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准备去死吧
四年前。
蜀国，平遥，万剑阁。
“你的娘亲是一个十分向往自由和侠义的人，但她可以被人铭记的事情只有失败。”
一个老头儿盘膝坐在叶浅衣的对面，双手摩挲着剑匣，缓缓地的睁开双眼，“致人死地还是自寻死路皆在一剑之上，御风剑术需要一柄承载力量的利刃，那也是剑客的意志。浅衣，你该做出抉择了。
天罚或者守护之刃？致人死地要远比自寻死路更加明智，不是嘛？”
剑匣被缓缓推开，露出拥有着骇人血槽的天罚。
叶浅衣低下头，死死地咬着嘴唇问道，“师父，我的娘亲是一个英雄，是嘛？”
“我曾经也为正义而战，可那些苟且的蝼蚁为了性命和利益却背叛了我。”老者晃了晃头，嘶哑道，“英雄？不过只是一个笑话。浅衣，乱世不需要正义，只需要秩序。
西蜀帝国不允许平民掌握符文的奥义，乃是帝国的秩序。你的娘亲站在了秩序的对面，她的失败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如今，你该何去何从？正义或者秩序？”
“师父，所有人都认为她很愚蠢嘛？”叶浅衣攒拳，盯着天罚。
“是的，秩序凌驾在正义之上。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乱也。”老者点了点头，沉重道，“你娘亲的所作所为皆是错误，我曾经也为错误执着过。”
叶浅衣嘴角渗出血，她僵硬的抬起头，将手慢慢的伸向天罚。
站在门口处，背对着斜阳的流浪术士背负着一柄断刃，见叶浅衣逐渐握住天罚之后，他露出失望的神情，缓缓地转身。
“师父，我的心不宁，秩序只是强者用来统治世俗的工具，握剑的人是不是该有”
叶浅衣握住天罚的手逐渐颤抖，眼神变得愈加挣扎。
“该有打破秩序的胆量嘛？呵，那是自寻死路。”
老者语气疲惫，低头凝视着被挖去膝盖骨的双腿，“握住天罚，做出正确的选择，拥护帝国的秩序。”
叶浅衣凝视着老者，踟蹰中，她时而用力的握住剑柄，时而松开。
“牧思辰，我的娘亲是一个怎样的人？”她忽然拧头，看向背负着断刃的流浪术士大声的问道。
流浪术士脚步一顿，深吸了口气，背对着叶浅衣回答，“我将永远记住元岚这个名字，她是一个英雄。我因她的信念归返平遥，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便是秩序，那么平遥需要一场大火，一场由平民主导的璀璨夜幕。
火焰终将在平遥夜幕下升起，守护之刃需要你。”
“守护之刃”
叶浅衣盯着流浪术士背负的断刃，逐渐的失神。
那是她娘亲一一元岚的信念，她如果选择了天罚，便是意味着站在了自己娘亲的对面。
老者平静的看着叶浅衣，心中叹息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弟子已然做出了抉择，步了他的后尘。
俗尘中的人不可渡，凡有心者皆不可信任，正义只是弱者铸造的剑刃而已，愚蠢的剑客才会去接手。
叶浅衣松开天罚，侧对着自己的老师，坚定道，“师父，我的娘亲是一个英雄，守护之刃中的信念需要我继承。”
“是嘛？那你已决定负重而行了嘛？”老者苦涩的摇摇头，叹息道，“御风剑术不能承载世俗的感情，你出剑的速度会因此变慢的。”
“我已做出让我内心归于宁静的决定。”叶浅衣露出浅浅的笑容，向着老者鞠身行礼，央求道，“师父，请允许我持剑而出吧。”
老者沉吟片刻后，将剑匣合上，闭上双眼，惋惜道，“离开这吧，试着去当一个英雄，弱者眼中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叶浅衣闻言以后，返身向着牧思辰快速的跑去，握住了那柄守护之刃。
宋致远握着天罚，散去集聚在魔炎铠甲上的元炁，凝视着跪拜在不远处喘气的叶浅衣，不可置否的说道：“你是错的，而我所做的种种才是正确的行为。平民术士共济会本该覆灭，那些平民没有资格触碰符文的奥义。
接受宿命吧，我的师妹。”
他边说着，边疯狂的向着叶浅衣冲去。
“宿命？三主野狗嘛？你所坚持的又换来了什么，他们只是将你当作一头狗而已！”
叶浅衣用力的抹去嘴角的血迹，撑着守护之刃快速站起，气势在骤然间升起。他拔出利刃，体内的元炁疯狂运转，一道道剑气从虚无中迸发，唤起沉睡在尘埃中的飓风，向着四周轰隆隆的碾压开去。
宋致远见后，不由一惊，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的重击之下，叶浅衣竟然还可以不顾伤势而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只是在一瞬，叶浅衣就是挥剑一斩，带动四周的飓风牵引着剑气疯狂的向着宋致远飙去。
剑气无比的飘渺，让人看不穿其轨迹。
宋致远眼皮一跳，咬牙中。他凭借着魔炎铠甲增幅的防御力，悍不畏死的尝试拉近和叶浅衣的距离。
砰——
擂台中央，剑气冲击在魔炎铠甲上后，飓风便是形成一道道旋转而上的风暴，无尽的火焰随着风暴向上。
灼热焦躁感瞬间在擂台中央爆发，两人齐齐后退了数十步。
“御风剑术的精髓？”
四周爆发出喧哗，死死地盯着叶浅衣。
陆云攒紧的拳头也是在此刻松开，缓了口气，看来叶浅衣的实力也不是如此不堪，至少可以同宋致远一战。
“殿下是怕叶姑娘死在擂台上嘛？”华烨低声问道。
“不，我只是怕输个底朝天而已。你压了多少钱财在叶姑娘身上？”陆云开玩笑的回答。
“全部呀，我想大赚一笔，要是叶姑娘赢了，我那一千金铢就可以变成三千金铢，没多少人看好她。”华烨笑着道。
“好戏也许才刚刚开始，那些不看好她的人会输得很惨。”陆云回想起自己交给叶浅衣的‘沧海之翼’，那是御风剑术所有的精髓所在，倘若对方能够领悟丝许，这场决斗一定会难分胜负。
他看向擂台。
叶浅衣握牢剑，身侧有十二道萦绕的剑气，她猛地突进，十二道剑气在刹那间掠出，在宋致远四周形成一个巨大的棱形剑阵。
“准备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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