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每周的周五下午放学后，各班的班长都要到年级主任办公室开会，这是海市一中历来的规定。
尽管每个班的班长都对此抱怨不已，但还是要任劳任怨的参加。
又是一番冗长的讲话。
程楚百无聊赖的低头看了看手表。
六点五十。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冬天晚上天黑的早，窗外已经全黑下来，原本昏暗的路灯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明亮。
整个校园都安静了下来。除了办公室里的年级主任。
“哎。”旁边传来无奈的叹息声，接着程楚感觉一股热气从左耳传来。
“几点了。”
说话的是隔壁班的班长朱明杰，他为了不让年级主任听到，特意凑到程楚耳边问道。
温热的气体打在程楚的左耳上，穿来一阵酥麻，程楚下意识的向右移，想要离热气远一点。
她挽起左手袖子，露出手表，示意朱明杰自己看时间。
朱明杰低头望了一眼手表，复又抬头，望着程楚的眼神更幽怨了起来。
其实在座的各位班长没有一个不心烦的，好不容易放个周末，所有人都早早回家，自己却要坐在这听年级主任毫无实质内容的训导。
年级主任看着眼前的好学生们，有的单手撑头，另一只手握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的写写画画，有的双眼放空目视前方，明显就神游天外的样子。
没有一个认真听的。
他望了望已经全黑的窗外，终于沉声说道：“好了，我看大家也都累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本来沉闷忧郁的气氛顿时沸腾了起来，程楚瞬间把笔和本子放进书包，随着大部队离开办公室。
“诶，程楚，一起走吧，你今天也坐公交车对吧。”朱明杰追上程楚，急匆匆的说到。
程楚刚想答应，却突然想到她的水壶还落在教室，只得无奈的说：“你先走吧，我东西落在教室了，还得回去那一趟。”
“那行，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朱明杰爽朗的说：“还有，周末愉快。”
“嗯，你也是，拜拜。”程楚笑着回应。
告别了朱明杰，程楚一个人默默地往回走。
走廊的灯已经全关了，程楚也懒得去找开关，只能借着路旁昏暗的路灯慢慢的走着。
外面的雪一早停了，但风依旧呼呼地挂着，吹得教室的窗户啪啪作响，在寂静的教学楼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夜晚的教室格外的安静，甚至静的让程楚有些害怕，她脑子里不停地无意识的闪过各种各样发生在学校的恐怖片。
程楚快步的穿过高一的教室，加快脚步上了二楼。
竟然有一间教室是亮着的，程楚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满满的放松了下来。
可她仔细一看，那不是他们班吗？是值日生忘记关灯了吗，还是说有人还呆在教室？
这么晚在教室干嘛呢，程楚好奇的走进教室，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这不是他同桌吗？
顾渺原本低头专心看书，家里的桌子又小又窄，一米八几的他经常要把狠狠地弯下腰才能看清书上的字，一天几个小时下来，腰酸背痛都是家常便饭。所以这几天，他尽量放学在学校待久一点，这样他就能在家里的书桌前少坐一会儿。
“顾渺，你还没回家啊，在学习吗？”
少女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顾渺的思路一下被打断了，但他竟没有感到一丝烦躁，反而因为辨别出是程楚的声音，而升起一丝隐秘的快乐。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程楚低头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十分了。学校通常七点半封校，但周五会更早一些，大约七点十五左右。
“我来拿个水壶，今天学校会早一些封校，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程楚建议道。
顾渺眼睫微颤，心脏不可抑制地加速跳动。
就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吗？
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声音微哑。
“好。”
.........
顾渺和程楚并肩走出教学楼。
夜晚的校园格外寒冷，虽说寒雪已停，但却比风雪交加的早上更冷了几分。
教学楼和校门口还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他们无声的走着，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两人的影子，虽然保持着安全距离，但影子却比实际近了几分。
程楚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竟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她侧过头望着旁边安静的少年。
他其实长得挺好看的，甚至可以用帅来形容。但他平时总是板着脸，原本英俊的面容也被阴郁的表情生生压下去了几分。
程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莫名的觉得眼前的少年的心情还不错。
“今天很开心？”程楚笑问。
少年转过头来望着她，平日里冷淡阴郁的眼眸竟有几分温柔。
“嗯。”
程楚觉得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她想和眼前的少年多说几句话，还是开了口，继续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
少年在心里悄悄地回答。
他望着眼前的女孩。
程楚今天围了一条暖棕色的围巾，把她原本白皙的肤色显得更白了，她小巧的下巴埋在围巾里，露出又大又亮的眼眸和红扑扑的脸蛋，显得格外的可爱动人。
少年的心脏奇异的紧缩了一下。
程楚见眼前的少年又开始不说话，只是用自己那双温柔的茶色眼眸定定地望着自己，脸不禁热了起来。她掩饰般的低下头，把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
“诶，同学，马上就封校了，你们快点走啊。”保安大叔拿着手电筒，从保安亭出来对着二人大声喊道。
“好的好的。”程楚连忙应声答道，和身旁的少年加快了脚步，迅速出了校门。
兜里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程楚从兜里掏出手机，是哥哥程然发的短信。
“小祖宗，好了吗，你哥在学校门口等的花儿都快谢了。”
程楚这才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哥哥说放学会路过他们学校，刚好可以顺便接她。她连忙低头打字回到
“马上，我到校门口了，你在哪呢？”
程然直接回了个电话。
“我在你们学校往左走大概一百米，你们学校门口不让停车。”
“好好，我马上到，你等我一下。”程楚连声应道。
“诶，你别挂电话，我怕找不到你。”程然嘱咐道。
程楚只好拿着手机，对顾渺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哥哥来接我了，那我先走了啊。”
顾渺失落的垂下眼，他本来以为可以和她多走一段路呢。
但今天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又抬起头，温声开口：“拜拜。”
少女笑着对他挥了挥手：“拜拜，路上小心。”
顾渺直直地看着眼前少女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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