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第十章

    王坤气不忿的坐进车里,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明白自己这样会把孩子越推离自己越远。可是看到他就生气,自从年前于欣兰和他撕破了脸,这孩子就连一声爸爸都不叫了。

    打了就打了,多想也没用。不过到底气不平,他驱车来到于欣兰的住处。

    于欣兰开门见是他,挑了挑眉,:“你到这干什么?”

    他一把推开门,大步跨进来,往沙发上一坐,眼皮一翻,“我回自己家还需要理由?”

    于欣兰看他一眼,不再理会,看自己的书去了。

    一个两个都是这个样子,他妈的谁比谁高贵?

    “你别一天到晚吃斋念佛的不问世事,子铭不好好学习在学校早恋你知道吧?”

    于欣兰放下手中的书,“那又怎样?”

    “怎样?”他坐直身子,两眼炯炯盯着她,“这就是你的态度?难怪儿子越来越不服管,都是你惯得。”

    于欣兰反唇相讥:“先管好你自己吧。你都金屋藏娇了,还有脸来管我们母子的闲事!”

    她的目光充满愤懑,这是作为妻子最大的屈辱,几乎不能提起。可曾经最爱的人,他就这样做了。

    他面不改色的狡辩:“现在说的是儿子的事,你别扯这些没用的。”

    她冷笑起来,颓然坐下,“我不想管你的破事,只是你能不能别再出现来恶心我,让我们母子清净点吧。”

    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居然带着青灰,他吃了一惊,还是再追问一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有毛病早点看,别耽误了。”

    她抬眼看他,也许是心态的问题,他一点都不像四十多的人,身材依旧挺拔,头发乌黑,脸上也不见皱纹。

    再看自己,她怆然笑笑。

    他的电话响起,厂里诸事繁杂,他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裁剪车间捉到一只硕鼠。

    厂里购进五台割皮机,账上走了六十万。可不知怎么有人举报说那机器现在就是单买,也才十万一台。也就是说,采购人员贪了至少十万。

    这还只是采购机器一项的数目,别的账款进出不知被人搞去多少。

    这是当了冤大头了,他大发雷霆。

    办公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车间主任老姚硬着头皮开口:“跟进的人是许文刚。”

    许文娟的亲哥,在这里裁剪车间已干了五六年。为了补偿文娟,今年刚提的车间主任。

    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叫他滚!”

    会计小心得问:“那还追款吗?”

    他瞪会计一眼,那人就不说话了。

    晚上他回到“金屋”,文娟还没下班回家。他出钱在市里给她开了个母婴保健中心,又购了这套房,两人正式同居。

    家里自然冰锅冷灶,玄关散落着她的鞋子,衣服扔的到处都是。住在一起才知道,文娟的生活自理能力还不如他儿子。

    他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想起妻子灰白的脸,心里闪过几许不安。可那又怎样?见面就生气,两人都不痛快,不如不见。

    文娟很快就知道自己哥哥被开了的事,在电话里被她妈妈一通数落,“你说这都是什么人呐?啊,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你哥给撵走了,你倒是想个办法呀,这没了来钱的路子,一家老小擎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她也恼火的很,就吵了几句:“还有脸告状呢,谁叫他非要一口就吃个大胖子。本来提他当主任很多人就不服,他还这样明目张胆的伸手,真是自己蠢不能怪谁。”

    母亲在那边骂起来:“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敢呲哒我?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哥哥把你带厂里去,你能攀上那老板?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心遭雷劈。”

    文娟挂断电话。

    一手好牌被这些蠢货打的稀烂。她知道哥哥吃相难看,少不了母亲嫂子在后边撺掇。

    还想让她怎么帮?出了这样的丑事,王坤不定怎么恼火呢,自身能保就谢天谢地了。那样的男人还会迷恋谁?别搞笑了。他不过图的是她年轻新鲜的身体罢了。

    果然进门就看见王坤在喝闷酒,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她赶紧把手里的菜放进厨房,然后没长骨头似得黏在他身上,温柔有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累坏了吧,想吃什么,我这就做。”

    看见他的注视,她脸上的假笑快要挂不住。王坤推开她起身,“去做饭,别发骚。”

    这个人!

    她恨恨的跺跺脚。赶紧走到厨房。一番人仰马翻之后,勉强四菜一汤端上桌。

    王坤洗过澡,坐到桌边,看看菜的卖相,勉强还能入口。

    “怎么样,老公,味道如何?”

    他皱皱眉,说:“米饭太硬,青菜太老,牛肉没味道还柴。”

    她撅起嘴,苦着脸说:“我也没做过饭,都是吃现成的。能煮熟就不错了。”

    他放下碗筷,“网上多得是教做饭的视频,只要不太懒,都学得会。”

    她无话可说。

    晚上使出浑身的本事,把男人给榨得滴水不剩,这才安心。

    她抽空回了趟家,开着新买的小车。

    刚拐进村就遇到放假回来的许小北。

    她把车停在一边,降下车窗,“许小北,上来。”

    许小北有些傻愣愣的看着这宏亮的新车,再看看截然不同的堂姐,有些茫然。

    “傻样。”文娟打开车门,许小北这才醒过神来,自己堂姐这是山鸡变凤凰,发达了呀。她立刻笑嘻嘻的弯腰坐进去。

    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你发财了,这是你买的?”

