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这两日紫府甚是热闹,九月底便是紫阳二十生辰,在那日,紫阳将行冠礼。行过冠礼后,他便算是从学堂结业,可回族里接管打理各种事务。而这天行冠礼,紫族还将请来一位特别的女子在夜间教习。至于教习的内容,不言而喻。据有过此经历的几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族内男子或羞涩或得意说道,不管可不可以,那夜所学绝对难忘。
白子虞的心空落落的,紫阳生辰那日他翘了族里的课,大白日跑去酒馆喝酒,酒入愁肠,却一点也解不了心中的闷。眼看着天空从湛蓝变为了黑色,他白皙的脸蛋爬满了红晕,空酒坛摆了一地。他坐在二楼雅座,怔怔望着天上点点繁星。楼下有人在谈论紫族少主的生辰,话题从宴请的宾客很快转到了今夜那位特别的女子。一谈到这样红尘味十足的话题,很多人来了兴致,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最后都以艳羡结束自己的发言。
白子虞一向冷静,可听得楼下七嘴八舌说着那女子相貌如何美丽动人,声音如何娇媚诱人,身形如何婀娜多姿如何让人浮想联翩,喝了多少的酒就少了多少的理智,他留下酒钱后,一不做二不休跃出窗外,往紫族少主春宵一夜的地方去了。
夜黑风高,是个适合偷盗的夜晚。白子虞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想把紫阳从那个特别的女子身上盗走。不得不说的是,他的轻功使得确实很溜,从酒馆一路顺利来到了紫阳行乐的阁楼。阁楼外甚是安静,白子虞溜进了阁中。阁中没有烛火,漆黑一片。难道教习已经结束?白子虞酸酸地想着,然后听到了衣服摩挲的声响。女子娇柔的声音很是迷人心智:少主为何不点灯,是嫌弃人家相貌不佳吗?嗯~
白子虞呆若木鸡,他等了许久也未曾听到心上人答复,只听得女子嘤咛一声,似乎从紫阳身上转为身下,而后有些弱弱乞求道:奴怕疼,少主能否疼惜疼惜奴再进来?白子虞没有任何风月经验,但也不是傻子,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眼巴巴地赶来这里听别人在紫阳身下承欢?不,他就是一个傻子。白子虞拉回了被他丢在一旁地理智,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去。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深受打击,心神不宁,步伐没了往日的轻盈,一不小心便带倒了一张椅子,他迅速逃到门边,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异常尴尬的情景中。
紫阳并不热衷风月之事,原打算速战速决,他发现房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人武功很是了得,何时出现在房中,他竟一点都没察觉。对方带倒椅子后很快朝门边移动似乎想要逃跑。紫阳迅速跟上,在对方开门之际,用匕首制住了来人。本来碍于族内惯例约束,不得不碰他不喜欢的女子,心里就堵的很,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好歹,上赶着来送死。
所以,当他看清被他用匕首拦在门边的人是白子虞时,紫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不知所措。白子虞本来心情就差,这下更是跌入谷底,他白着脸垂着眼,不敢去看紫阳的表情。不用想,紫阳此刻铁定恼羞成怒,白家老幺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大半夜不去睡觉,跑来偷听别人的床第之欢。
紫阳愣愣地收起了匕首,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解释,可白子虞咬着唇不肯看他一眼,让他坦白是没啥指望了。想了想,还是先把房内那位女子打发了再说。那女子地位低下,自然不敢不走。离开的时候,因为好奇,她偷瞄了眼白子虞。结果因为光线太昏暗,只瞥了个大概,看对方像是个白衣女子。女子自以为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心满意足地从后门溜走了。当女子拽着衣服慌乱跑开后,白子虞莫名紧张起来。紫阳是他一心喜欢的人,虽然他看自己可怜暗中帮助自己,可两人从未正经说过话,连一般的交情都谈不上。现在因为他有意打扰,败了兴致,连姑娘都给打发了,这事态的发展看来已经严重到会影响两族关系的程度了。他自己出丑没关系,可绝不能因为此事牵连白族。他自己闯的祸自己承担。
威逼女子闭嘴并将人打发后,紫阳慢慢挪回了门边。他的心很乱,虽然他能理解白子虞可能是受人胁迫偷听他风月而后回去转述供人娱乐,但他不打算就让他这么回去。两人这么独处,无旁人打扰,这还是第一次。哪怕是留下他,一起说个话什么的也好。
对不起。白子虞先打破了沉静。
紫阳这才发现白子虞一副喝多了的模样,他还未开口,便听得白子虞继续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扰了你的兴致。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请不要怪罪其他的人。
紫阳并不觉得白子虞受了赤芒一行人的欺负,会这般郑重地想帮他们撇开责任。他隐约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当听到白子虞亲口解释那隐情后,他宛若获得了什么绝世珍奇般欣喜若狂。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因为表白心迹羞愧不已的白子虞,这是真的吗,他一见倾心的人和他怀揣着同样的心情,他不是在做梦?
