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章
下课以后,好些同学出去透气,她却只能待在座位上抚慰她的屁股和脑勺。后背被人拿笔捅捅,“好点了吗?”
她不想搭理他。
旁边有人坐下,“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了。”声音低低的还算有诚意。
她的气消了大半。抬头看见身旁是他唇红齿白的脸,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只无辜的兔子。
她当然知道那是意外。另一半的气也消了。
他看看她面前的试卷,问“你的错题改好了吗?”
许小北闷闷的说:“没有,哪儿那么快。”
他又懒懒的说:“有不会的就问,自己憋着事倍功半。”
她诧异的转头看他,他轻咳一声,说:“没别的意思,就怕你考太低拉低班级平均分。”
就像快饿死的人有人给你一个馒头,那谁还在乎那人是把馒头递过来还是扔过来啊,对吧。
许小北好像黑夜行路时看到一丝亮光,立即拿起卷子,指指某个扣了十五分的大题。
他有些惊异她的从善如流,还以为会傲娇一番呢,她性格倒不别扭。
从此他就摊上事儿了,许小北的数学和物理全包给他了。
关键有时讲一遍还不管用,明明他已经佩服自己可以直接教书育人了,她还眨巴俩大眼求贤若渴的盯着他。
同桌江景元已来催两遍了,操场上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时而传来。外面天空湛蓝,白云悠悠,他却在这当复读机。
他捏捏眉心,看看对面皱着的包子脸。
“你过来,”他说,“坐我旁边,对面太费劲了。”
许小北看看四周,颇为难,“不一样吗?”
他挑挑眉,说:“来不来?我打球去了啊。”
许小北连忙投降,抓起练习册跑后排他旁边坐好。
这样的姿势舒服多了,也能更准确的讲解,不会他讲到B了,某人还在纠结A好像没有这一句啊,怎么回事啊等等。
省时省力,几道题很快讲通,她低头奋笔疾书。
有时他真的怀疑她是怎么考上一中的,明明一点即通的问题她却一直问怎么这样问什么呢,他真是佩服自己超强自制力。
好不容易她停笔了,他不经意的说:“你和江景元换一下座位吧。”
“啊?”她又纠结了,“坐的好好的,调位子会不会引起同桌反感啊?”
他最看不惯她的包子性格,“你把原因说了,老师都不会说什么,管那么多干嘛。”
她看看他不耐烦的神色,暗戳戳的想,一个星期也就几节物理课,她可不要天天看他的孔雀脸,“不要,男生和男生坐一起,女生要和女生坐一起。”
“呵呵,”他就不明白某些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些什么,很明显严莉莉不想浪费自己时间精力帮带同学答疑解惑,自己却为了她的学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还不想和自己同桌?
他不再废话,专心做题,感到她频频窥视,一个眼神都欠奉。
察觉到他的情绪,许小北也有些生气。哼,真是任性的小孩。不过想想,又感觉自己有点像那什么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的奸人。
驴?她偷偷看一眼男生面无表情的脸。
鉴于以后还要有求于人,她开始轻声碎碎念:“小气鬼,喝凉水......”
然后就看见男生白皙的耳朵尖慢慢变红,终于不胜其扰的放下钢笔,斜睨着她:“你有完没完?这么幼稚的把戏你不臊得慌?你说谁是小气鬼?”
男生的眼神带着三分质问七分玩味,眼睛晶亮,闪射出一道道光波。
她撅着饱满的嘴唇,鬓边的发丝柔软贴在圆润的脸颊上,“谁生气谁就是,你气了吗?”
他的眼角弯了弯,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光泽,面对她的逼视,摸摸鼻子转过头去。
“不调拉倒,以后想问我题目就下课过来。”
可是这样太麻烦了,有时她迫不及待的想请教问题时,江景元还在位子上,她就站在过道里,弓着腰听他讲解。同学大多坐着,只她一人站着,还站在学霸桌边。
有活泼的男同学就起哄,说的她脸红脖子粗。
她瞄瞄他的脸,希望他绅士的请她回到前排自己的位子上。
他蓦地用尺子敲下她的手,眼皮都不掀,“专心一点,我脸上有答案?”
晚自习放学后,她和他商量,“哎,能不能不要那么固执?我以后还在自己位子上听你讲解行吗?站在你桌子前好多人看见,我的尴尬癌都犯了。”
他抬头看她一眼,眼睛在镜片后面微闪光芒,“不行。我为什么要那么辛苦的伸长脖子给你讲题,我自虐吗?”
“那......”她微微苦恼,“我想换位子就能换吗?江景元同学不同意怎么办?”
他转头看她一眼,立刻站起身,把江景元的东西都搬到了她桌上,又把她的东西都搬到自己旁边放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跟搬自己东西一样面不改色。
“.....”她彻底服了,这人霸道成什么样了,这样也行?
收拾好东西,俩人一起离开教室,外面凉风习习,十分舒服。
许小北往宿舍走去,他还跟着。
她停步回头,说:“这边是女生宿舍,大哥。”
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说:“有点晚了,我送送你。”
她看看路上三五成群的学生,说:“不用了,这么多人我不害怕,你快回去吧。”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江景元仅仅是“握草”几句就没多话了。
倒是严莉莉回头多看了她几眼,满脸的不赞同。
许小北在心里嗤笑一声。
她要是介意这些眼光,她今天就不能坐在一中的教室里了。
初三时就有人嚼舌说她和同桌赵明睿谈恋爱,初始这种流言蜚语对青春期的她造成极大困扰,她去找班主任调座位。
冬天很冷,她起的很早,在教室宿舍外等候老师起床。她记得那时水泥地上薄薄的一层白霜。
老师是严厉有加的,他板着脸问她:“你是不是像人家说的那样?”
