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薛怀殷殷问贺骄道：“瑞王离开这些时日，最担心四小姐的安危。不知四小姐在家中过的可好？”
薛怀添油加醋的把有闲汉扒程计府的围墙，被瑞王护卫赶走的事说了。
贺骄心有余悸道：“还有这样的事，难怪之前有人在夹巷外窥视我。”
薛怀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薛怀揪心不已，他本就对贺骄怀有强烈的感激之情。加上贺骄是瑞王所看重之人，对她可谓十二分关心。
薛怀本意是想让贺骄知道瑞王的好，知道瑞王在背后偷偷为她做的事。没想到他护送瑞王回京期间。贺骄还曾发生过如此惊险的一幕。
薛怀忙追问道：“四小姐你没事吧。那人只是偷窥，还有没有做别的事？”
说着不放心的一砸拳，懊悔道：“都怪我疏忽大意了，这府里老的老的，弱的弱。我应该帮你找好护院再离开的。”
这怎么可能呢。
贺骄一笑，没有拆穿他。
瑞王下令走的急，薛怀把赵芮的性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贺骄许是能排第二高于薛怀自己的性命，但绝对比不过赵芮的重要。当时怎么有时间留给薛怀安排护卫。
贺骄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其实我没有撞见，是杏倩离开办事的时候。正好发现了那个男人，把她打晕了。那人之后再也没出现，府里也没出什么事。”
薛怀这才好受一点，他赌咒发誓保证道：“这次我一定寸步不离四小姐。”顿了顿道：“偌大的府上只有我一个也不行，小姐有没有考虑过多招几个护院？”
思及贺骄之前对瑞王的严苛，薛怀小心翼翼的问：“四小姐最近手头阔绰吗？”
“阔绰，阔绰。”贺骄眉眼弯弯，笑眯眯的。
这可不是巧了，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贺骄立即把找护院的事全权托付给薛怀。
作为瑞王得力助手，又曾是沧州武林的人。薛怀不到两天就带了十二人过来。
其中十一人是原保定武馆的师傅和学徒。因馆主死于江湖仇杀，一行人七零八落，没有个去处。便一同叫来了。
另外一人是薛怀的同门师兄弟，名叫薛芳的清秀少年。
薛芳看着漂亮文弱的像个女孩子，名字也很女气，身手利落霸气。穿着直裰布袍，有种不伦不类的别扭感。
薛怀私下对贺骄道：“薛芳本名薛方，是个男儿。却偏爱红妆，武艺出众绝伦，只因不伦不类一直饱受歧视。曾给许多大户人家做过护卫，大家都把他当雌爷看待……好在他武艺高强，才得脱身。”
薛怀很怕贺骄瞧不起薛芳，道：“薛芳平日里可以穿女装侍奉保护你。只消你不叫他贴身伺候，近身保护你安危不在话下。四小姐您看，你是不是要留他？”
贺骄心里有点怪怪的，倒也不是瞧不起薛芳。就是有些不习惯，别扭了一阵，想通了。权当自己招了个女护卫好了，不让她贴身伺候穿衣沐浴，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贺骄点头答应，薛怀长松了一口气。捧着贺骄赏赐的衣裙去见薛芳，笑道：“四小姐同意了。”
薛芳摩挲着手中的衣裙布料，不禁对贺骄有些刮目相看。他迟疑道：“那我身上的命案……”
“有瑞王在，你怕什么。”薛怀信誓旦旦。
薛芳苦笑道：“瑞王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实在不能不怕。”顿，“不过见瑞王殿下还有闲心管定州城一个小寡妇的闲事。我也放心许多。”
若不是胜券在握，谁能有如此好的闲情雅致。
薛芳以薛怀妹妹的身份，在贺骄身边当做婢女，留了下来。
大家都没有怀疑。因为薛芳那日在厅堂露面时，大家就都觉得他男装别扭，女里女气的，脸蛋也漂亮的不像话。
大家女扮男装的故事听多了，又见薛芳换上半臂襦裙貌比嫦娥，更加无人怀疑了。
贺骄嘱咐杏倩道：“薛芳姑娘身怀武艺，是薛怀悄悄放在我身边保护我安全的。你嘱咐玉照堂上下，切莫真把他当成姑娘对他吆来喝去。更不要把他当婢女，真的来照顾我的衣食起居。”
杏倩连连点头，保证道：“小姐放心，我晓得分寸！”
贺骄有些发愁，觉得杏倩并没有听出来她强调的重点是‘姑娘’。
可这个又不方便对所有人解释。贺骄也担心有人对薛芳的特殊癖好，投以异样的眼光。只能就此作罢。
杏倩对身怀武艺的人一向很佩服，亲自带着两个小丫头给薛芳布置了屋子。还热情的指着对面道：“南边就是我的屋子，平日你有什么事，大可找我。”轻快地拍拍胸脯，发出两声闷响。
薛芳身材高挑，瞥了眼只及他胸膛的杏倩，淡淡道：“多谢杏倩姑娘照顾。”
杏倩挽着她手臂道：“何必如此生分，叫什么姐姐，直接叫我杏倩就好。我家小姐说，你平日习武针线不太好。今后你有什么缝缝补补的活，做个裘衣裘裤，缝个袜子什么的，大可交给我来做。”
薛芳道：“那你给我做两双袜子吧。”
