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寡妇送钱
赵飞燕从早到晚，找遍了所有能够找到的亲戚，借到了三四千元。这些亲戚家里是否有余钱不说，但是要是赵父赵母来借钱肯定一个子都借不到，以赵父赵母双双残疾的能力，借钱给他们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但是赵飞燕不一样，毕竟是一个大学生，而且马上毕业就能挣钱了，一家凑个几百，也不怕她还不起。
三四千元与十五万相差太大，此刻，赵飞燕感觉走投无路，想到苏阳还在派出所里受苦，眼泪如雨，窝在派出所门口，进也不敢进，走又不甘心。一呆就是一晚。
苏家，堂屋的灯亮了一夜，灯下人影晃动，烟雾缭绕，到后半夜的时候，虚掩的门被推开，苏家小叔苏耀甫从外面风尘仆仆赶了回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咕咚喝干茶壶的水，长长出了一口气，看到屋内两个老人，赶紧打了声招呼：“三爷c五爷，这么晚你们还没睡，身体受得了吗？”
被称作三爷的苏高塘吧嗒嘴中的半截烟头，“苏家出了这样的大事，我们睡什么睡。”三爷今天快八十岁了，是苏家的家长，受到苏家所有人的尊重，每遇大事都是三爷最终拍板。
五爷苏高和点点头。“耀甫，事情结果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苏耀甫叹一口气，说道：“我跑了龙眠镇大大小小的衙门，又到县城跑了一趟。事情估计很严重，原先关系不错的同学找各种借口搪塞，有的压根不见我，东西也不收。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给我电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和常家有关系，要想放出阳阳，只能请常真奎高抬贵手。”
二叔苏耀光将手中茶杯啪的人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说道：“这是哪门子道理，难道国家不讲法律了。坏人还了好人，结果还要好人去求坏人。”
“你激动个球？”五爷瞪了苏耀光一眼。
“能不激动。要是阳阳厉害，我们都被常家欺负死了。”苏耀光愤愤不平说道。“反正我就是死，也不会和常真奎那个狗日的求情。”
“你不去，我去。我这张老脸去。”三爷苏高塘淡淡说道：“只要我家阳阳没事，就是丢下我这张老脸又怎么样。”
“三爷。”“三爷。”包括苏耀明夫妻在内，难为情的说道。“真要是求常真奎就能放了阳阳，我们去。”
“现在问题是，求常真奎管不管用不说，先要凑够十五万罚款，我听我同学说，罚款没交齐之前，谁求情也不管用。”苏耀甫面露难色。
苏高塘摸摸索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包裹的东西，慢慢撤开，里面是一些老版十元的钞票，加在一起，应该有二三千元。“我知道耀明，唐英你们两口子这几年挣得所有钱都供阳阳上学了别说十五万，就是一万五现在也凑不出来。我这是三千元，攒的棺材板钱。不多，一点心意。”
“这可要不得。”苏耀明马上推脱，将桌子上钱用手帕重新包好，要还给三爷。
三爷眼睛一瞪，大声喝道：“怎么着，你们看不起我这老头子是吧，我这钱就不是钱了，十五万虽然多，但是大家凑凑，即使不够，再出去找亲戚朋友借借，肯定能够凑齐的。只要阳阳能够出来，我们苏家就有希望，否则，我们迟早被常家吃的骨头都不剩。”
“可是”苏母唐英面露难色。三爷都八十岁的人了，好不容易攒下这点钱，现在掏出来救苏阳。苏母感觉到惭愧。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三哥说的没错，大家凑凑，十五万也能凑的出来，不够，我们出去借。”五爷掏出五千元钱，拍在桌子上。“我明天就出去借钱。你们几个，也别心疼钱，大家虽然穷，但是大家是一家人，现在这个时候，才能体现我们一家人的血脉亲情。”
“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这是一万二千块钱，阳阳二妈准备拿去看病的。”二伯苏阳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就牛皮纸信封，放到桌子上。
“好，只要阳阳平安出来，我们苏家就有希望，姓常的不敢对我们怎么样。我也从县城将卡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有八九千，等一下我就和同学打电话借钱，一共能拿两万块。”小叔苏耀甫将钱放到桌子上。
