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第九章
于欣兰正在输液,他轻轻关上房门。
她微笑着问:“谁呀?大年初一还惦记着你。”刚才护士进来说是个小姑娘找王子铭。
“同学。”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于欣兰语重心长:“跑这个地方见你一面,想必也是个有心的。你要喜欢就好好处,不喜欢就好好说清,别惹人挂念着。”
“知道了。”他的声音低下去。
于欣兰这次犯病是被那两人气得,聚餐回到家,就晕倒在客厅。
这是王子铭初次意识到,母亲的生命如此脆弱,随时会离开。
他的书包衣物好些都在这里,这几个日夜,他衣不解带,陪在母亲身边。
母亲的脸憔悴苍白,仿佛一下老了十岁。他不能替她忍受病痛,也没办法让那个人回心转意重新爱她,他感到深深地无力,从未有过的挫败。
他提过要告诉父亲,被她严辞拒绝,“我不要廉价的同情,我宁愿默默死去。就这样吧,挺好。”
作为儿子,作为男人,他不知道要怎么做。
他恨那个背叛的男人。
新的学期,功课一如既往的紧张。
许小北是个敏感的姑娘,他的冷淡和疏远,她怎可能察觉不出?
可她没有任何办法,任何能力改变困扰他的人和事。只能尽量小心不要惹他不高兴。
晚自习的时候,她来的晚了,一进教室就看见自己座位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那女孩一只手支着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王子铭,浅笑嫣然。
王子铭没什么表示,垂着眸在做题。但若以往,是没人能在他跟前这样说笑的,他会不动声色的赶走一切居心叵测的追求者。
她走过去敲敲桌子,“同学,请让让,这是我的座位。”
美女受惊似得抬起小脸,赶忙站起,一迭声的说:“啊,不好意思,你坐,你坐。”又对那人说:“我回去了子铭,拜拜。”
王子铭淡淡的“嗯”一声。头都未抬。
她看看他不动声色的侧脸,抿抿嘴角。
许小北的作业还未完成,有几道数学题她虽百思不得其解。望望不动如山的同桌,她有些气馁,犹豫着怎么开口。
“有事就说。”他拿下眼镜,揉揉眉心。
跟这样聪明的人交往就是省心。她立刻捧上难题,外加谄媚的笑。
他总算扯扯嘴角,露出一点笑容。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耐心细致,解疑答惑。但再也没在周末送她回家。
许小北提出要去看望他的母亲,他淡淡拒绝,“妈妈很憔悴,不想让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过一段时间吧。”
“哦,好吧。”外面春风拂面杨柳依依,她却感到阵阵凉意。
五一放假时,许小北用他送的箱子把行李装回家,拉着它走在路上,跟提着行李走真的太不一样。他就是这样,也许不会说甜言蜜语,却心细体贴,让人觉得安心。
她慢慢停下脚步,回头没看见那人出校门。
她还是去那个火锅店帮工,挣点零花钱。
这次的工钱一天一百五,因为她换了工种,不洗菜,给配菜。
那个小徒弟对她不错,很耐心的教她怎么用菜刀,怎么把土豆片切得又薄又均匀。甚至晚上回家,还要骑摩托车载她,被她婉言拒绝了。
回到家已经快要天黑,她勉强打起精神看会儿书,白天光想着民生大事了,晚上才知道,那源源不断的难题才是人生大事。
除此还有,她的男朋友。
他很不对劲,要说他厌恶了她想分手吧,他又时不时的用那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看她。可每当她表示腻歪一点时,又被他冷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仿佛变成了冬天里的一只刺猬,想取暖又来扎人。
上次月考,她勉强占到中等。在这学霸云集的一中,想提高一个名次都难如上青天。聪明的人比你还努力,多么让人挫败。
很快就要分班了,她在放学后和王子铭商量选哪科。
“自己想,别人不能代替你。”他不愠不火的说。
“那你选哪科?”
他看她的眼神像看白痴,“理科。”这还用问。
她皱起了包子脸,“我的物理太逊了,我不敢选理科怎么办?”
他决定喂她一碗鸡汤,“有位名人说过,越是惧怕什么,越要挑战它,这样你才能成长。你想原地踏步吗?”
又弯弯唇角,“再说,还有我。”
他很久没有这样温和中肯的和她说话了,她仿佛又回到年前,看到那个阳光的少年。她抿抿嘴角低头笑了。
记得谁说过,最迷人的莫过她低头的温柔。他这段时间把自己包裹的太严实,几乎天天穿着一副铠甲,自己累,别人也难受。
其实心里清楚,他没有错,她更无辜。可是看着母亲日渐走向衰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开心快乐。
教室人已走尽,只有角落的他们。
他伸手摸摸她的马尾,她却摘了他的眼镜。
“干什么?”他低低的说。
“想看清楚一点。”她的乌眸晶亮,带着几分娇憨,几分淘气,还有一分他看不懂的味道。春天天干物燥,她的嘴唇有点干,不由自主的抿了一下。
他白皙的脸庞慢慢晕染上红晕,深邃的眸子却不瞬的盯着她。然后他恶意的抬起她圆润的下巴,故意压低声音,徐徐的问:“最近你的老同学怎么没出现?他在忙什么呢?嗯?”
