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反派是只小奶狗
翰林院，程樾壬起身收拾了最后一点文书，急忙上轿吩咐小厮快行，至谢府门口，天色已经傍晚，烟霞满天。
“今日她都做了什么？”
寻雯垂头跟在他身后，一板一眼的如实答，“晌午才起，和老夫人聊了会儿天，然后…”
程樾壬猛的驻足回头看她，语气狠辣冷冽，“说。”
一声厉呵，吓的寻雯抖了抖，勉强把话组织好了，“然后召了那位公子呆到现今…”
程樾壬下意识的觉得傍晚的阳光太刺眼，竟然让他生生的打了个晃，即便昨日知道她领回来个人，却没想到如此亲密，牙根紧咬，眉目染上通红的血色。
寻雯一直不敢抬头，直至前面的阴影没了，才长舒一口气，跟着回去书房。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寻雯硬着头皮在外头提醒，“该去老夫人那儿用饭了…”
以往都是这个规矩，程樾壬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但是大多数还是住在谢府的，所以都会一起用饭。
许久，里面的人才出来，寻雯用眼角扫了一眼，除了面色依旧冷漠外，没有别的不同之处，只经过的时候，她竟然闻见了点血腥气，随着微风，又消散的无影无踪，恐怕是她的错觉吧。
进入饭厅，谢帧已经坐下了，见着他摆摆手，一副神秘的样子，“樾壬，襄儿姐姐领回来一个人，你听说了吗？”
程樾壬敛眸颔首，自始至终没说话，一直是谢帧滔滔不绝，突然，他的话戛然而止，张大了嘴巴看着门口，“他…”
旁侧的程樾壬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一眼定在南襄身上，她一向是夺目耀眼的，今日简单的素颜依旧美的不凡，他有一瞬间心是砰砰砰剧烈的跳动的，全为了这个女人。
然而，残酷的是，随着女子裙摆走动，露出来后面一摆青色的袍角，程樾壬咬着后槽牙，眼神落在她身后。
“你们已经回来了啊？”
托着长音的一句问话，能感觉到她的心情无比的好，至于因为什么，程樾壬微微瞥了眼她身后，男子的个子不是很高，很瘦弱，此时腰背微躬呈一个仆人的姿势跟在女子身后。
南襄倒是自在，直接坐在程樾壬的身边，手肘托起捧着脸歪头冲着他眨眼，“回来怎么不去寻我？”
程樾壬的目光抬起定她脸上，仍旧是温柔的，却在她看不见的暗处蛰伏着一只巨大的猛兽，随时准备侵吞撕咬向猎物。
他在心里暗暗的说，因为怕看见你和别人亲密，因为怕自己绷不住，因为怕控制不了内心里的暴虐而吓坏你啊…
“我刚回来，就被通知来饭厅，我以为，姐姐已经在了。”
南襄心里头有点不高兴，小反派不乖，抬起头，看着门口谢仁搀扶着外祖母进来，他们几个小辈站起来，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只有后面的仆人不断的布菜，发出窸窣的声音。
饭后谢老夫人要出去遛弯，南襄附和着也要去，谢仁他们父子俩要去武场练武，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程樾壬，像是在问，你去哪儿？
程樾壬抿唇，看向谢帧，“我跟舅舅去切磋。”
南襄可有可无的嗯一声，招手示意后面隐形的人过来跟着她，“行，外祖母，咱们走。”
程樾壬听着她的音儿有点烦躁，伸手按了按左手臂，瞬间清醒过来，起身走在最后，临到走廊尽头了，站住回头去看她的背影，腰肢纤细，窈窕淑女，很快就眼眸一缩，因着她身侧还有一个人，从他这儿看，他们是平行走在一起的，且，他的姐姐竟然在抬头对着那个男子笑？
唔…
疼，他浑身都疼，再次按压左手臂，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冷静，不要慌，没事的，只要那个人死了，就不会有人来跟他抢姐姐…
从练武场上下来，天已经黑的透透了，立秋后夜晚的风很凉爽，程樾壬后背一片的濡湿，被凉风扫过竟然意外的舒爽，长长吐口气，简单冲了下，换身白色福纹的锦袍去了南襄处。
寻雯正伺候着她换了寝衣，前襟随意的系着两个扣子，听见声音回头，毫无意外的是小反派进来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才想起来寻姐姐？”
寻雯恭敬退下，将门掩住。
程樾壬过来仰头蹲在她跟前，南襄看着他黑溜溜的眸，很是喜欢，伸手抚摸着他头顶，“怎么了？”