她的脸皮薄,泪水差点被班主任硬邦邦的话给逼出来,事实证明,初中遇到男的当班主任真是人生一大灾难,这就和单亲家庭长大的小孩一样啊。
她强忍住情绪,摇摇头:“绝对没有,我只是问他题目,有些上课时没听懂。”
老班点点头,说:“哦,你和赵明睿没有谈恋爱,和他同桌又能提高学习成绩,然后就因为多事的同学几句闲话,你就要调座位?”
老班打个呵欠,“你也太老实了吧。”
当时老班的眼神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分明就是说,你蠢得无药可救。
没人想让人说蠢,她就给自己那脆弱的小心脏筑了一道墙。至少可挡掉一大半的可畏人言。
现在班里有些女生看她和王子铭同桌,那递过来的眼神丰富着呢,她权当没看见,那些人也不能怎样。可是她要再在物理上栽跟头,并且爬不起来,她深知等待她的是什么。
每到傍晚,班里的同学都可以到操场上溜达溜达散散心。她偶尔也会去,严莉莉也去,两人仍不远不近的处着,许小北觉得这样挺好。
她甚至不能理解那些男生走哪都勾肩搭背的行为,好的恨不得合二为一。
操场一边的篮球场围着的人最多,几个小白杨样挺拔的男生正在奋力争抢一个球,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非常热闹。
无论哪一方进球,都有人喝彩。
甚至还有女生欢呼跳跃。
她不解的问严莉莉:“女生也有那么多人喜欢打篮球吗?”
严莉莉瞥她一眼:“她们喜欢的不是篮球。”
“哦。”她煞有介事的点头,“懂了。”
她看向操场的人影,青春少年,神采飞扬,确实养眼啊。
尤其是她的同桌,这老远的她都能看见那带笑的眉眼,妖孽般的迷人。
矫健的身影时而一跃而起,风一样潇洒。那宽松的夏季校服穿在他的身上,竟也出奇的好看。
有人快步走到跟前,“许小北。”
赵明睿微微笑着,“好久不见。”
许小北打了招呼,问他:“你怎么不去打球?”
他笑笑,说:“出来晚了。”
严莉莉看着并肩挨着的两人,觉得没意思,就和他们打了招呼走了。
他关切的问:“学习跟的上吗?不会的一定要问,来找我也行。”
场上的小白杨一跃而起,又进了一球。
她笑了,“跟得上,有人教我呢。”
眼看快要上晚自习,场上的争夺停了下来,大家陆续回了各自班级。
刚到自己座位,许小北就惊住了。
一桌子的饮品,她透过这些东西仿佛看见迷妹们的粉红心冒着泡泡。
进来的少年擦掉满脸的汗,淡定落座。
跟着进来的江景元“哇哦”夸张的叫了一声,“王子,你的迷妹很贴心哦。”
许小北撇撇嘴,招蜂引蝶的男人最可恨。
他笑笑,露出一口白牙,爽朗的说:“大家分了吧,见者有份。”
一时场面差点失控,除了他手里抓着的一杯奶茶,桌上被扫荡一空。
他把奶茶推到她跟前,“给你的。”
许小北瞪他一眼,“那是妹子的心意,你就这样打发了?”
他轻轻笑了,又出现那可爱的两道卧蚕,真是让人气都生不起来。
许小北别过脸,拒绝多看。
傻妹们,佳人只有一个,注定多数人要伤心了。
想想脉动奶茶们的数量,好像伤心的还要不少呢。
元旦假期就快要到了,课间有同学讨论放假要到哪里玩好玩又不挤,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还真翻出了一个地方,是临县的五A级风景区蒙山,新修了玻璃栈道,惊险刺激,值得一游。
参加的同学有一半,大家分工明确,连那天的车都商量好去哪里租了。
一直看书没出声的王子铭也受了鼓动,他问问许小北:“你去不去?听上去不错。”
许小北心里其实想去,谁不想自由疯玩恣意张扬,可她没有那个条件。
她摇摇头,算是回答。
他又追问:“那你假期干什么?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难得放假。”
不知人间疾苦的少年呀。她在心里轻叹一声,她要做的事可多呢。
见她执意不去,他也没有再劝。
许小北的假期肯定不能天天待在家里,她堂姐许文娟在服装厂打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活最多的时候,厂里都是加班加点的干。许小北就进去后道车间,包装衣服,一小时十块钱。
今年的车工元旦居然放假了,只有后道在赶着出货。
一问才知,昨夜缝制车间的车工干到天亮,今早是吃过早饭才下班的。
怪不得最近流行这样一句话呢,说服装厂的老婆不能要,一夜只睡半夜觉。许小北想,还真是这样。
可要不是赵明睿,她早就是这里的员工了。
许小北也算“老员工”了,叠衣服比新入职的正式员工都快,心眼也实在,加班到半夜的时候,有人瞅组长车间主任不在,就钻案子底下眯一会。
她却揉揉酸涩的眼,喝杯水继续。
凌晨两点时,所有急要的货都装车走了,天却下起大雨。
大家望着外面铺天盖地倾泄的雨,泛起难来。
走吧,风雨太大,搞不好要着凉感冒,不走吧,大家已经连续奋战将近二十个小时,困极累极,谁都想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况且今天还不上班。
一时面面相觑,无法可想。
就在大家发愁之际,一辆商务车驶进院里,到檐下车门打开,老板撑一把伞快步走进车间。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