她的眼里只看见充满诱惑的他,话自然也格外上道:“我那天和他说了,我的男朋友是个霸总,外加醋缸,让他没事不要来找我。”
手感真好,他在心里赞道,又抚了抚,然后贴近她,魅惑低语:“哦,你这么乖?那我是不是要奖励你一下。你想要什么奖品?”
她当真思考起来,不过她不敢紧盯着他的眼,就把目光锁在那饱满的唇上。
他无声的笑起来,心里犹如五月花开。她的心思一向直白,他一眼就猜透。
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姑娘,他敛了笑,轻抬起她的下巴,在那干燥的唇上印上一个极其有仪式感的吻。
然后就见她咕咚咽下一口口水,还意犹未尽的吧唧吧唧嘴巴,好似刚才尝到了什么稀有的人间美味。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何止是她,他更是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
于是再捧起她的脸,又亲了几口,在上面辗转研磨几下,缓缓放开。
“你以前摸一下脸都要彼此负责,现在怎么办呢?”她睁着俩大眼,看着非常无辜。
他调开视线,抚平呼吸,毕竟是在教室,还是不要继续了。
“既然说了负责,当然会一直负责。”他已恢复如常,轻声但坚定的说。
然后转过脸,冲她促狭的眨眨眼,然后恢复那一贯的拽上天的姿态,头一偏警告:“记着,这样的事只许和我做。”
她立刻争取:“那你呢?”
他感到不可思议,“那还用问,当然只和你做。”他补充说:“我可是有洁癖的人。”
第二天的课堂没有任何不同,只是下课后,老班走到王子铭跟前,曲起手指敲敲他的课桌,示意他出去有话说。
许小北有时还是很敏感的,立刻怀疑是不是昨晚被什么人发现了?
一时冷汗刷就下来了,心也跳的厉害,眼里再也看不进一个字。她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被退学,以前听过类似的事,好像处理的很严厉。
真的不该作死,这下怎么办?谁来告诉她?
过了好一会儿,王子铭才回来,过来告诉她:“韩老师让你去一下。”
她的腿一下抽筋了,站也站不起来。
他见状好笑又好气,低声跟她说:“不怕,别承认就行。”
果然是那样,就知道是那样!
多亏老班英明神武,这是许小北新开发的形容老班的词语。他们被分别教育一番,没有被处分。
劫后余生的许小北决定要斩断情根,绝不再重蹈覆辙。阿门。
可他们的事却不知被谁传到了校领导那,因着王子铭以前的优秀成绩,他自然备受关注。教导主任通知了他的家长。
王子铭走进办公室,一言不发。听着王坤和教导主任说着场面话,他皱起眉头。这么长时间见到自己父亲,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王坤在外人面前自然端着,训斥几句,最后说:“能在这好好读,就给我好好的,别做些有的没的给我丢人。赶紧和那什么姓许的小丫头断的干干净净的。”
王子铭哼一声。
王坤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当然知道儿子在不屑什么。想起这小子一心只向着妻子,自己是养了个白眼狼,火烧的更旺,抬起一脚踹在王子铭腹部。他正值壮年,身高体壮,这一脚又用了全力。王子铭没防备父亲会动手,被一脚踹地上半天起不来。
教导主任赶忙拦住第二脚,老班已飞奔过来,扶起王子铭。
缓过了那阵疼,王子铭慢慢站直。他死死盯着王坤,真想还回去,但韩老师紧紧拉着他,看着他摇摇头。.
他红了眼,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死死咬着牙。
韩老师把他拉到身后,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尽量不含个人情绪的开口:“王子铭爸爸,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手只会适得其反让事态恶化。”
王坤喘着粗气,“你是谁呀?我不能管教儿子了?”
教导主任忙介绍:“这是王子铭的班主任韩老师。”又对韩嘉成使个眼色,不要发火。
王坤这才缓和脸色,勉强给班主任面子。
回到教室,王子铭努力恢复正常,可谁都能看出来他很不正常。一节课他一言未发。
许小北写个纸条递给他:我们先不要联系了。
她就像蜗牛,刚小心翼翼的伸头看看这个陌生的世界,哐当一个炸雷,她吓得缩回自己的壳里。
他的肚子还隐隐的疼,看到她的窝囊样,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回了一个字:不。
许小北又推过来一句:我怕你挨打,我都看见了。
他看见她的眼里含着泪,想伸手去给擦,被她赶紧躲开。
他再写一行字:那就低调点,但分手,不行。
后者回了一个字:好。
犹不放心,又推来一句:你要不要紧?
他回道:没事,听课,专心点。
腹部隐隐作痛,他咬牙忍着。父亲这一脚用了全力吧?不然怎么这样难受?他想到没人的地方放肆的流一场眼泪。对那个男人再无一丝的眷恋,只感到心寒。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