只有依偎在她的怀里，程樾壬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着的人，温度炽热，略微无辜的眨眨眼，轻声哑着嗓子说，“一下午姐姐与那人在房里做了什么？我好奇。”
抚摸着他的手一顿，南襄故意开口逗他玩，“自然是做了某些大人该做的美事，你还是小孩，不懂那些的。”
程樾壬看着她开合的唇，倏地悲伤了神色，瞧着眼眶都红了，委委屈屈的反驳，“我是个男人了，你别总把我当小孩看。”
南襄笑了笑，听闻他在朝堂上对人冷漠对事严谨，却不知，私下里是个这样爱哭包黏人的性子。
像是印证这句话，程樾壬猛的起身双手抱起椅子中的女子，低头问她，“这样，我还是小孩吗？”
男子眸光深邃幽暗，如同一汪寒潭，其深不见底，却又静谧流光。
南襄自发的伸手勾住他脖颈，灿笑道，“姐姐来教你，怎么才是大人…”
勾住他颈间的手臂用力，女子的上身抬起，唇印上了男子的，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袭击向程樾壬全身，他控制不住的双手用力搂紧她，直想把怀中的女子彻底融入到自己骨血里。
南襄一触即分，水润的眸子盯着他的脸色逐渐变红，调侃道，“初吻？”
程樾壬本心思正甜蜜着，突然听她这一句，倏然皱眉，怎么感觉姐姐经验很丰富，自己被调戏了呢？这般一想，好心情就没了。
仍旧是搂着她的姿势，程樾壬抿唇问她，“你跟别人这样过？亦或者让那个男人爬了床？”
忽然见他如此霸道凝重，南襄反而反应不过来，毕竟在她面前，他一向是乖巧懂事的清俊形象。
懵了一瞬，拍拍他结实的手臂，示意她要下去，但程樾壬不让，回身将人放架子床上，欺身圈住她，可能意识到刚才的语气不好，声调放低温柔解释，“姐姐，我只是担心你，你别生气，行吗？”
就说小反派很温柔吧，南襄干脆拉着他一起躺下，两人面对着面，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指点点他唇瓣，“我也是初吻。”
万年的初吻啊，就给你这个小奶狗了。
倏地，程樾壬感觉浑身像置放在烤炉里一样，从耳朵尖一直烧到了心脏里，黑色的眸子夹杂着火烫的光，亮晶晶的，特别招人喜欢，南襄真真的爱极，慢慢的贴近他，闻见他身上草木的气息，如同酒醉般迷乱，“樾壬，别想那个单相思了，以后，姐姐陪着你，好不好？”
他低沉的应答一声，好。
南襄已经将话挑明了，心思放松下来，搂着他靠近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临了怕他变卦，“你不准走。”
“嗯，不会的，姐姐。”
程樾壬在她头顶闭了下眼，努力恢复了身体的异样，手掌放在她后背处轻轻的拍打，像是母亲哄孩子睡觉一般，“要我背书吗？”
南襄软软的嗯一声。
男子磁性的嗓音慢慢的流淌出来，祥和又安静。
隔日，程樾壬去翰林院请了假，刚出宫门口，听后面追过来脚步声，见了来人，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听女子递过来一个帖子然后问，“程大人，今日诗会仍是你我出题，这就同去？”
程樾壬没想到她会在这儿，点头答应一句，共上一辆马车。
这头南襄正无聊，谢帧拉着她来的，只因听说今日举办诗会的正是那位丞相的三姑娘方凝雅，这才过来瞧瞧，听门口一阵喧闹声，该是主角来了。
程樾壬早起才从南襄的院子里出去，看她睡的香甜，不忍心吵醒，遂回去换了身长袍，准备今日请假，却忘了诗会的事，这两年丞相大人很欣赏他，时常叫他过去探讨朝廷中事，与这位方凝雅就有了交集，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尤爱儒道，正好他也钟爱，所以有时能说上几句话，到了这个诗会，是丞相让他来聚集人脉的，所以才如此行事。
南襄坐在角落里，看着逐渐走进来的俊男靓女，一时眉目沉暗，在她没发觉对他的心思前，她或许会用弟媳妇的眼光看待她，但一旦是情敌，她就觉得对方怎么看怎么矫揉造作了，尤其现在，方凝雅含情脉脉的抬头望向他，“程大人，备好了春末的新茶，我用雪水煮的，你尝尝。”
程樾壬刚要坐下，突然眼眸扫向柱子后的那抹白色，同时瞪了谢帧一眼。
见他突然起身往里走，其余的书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直至他直接抱起来一名少女走到后厢房中，才收回目光，只有方凝雅，面色变了又变，起身跟过去。
