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进化的代价
苏妍瑾继续对德洛说道：“我刚才出了点小问题，现在打算去我念书的高中看看，你那边不急吧？”
德洛温柔地说道：“你随意。”
她得到了肯定，更加信心十足地朝目的地飞去，来到了那所高中的上空。
白墙红瓦，窗明几净的教学楼出现在她眼前，这个在人类与丧尸的战斗中被摧毁的建筑物，竟然奇迹般地在这里重现了，如同复刻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苏妍瑾还看到了她自己，穿着夏季的校服短裙，像个真正的少女一样在楼梯间奔跑，赶着跑进即将上课的教室门。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调皮的想法，想和自己打个招呼，她挑了个角落站定，对着满头大汗的自己招手道：“嗨！”
这个世界的苏妍瑾居然真的停了下来，面部表情由焦急转为惊讶和恐惧。
什么？难道她能看见？
苏妍瑾慌张地后退到阳台的边缘，却发现她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天空，苏妍瑾跟着转过头，朝那个方向看去，随后也愣在了原地。
身后的人发出低声惊叹：“眼睛！”
没错，此刻的天空呈现诡异的紫红色，中心的云层密布并卷成可怖的漩涡状，在漩涡的最深处有一只硕大无比的，不知道可不可以称作是人的眼睛。
这只眼睛有些熟悉，苏妍瑾不禁开始怀疑这或许是自己的眼睛，身体还保持着窥探这个世界的姿势，但意识却已经飘了进来，可这会引起骚乱的吧。
如果这个星球里的人意识到自己只是别人眼中渺小的东西，地球外面不仅仅是宇宙，还有更庞大的物种，就像镜面里的死循环
果然，在身后的自己发出惊呼后，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只天上的眼睛，因果律受到重击，苏妍瑾看到城市和天空，都像电脑程序格式化的碎片一般剥落，露出后面恐怖的黑色。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行，不可以，不能因为她的缘故，害得这个美好的星球被毁坏掉！
苏妍瑾向德洛询问道：“我该怎么做？我的出现似乎对这颗星球产生了很糟糕的影响。”
德洛好像在说话，但是她一点也听不清，周遭世界瓦解的速度非常快，再这样下去她也会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苏妍瑾咬咬牙，运足力气朝天空飞去，那只眼睛是最后的安全地带，她不得不一头钻入紫红色云雾的深处，而身后的黑色也在加快速度追逐着她的脚步。
死去的人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简简单单地消失了，和黑暗融为一体，原来死亡竟是这么简单的概念，生命的力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在黑暗接触到脚底的一刹那，苏妍瑾闭上眼睛，下意识地喊道：“夏尔，我还不想死！”
若论死亡，她其实早就死过了，但那只是肉体的死亡，如果被这黑暗掩埋，她将承受精神的肢解。
一种脱水的虚弱感传遍全身，苏妍瑾经历了几秒钟的真空状态，随即恢复了清醒，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浑身都湿漉漉的，流出的汗液浸透了两层单衣，靠枕也像刚用水洗过似的。
“呼呼”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口地喘息着，不由得感叹道：“活着真好啊！”
夏尔没有靠过来，而是盯着她的手发呆，苏妍瑾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她现在动弹不得，要想看到自己的手都要花费好一番力气，努力地歪着脑袋，蹭着靠枕的边缘望下去，苏妍瑾的心脏再次咯噔一下子沉底了。
她惊讶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这这这是怎么，我，德洛你给我解释解释。”
苏妍瑾的左手完全失去了人类形态，手上出现了一层一层叠加的鳞片，银色的光泽闪着坚硬的光辉。
而且看上去挺值钱的，但是鬼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变成丧尸都已经够惨了，她不会还要进化成什么鱼人龙人之类的奇怪物种吧？
德洛显然也没见过这么神奇的画面，努力用自己的知识储备解释道：“你现在进化的状态，应该已经很接近终极了，我也挺好奇的，生物的极限是什么样子。”
苏妍瑾极度嫌弃地说道：“就这样？”
德洛摸着下巴说道：“不，你现在只是处于过渡期，终极背后肯定有很不可思议的景象，那将是全部现有知识的尽头，足够颠覆任何人的三观。”
苏妍瑾看她那双眼睛都要冒出光来了，不禁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这些知识分子的奇怪追求，她对什么终极不终极的可不感兴趣，只想知道自己这辈子到底还能不能下床走路。
“说到底，你心里也没准吧，现在说的话都不过是猜测而已。”苏妍瑾心如死灰地无奈道。
德洛如实答道：“那肯定的啊，格勒星球确实比地球要先进几百年，但也只是普通生物，逃不出各种定律的束缚，离终极还有好大一截的距离。”
她突然蹲下来，凑到床边兴奋地问道：“快和我讲讲，你后来都看见了什么？”
苏妍瑾本来不想搭理她，但想了想，她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要是再没有德洛和夏尔的陪伴，还不得无聊死。
于是，她只好吐出一口气，慢悠悠地讲道：“我看到了和地球几乎完全一样的星球，那里也有一个我，不过那边没有丧尸病毒和格勒星人，大家都过着和平的生活，那里的我还在上学。”
说到这里，苏妍瑾忍不住恨恨地瞪了德洛一眼，要不是这讨厌的家伙来捣乱，她应该也能继续那样平静的生活吧。
德洛的眼中逐渐现出一种对终极的狂热向往，她现在没有画鬼脸，但那副疯狂的模样和从前一点没差，她拍着手说道：“你看到的可能是平行宇宙，这太不可思议了，我要立刻告诉潘他们！”
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口，仿佛听到天大的喜讯，但苏妍瑾可高兴不起来，她躺在床上如同一个垂垂老矣的人，耗尽了全部的生命力，连目光都黯淡了。
夏尔搬着小凳子坐过来，用温水沾湿毛巾帮她擦拭身体上的汗渍，真没想到，他这样的战斗兵也有细心护理人的时候。
苏妍瑾艰难地转过头，由衷地说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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