杏倩热情答应，让她伸出脚量量尺寸，瞠目结舌道：“你脚怎么这么大。”简直不像个姑娘。
说完才有些后悔，讪讪地看着薛芳。
薛芳倒也没生气，只道：“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淡淡放下裙摆，盖住脚面。
*
下午童姨娘来程计府上，邀请贺骄明日同她一起去静安寺烧香。
童姨娘笑眼咪咪道：“我怀孕了！”
“真的？”贺骄兴奋的快要跳起来了，“这么说我马上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童姨娘含羞的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不曾有孕，突然老蚌生珠，贺士年童姨娘高兴之余，都有些担心。
闵士茹为此在家中发了好几次脾气。却惧于贺士年的身份随着贺家进入岁贡，水涨船高，不得发泄。
童姨娘叹气地告诉贺骄：“本来我和你爹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的。你说，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怪羞人的。”
“这有什么好羞人的。只要你身体允许，有个自己的孩子不好吗。”
贺骄没那么多顾虑，只担心童姨娘这么大年纪，孕育子嗣艰难，身体会吃不消。
童姨娘道：“好是好，可这不是心慌吗。再说了，我养大了你。已经知足了。不过，姨娘一想到我们蛮蛮没有孩子。贺海元风一阵雨一阵的，又是靠不住的。姨娘就想拼一拼，生下这个孩子。”
“无论将来生下的是儿是女，你们都是我养大的，总比旁的兄弟姐妹亲近些。若是运气好，生下儿子。今后你老了，打幡摔盆总有子侄给你帮忙。”
如今童姨娘和贺士年最担心的就是贺骄的后半生。
明日静安寺之行，就是贺士年的意思，想安排闻靖山和贺骄先见一面。
童姨娘是真心对贺骄好，她从贺骄刚落地就开始搭手帮着贺海元带女儿。蛮蛮不是她生的，却是她养大的。
童姨娘下了莫大的决心，才愿意在闵安如的眼皮子底下怀这一胎。她几乎用自己的命在挑战。
当年马姨娘虽然平安生下了贺海元，自此却再没有孕育过子女。这还是因为马姨娘的父亲，是贺家极为重要的一名账房先生。
贺骄的生母生下贺骄后就死了。
贺骄何尝想不到这些，她拖着童姨娘的手道：“不如姨娘求求爹，搬到我这里来住吧。这种事光求菩萨保佑是没有用的。您在我府上，衣食住行都比在贺府安全些。爹爹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童姨娘十分心动，但还是道：“静安寺是一定要去的。不图别的，也得谢谢菩萨赐我这个孩子。给菩萨烧柱香，保佑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掐着贺骄脸颊道：“你啊，就别躲懒了。陪我跑一趟吧。”
“行行行，陪你陪你。”贺骄靠在童姨娘肩头，甜蜜地笑道：“怎么能不陪你呢。”
童姨娘摸着女儿的鬓发，心里又甜蜜又发愁，越发下定决心不管多艰难。都要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
她这么好的女儿，怎么能就此孤家寡人一个呢。若是蛮蛮和闻靖山成了还好，若是不成……今后她也能有个弟弟妹妹陪伴她。
想到此，童姨娘又发愁起来。小孩子长大成人没有个定数，万一孩子没教好成不了贺骄的依靠，反倒成了她的拖累怎么办？
思来想去，还是得让贺海元和贺骄兄妹和睦才行。
童姨娘心事重重入睡。宵禁已过，她被迫留在程计府上休息一夜。
杏倩都睡下了，得知明日贺骄要出发去静安寺的消息，又爬起来收拾东西。明日要赶早呢！
办好一切之后，杏倩又去敲薛芳的门，“薛芳，薛芳，你睡下没有？”
房间烛火亮起，里面好一阵才有人道：“哦。来了。”
门一开，杏倩飞的一般钻进门。拿薛芳的被子捂住自己道：“好冷啊。”
杏倩道：“明日小姐要去静安寺，卯时出发，我来给你说一声。省的你明儿起晚了。”
薛芳克制着不把自己的被子，从她身上扯下来。冷静道：“哦。我一般寅时起来练武。”还是没忍住动了手。
“诶，你别扯啊。我冷。”杏倩不满地道：“别这么小气嘛，我是特意来通知你的。晚上外面冷死了，让我捂捂。”
薛芳平静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被褥。”
“你身上不脏啊，我昨天刚刚洗了澡的。不信你看看，你闻闻。”撸着袖子，不甘心的为自己辩解。见薛芳别开脸，杏倩撇嘴道：“行啦。知道你爱干净。”
起身整理好被褥，理干净被子上的褶皱。杏倩一副伺候大小姐的模样，鞠躬弯腰道：“这下我走了，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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