    文娟瞪她一眼,“当然,你姐我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恭敬些。”

    许小北啐她一口,眼里光芒意味不明:“不当官不当将,发达买车。你是傍上大款了吧。”

    文娟看她一眼,老半天才接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晚上母亲果然说了,“文娟这是真的发达了,那男的给开个好大的店,又给买了车。她妈得意的要命。”

    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又碎碎念起来:“就比你大两岁,可你啥时才能有出息。”

    父亲虽重男轻女,思想传统,还在三观还正,他训斥母亲:“她那叫出息?你放屁!丢人都不知道。”

    许小北问母亲:“那个男的是原来人家说的那个吗?”

    母亲对这个门儿清:“你大伯母说是服装厂的大老板。”

    那就是王子铭的爸爸。

    这人怎么能这样?自己妻子身体不好,他还公然养小三。

    她把文娟给约了出来。

    文娟穿着睡衣出来,抱臂往那一站:“有什么话不能在家说,到处都是蚊子。”

    “你是不是和厂里的王老板好了?”

    文娟嗤笑:“小屁孩别管大人的事。”

    许小北动之以情:“王子铭的妈妈身体不好,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欺负人?”她冷笑,“她当着那么多人打我,怎么没见你给我出头,说她欺负人呢?”

    许小北争辩道:“你抢人家老公,挨打别人没法说。”

    “呵呵,”文娟饶有兴致的打量她,“我记得你和王坤的儿子关系好像不赖哈,你这是要大义灭亲?”

    许小北有点脸热,讪讪道:“不管我和王子铭什么关系,你这样做太让人不齿。”

    文娟讥讽道:“你以为你是谁?敢管我的闲事,管好你自己得了。”转身就走。

    许小北在后面说:“你什么也得不到,你也就能得到点钱,他们夫妻有孩子牵扯,一定不会离婚的。等你人老珠黄有你后悔的时候。”

    文娟狠狠瞪她一眼,就走了。一路还在生气,这个死丫头,真是会往人痛处插刀啊。还人老珠黄,还不会离婚,有孩子就不会离婚了?谁还生不出孩子来!

    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哎,我为什么不生个孩子呢?只要手里有个孩子,当然最好是儿子,还怕他王坤哪天会腻味一脚踢开吗?

    许小北到家以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火锅店暑假转做夜市大排档,她还去帮工。老板当然也知道许文娟傍上了大老板,看许小北的眼光就有些特别的意味。

    “你姐不是开店了吗?你怎么还这么辛苦在我这干。”老板年纪不大,也爱和员工说笑。

    她觉得奇怪,也不是话多的人,就笑笑不接话,只忙自己的活去了。

    晚上消暑的人很多,一拨一拨的来来去去,直到凌晨才消停。她已快要睁不开眼了,某个桌上还在举着酒瓶吹牛逼。

    真要命,她扫一眼喝的面红耳赤的客人。

    她的同事也很困,但谁都不敢赶客,只祈祷这些人赶紧喝桌子底下完事。

    “哎,咱们也喝点。”同事砰砰起开两瓶啤酒,递给她一瓶。

    许小北连忙推辞:“我不会喝酒,从来没喝过。”

    美女斜她一眼,“你这人真没劲,一瓶啤酒醉不了人。你说你一天到晚端着累不累?”

    许小北就迷茫了,“我,端着?”她凑到美女跟前,“我是这样的吗?在你们心里。”她还从未听过这样的评价,很新鲜。

    “岂止端着,”美女已干了半瓶了,“你知道小厨子怎么说的吗?”

    “愿闻其详。”

    “那你喝酒,不然我不说。”美女指指她手中开封的啤酒。

    许小北就对着瓶口喝了一口,有点麻,有点甜,还有股鲜味。嗯,不难喝。她几口就喝去半瓶。

    “爽快。”美女冲她竖个大拇指,“给个鸡爪子。”

    “你还没说别人怎么说的呢,快说。”成了酒友,许小北也不扭捏,粗声粗气的吩咐她。

    “嗨,也不是什么坏话,他说你出门不捡钱就感觉吃亏了哈哈...”

    这人真是够呛,她在外面的形象就是这样的?她很无语,却也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太蝇营狗苟,功利心太强。

    “就想哄你陪我喝一瓶,我没坏心啊。”美女这样说。

    这事真的新鲜,她从别人口中重新认识自己。

    许小北也不再追问。不过她发现,只要她不封闭自己,放开一点,可以遍地是朋友。年轻人,谁不渴望朋友。

    一熟悉就发现好多人都不错,尤其是年轻人,大家都直来直往,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这样一想,自己以前真有些另类,难怪一直没什么朋友。

    不过,她的异性缘不错,嘻嘻,至少她是有男朋友的人。这个酒友今年二十二,还单着呢。

    两人半夜就经常对瓶吹,一人一个鸡爪子就喝的不亦乐乎。

    所以当过两天,王子铭来找她时,看见那个侧坐桌边,豪放的就着瓶口喝酒的姑娘,险些没认出来。

    等把眼镜戴好,再三确认后,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也许她的打工生涯该结束了,他想。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