那么快。”

    “你这是在关心我?”

    “是啊外面有群人对我虎视眈眈我还仰仗着六少护我周全怎么都该多关心下的。”

    江锦言真想一巴掌拍在她笑的一脸讨好却让他内心发酸的脸上重重嗯了声跟袁少文离开客厅。

    厨房正在洗菜的陈姨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擦干手上的水拎起菜篮奔向黑色铁艺大门江锦言的车子刚离开半山别墅六号别墅门前一窝蜂涌来一群人陈姨挎着菜篮看着门外冷声命令她开门的男人眼中闪过抹挣扎脸上的皱纹因她思考的表情深刻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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