这个小反派，怎么总是说抱就抱，她又不是残废，刚想质问他，却听他先声夺人，“姐姐为何来了不通知我？”
程樾壬突然冒出来的一股火，外头那么多的男子，要是她瞧上眼该如何…
但是一进屋内，显然还是不合心思，没一处干净的地方，怎么能让姐姐呆呢，索性回身往外走，却是正好和方凝雅撞在了一起。
“程大人？”
这句话很是惊慌了，毕竟，方凝雅了解他，程大人是个心冷面也冷的人，上次她妹妹主动扑过去假装摔倒，都没能得他一个关爱的眼神，原本她想着，终究还是得靠才华才能打动他，然而现在依偎在他怀中的女人到底是谁？
程樾壬不知她想那么多，拍了南襄两下示意她很快就走，然后平淡开口，“方姑娘，今日程某家中有要事，就不参加了。”
刚才明明没事，现今却为何？
方凝雅为难的泫然欲泣，“程大人，题目还没设定呢，你走了，可如何是好？”
南襄把玩着他衣襟前的穗子，觉得她舅舅很是误人，根据小反派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单相思的样子啊…
“樾壬，你放我下来，又不是残废？”
谢帧在这边转出来，拧眉伸手扶着南襄，示意程樾壬松手。
终于着了地，方凝雅也终于看清了这个女子的面容，弯眉柳黛，皮肤白皙，眼眸熠熠生辉，很是美丽，但，她自认为她各方面也都不输。
“你有事你就先走吧，我和谢帧呆在这儿顽。”
南襄抬头看着程樾壬如此说。
程樾壬被她这话弄的一堵，有些醋意，“我是怕姐姐无聊。”
姐姐？
方凝雅瞬间换上笑模样，“程大人的姐姐？”
南襄正面对着她，点头答应，“是啊，我叫谢襄，是程樾壬的远房表姐，没有血缘关系的哦…”
呃…
方凝雅瞪大了眸，一副受惊的模样，听女子继续说，“而且，我和他已经定下婚约，秋后就完婚的。”
咣当，程樾壬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到了，半晌回不过神，浑浑噩噩的将题目出完，就被谢帧拉着上了马车回府。
谢帧见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只想揍他，怕姐姐心疼，控制住握紧拳头的手。
“襄儿姐姐已经决定好了？”
南襄倚靠着，手中剥着葡萄吃，“嗯，舅舅已经着手准备了，你呢，相看的如何？”
谢帧想起刚才在诗会上的温婉女子，眉目松开些，“我瞧着很好，说话细细柔柔的，我喜欢那种长相，也吃那种性格，能激发我的保护欲。”
呃…
现在的男孩子，真是，通透。
转头看一眼自己教大的小反派，蓦地一愣，他没接触过几个女性，莫不是，他的单相思，是自己？
下车，谢帧已经听父亲说了程樾壬是襄儿姐姐的童养夫，所以很是气愤，拉着他就往练武场跑。
南襄在后头失笑，正好寻雯过来，“姑娘，那位公子已经照您的吩咐送走了，他临行前朝着府门口磕了三个头，也拿了银子。”
“嗯，他本就不愿屈身于我，这样正好成全了他。”
晌午的风不凉，须臾就下起了小雨，南襄有些伤怀，万年的寂寞和孤单一下子涌入她的身体，仿佛这个世界都是假的，万物皆云烟，搬了椅子，一个人坐在廊下边听雨声，边喝酒。
等着程樾壬摆脱了暴躁的谢帧过来时，就看见这样的南襄，他的姐姐周身是寂寥的，心尖骤疼，收起伞，蹲在她一侧，轻声喊她，“姐姐。”
“嗯？”
南襄喝的有些醉了，醉眼惺忪的昵他一眼，语气娇娇，“你终于来了…”
忽而一歪，正巧歪在了男子怀中，程樾壬起身抱着她进入内室，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哄着她，“姐姐睡吧。”
女子不松手，睁了一只眼睛看他，“宝贝儿，上来，我疼疼你…”
什么？
瞧她神情，程樾壬下意识犹豫着，身体往后退，然而女子铁了心要试他，手指扯着他袖子慵懒的问，“怕我吃了你？”
程樾壬抿唇，无奈的摇了摇头，往前走两步脱鞋上去，刚躺好就见女子一个翻身坐他腰上，手里不知从哪儿拽出来一条腰带，嘤咛着吻他下巴一口，“乖，姐姐疼你，别怕。”
把他两手抬起绑了床头的栏杆上，低头俯身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红唇水润润的吐出的是淳香的酒气，“说，你单相思的人，是谁？”
什么？
接下来的所有，都颠覆了他，磨的委实受不住，缴械投降，“姐姐，自是姐姐…”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