白子虞好容易说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迷了心窍,从第一眼见到紫阳就对紫阳怀了不可告人的心情,最后才会借着酒劲壮胆跑来想劫走他,却见紫阳怔怔地盯着他,那眼神如同猎人看到心仪已久的猎物般锐利,心里不由哆嗦了一下。
紫阳伸手将他禁锢在臂间,靠近他的耳旁,声色撩人道:你的心意我已明白,既然坏了别人的好事,是否应该做些补偿?
白子虞涨红了脸,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愠怒,明知道自己地情感无望,不得不在心上人面前表白,此举已经很是受伤,可心上人不仅没有为之动容珍视他的心情,反而将他看作和那女子一般的人打算戏弄一番。他这辈子所受的委屈在这刻彻底决堤,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像个女子般哭哭啼啼,泪水却不受他控制涌出了眼眶,他气的浑身发抖,咬着唇想把眼泪逼回去。今日出门前他应该翻下黄历的,太丢人了,他实在是太丢人了。。。
紫阳不知道白子虞将他回应的举动当成了戏弄,见他突然落泪,顿时手足无措。他掏出帕子,温柔地逝去白子虞脸庞上的泪痕,而后将他拥入怀中,紧张道:乖,没事了。
白子虞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是如何朝着话本里两情相悦的人解除了误会而后这样那样的方向一去不复返的。紫阳见白子虞不哭了,心里一软吻上了他的眉心,而后是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面庞,最后吻上了他的双唇。
白子虞的双唇很柔软,他轻柔地碰触着,很有耐心地引导他张开双唇,加深了彼此间的吻。白子虞被紫阳吻的七荤八素地,完全分不清今夕是何年何月。两人从门边纠缠到了床上。待到二人合为一体,白子虞才恍然有种他和紫阳在行风月之事的真实感。
两人虽第一次尝试风月,步调却十分契合,为此两人孜孜不倦探索着,一直探索到天微亮才搂在一块歇息。白子虞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紫阳折腾断了,明明哭着说了不要,得到的却是更猛的攻势。那次在醉仙阁他到底是凭什么以为紫阳不行的,报应来的总是特别的快。
白子虞没有等紫阳醒来便溜走了,一夜之间,两人关系飞速增长,可天亮后,白子虞还是白家老幺,紫阳还是紫族少主。
白子虞回到族里,觉得浑身不爽。这个点流风肯定睡得正香,把他喊醒替自己备水动静不小怕是会惊扰到旁人。后院的汤池虽好,要是碰上刚习武完去泡澡的三哥,看到他这满身那啥留下的暧昧痕迹,不被告到老头子那把事情弄大就不是他三哥了。白子虞琢磨着分支那块似乎有个公共汤池,那儿因为比较偏,极少人会舍近求远跑到那去泡澡,这天微亮,大约是没有闲人的。
前个月白湛行了冠礼,从学堂里结业便回族里打点家里的几处店铺。天未亮,他便爬起晨练,此时虽已入秋,空气里带着凉意,晨练后白湛感到内衫被汗水浸湿,他如往常般朝着最为僻静的那个汤池走去打算沐浴一番。白族的汤池主要分布在后院,除去几块地理位置极佳的大汤池为主族专属外,其他几处被改建成了公共汤池,族里的其他人都爱到后院的公共汤池去泡澡,以至于这个汤池鲜少有人使用,白湛一向喜静,对这块僻静的汤池甚是喜欢。
当白湛走近汤池,意外发现汤池边放着几件散乱的白衣和一双长靴。汤池是公共的,虽然平日里没什么人,白湛偶尔会遇到几个住在附近懒得去后院和年轻人挤在一起来泡澡的老人家。可那白衣看着就不像是老人家爱穿的款式,究竟是谁会挑这个点上这儿泡澡?白湛正疑惑着,那人便从山泉边走出。
白子虞洗净自己的身子后,站在山泉下冲了好一会儿。那泉水不冷不热,冲在身上很是舒服,温暖如紫阳的怀抱,才过一夜,他便开始想念那个怀抱,但这之后紫阳无需再去学堂,白族和紫族交情一般,怕是很难再见紫阳一面。正沮丧着走出山泉,便看见白湛像是见鬼似的站在汤池边盯着他。白子虞身为男子,被另外一个男子撞见赤身裸体倒没什么,但是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和紫阳欢爱留下的印记,这就扯不清楚拉。
白湛没有想到来人是白子虞,更没想到会看到全身□□的白子虞,看到全身□□的白子虞也就罢了,他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是什么?白子虞是白家主族的,爱上哪儿泡澡自然是他的自由,可谁能告诉他,是谁在他身上留下那些痕迹的?白子虞原本就肤白甚雪,那些痕迹在他身上显得十分的触目惊心。这种痕迹不像是女子留下的,倒是像占有欲十足的男子弄出来的,白湛突然悟到了真相,见白子虞冷冷地盯着他,忘了自己此行是来泡澡的,惊慌失措地道了声失礼,转身便匆匆离开。
白子虞捡起岸边的衣裳,他记得白湛,这个年轻男子在学堂没什么存在感,他们这支似乎就住在附近,白湛看着不像个爱嚼舌根的人,应该没事的。白子虞自我催眠道。
回到自己屋中的白湛心乱的很,他慌张地找出纸和笔,开始抄写静心的经书。可怎么写,闭上眼,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的是白子虞冷着那张清丽的脸,白皙的身上遍布着可疑的痕迹。他愤愤地丢开笔,自暴自弃的做了一件自以为十分可耻的事情。事罢,白湛禁不住想道到底是谁占了白子虞的身子。
占了白子虞身子的紫阳从阁中醒来,身旁的人儿早已不在。想起昨夜白子虞在身下承欢的种种,紫阳不由扬起嘴角,得想个法子将人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
这些时日紫阳被族中大小事淹没,压根抽不出空去找白子虞,也不知道那日回去后他是否安好。正想着心上人,他的侍从走进房中向他承上了一个钱袋,说是在阁楼中捡到的。紫阳并未丢失钱袋,想来不是那个女子掉的便是白子虞落下的。他拿过钱袋仔细看了一眼,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这个钱袋他眼熟的很,去年赏给那个醉仙阁的侍女前他一直带着。他皱着眉,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这日,明明适才还是晴空万里,这一下学堂就刮起大风,下起了暴雨。白子虞呆在屋檐下等着自家马车,这时候门前挤满了各家的车马,他家那慢动作的侍从流风被堵在后面愁眉不展。正无聊看着往来的车马,一架马车停在了白子虞前面。他刚纳闷是谁家马车,便被人劫到车内。白子虞还未来的及惊呼,那人凑了过来,封上了他的唇。是紫阳,白子虞认出那人后,心里乐开了花。两人鼻息缠绕,吻得难舍难分。
我很想你,子虞。紫阳在他耳边轻声道。白子虞心软地一塌糊涂,他伸手搂住紫阳,我也是,阿阳。
车外行人匆匆,风雨交加,车内春意盎然,一片旖旎。
大雨将停之际,紫阳将白子虞送至白族家附近一隅,白子虞撑着紫阳给他的伞,眼里写满了不舍。紫阳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递给白子虞。白子虞不知何物,伸手接了过去。待看清是个钱袋,刚觉得十分不解,抬眼见紫阳扬着眉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脑中轰地一声,他涨红了脸,一声不吭头也不回拔腿走了。紫阳知道那日在醉仙阁的侍女是他了,真是糟糕透了。
紫阳见白子虞同手同脚地离开,轻声笑了。这时,驿马的黑衣男子转头佩服道:连白家主族的人都敢戏弄,我以前怎么不知你竟有这种嗜好。紫阳正经道:我不喜欢男子。黑衣男子不解:我看那小子像是来真的,要是知道你只是在玩弄他,心估计都碎了一地。你是紫族少主,白族再怎么折腾也生不了多少事端,但小心被你小叔利用,将你一军。
我不喜欢男子,我只喜欢他一人。紫阳认真说罢,坐回马车中,他淡淡道:回府吧,江流。
江流愣了一下,随后扬起嘴角,看来这紫阳是红鸾星动了。小钱宁怕是要伤心了。
江流和钱宁是胡国人,胡国是个小的不起眼的国家,地处西境西南方,背靠一座高耸的青山作为与夜郎国的国界,这座青山险峻入云,形成了极佳的天然屏障,为此,即使夜郎国十年前内乱沦为炎国附属国,战火也没能蔓延到胡国。紫阳的娘亲是胡国长公主,国虽小,身份是真的高贵。胡国人崇尚一夫一妻,结为夫妻的两人一般情比金坚,一辈子只成一次亲。是以当紫王做出那等混账事情后,紫阳的娘亲受到极大打击,连夜回了胡国。江流是胡国兵部尚书的第六子,从小极为聪慧,能文会武,是个十分出色的人。钱宁是钱御史的独子,虽然瘦弱了些,脑子却很好使,读了许多的书,会写十分漂亮的文章。这两人和紫阳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十分要好。前阵子征得家人允许,来到夏国国西境紫族助紫阳一臂之力。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