苏耀明和唐英泪眼涟涟，一家人往日里虽然有各种磕磕绊绊，但是关键时候，大家共体时艰，共渡难关，真的让老夫妻俩感动。
“我就五千块钱，是我”苏阳大姐苏婉芹话未说完，就被姐夫打断。“你把家里的钱都拿了出来，茶厂明天订货钱谁给。”
大家齐齐看向苏阳姐夫吴悠徳，表情复杂。
在座的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但是相比于苏家几家来说，姐夫一家是小镇的有钱人，父辈吃一半公家饭，姐夫吴悠徳接手了父亲开办的茶厂，生产茶油c茶叶c山货等，这几年生意不错，家里的日子过的红火。
但是苏婉芹嫁过去不当家，家里虽然有钱，娘家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连苏阳上高中时候特想要一辆自行车，姐姐偷偷借他一辆，吴悠徳不几天发现了，立即要了回去。苏阳高中三年都是每天来回走十七八里路上学。
直到苏阳考上名牌大学，吴悠徳开始另眼相看，送给苏阳一些不值钱的玩意，比如自己淘汰下来的手表或者一些小东西。
“大家别看我。要说这事就怪苏阳，没事乱逞英雄，那么大洪水就赶下去救人，四五天不回家，弄的大家心慌意乱，还以为他回不来了，搞一个葬礼，都让七里八乡的笑话，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葬礼。运气不错，能够活着回来，就老老实实呆几天等着分配工作呗，竟然打架，没抓进去了吧。”吴悠徳看着大家都用奇怪的眼光看他，不甘示弱的说道。
苏耀明接过苏婉芹的五千元钱并没往桌子上放，而是递给吴悠徳。“小德子，你这钱我们不要，你这些话也别乱讲。苏阳什么人，我们知道。”
吴悠徳接过钱，并没有觉得不合适。“反正苏阳这四年大学也没少花我们的钱，暗的我不知道，明的就有三四千了吧。”
“会还给你的。”一直不说话的小妹苏婉宁面带讥讽的说道。苏婉宁小苏阳四岁，今年高考，已经出落成一个俊俏的大姑娘。吴悠徳看向苏婉宁眼光，带着精彩，但是满屋子人，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过份的话，只是气氛尴尬，站起身找了一个借口先回家了。
等他走好，苏婉芹终于嚎啕大哭。“你说当初你们是怎么想的，非要让我嫁给吴家，吴家是有钱，但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现在我弟弟被关了，三爷五爷把棺材板钱都拿出来，可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却是一分钱拿不出来。”
“行了，别嚎了。当初我们让你嫁给吴家，算我们瞎了眼。但是这都七八年了，你弄成这样，不是你自己软弱，被人家一家人掐的死死的。”苏耀明没好气的训斥自己大女儿。这都什么事啊，自家苏阳出事，连三爷c五爷都尽心尽力，而自家小闺女还在上学，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这大闺女就知道哭，姑爷更是将脸丢尽了。
“一家人都别吵了。数数钱，看看还差多少，我们赶紧想办法。”三爷看到刚才一幕暗自叹息一声，然后说道。
苏婉宁拿出一个本子，一五一十的将桌子上钱摊开数好。三爷三千，五爷五千，二伯一万二，小叔九千，攻击二万九千元，加上唐英翻箱倒柜的照出来二千多元，一共三万一千元，离十五万差的还是很多。
三爷将手中拐杖在地上点了点，对二伯吩咐道：“明天通知你两个姐姐，三个妹妹，每家至少凑出来五千元钱。就说我说的，谁家要是找这个借口那个借口，以后就不要回娘家了。”三爷和五爷除了儿子，就是几个女儿，都嫁在本县。
“她们不会的，每家拿五千不是太困难。”二伯默默算了一下，肯定说道。
“五五两万五，加上三万一，就是五万三，还差十万。”小叔苏耀甫边算边说。“我明天将家里两头牛卖了，应该能够凑到一万五，出去借借多的不敢保证，二万应该没有问题，十万减去三万五，还有六万五，你们也想想法子。”
“我能连凑带借，两万应该没有问题。”二伯抽了一口烟说道。
“二哥，你，二嫂还急着要看病呢。”唐英赶紧说道。二嫂得了肾癌，已经是晚期，这些都是救命钱。
“反正这病已经是晚期，想彻底治好，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就靠药品维持好了，别的不说了，先救阳阳再说。我明天将家里的泡桐树全砍了，大家都在建房子，泡桐树还能值几个钱。”二伯闷声说道。
五爷叹了口气，说道：“嗯。耀明唐英你们要记得兄弟的好，就行了。还差四万五，你两口子自己能解决多少？”
苏耀明叹了口气，这几年因为苏阳和苏婉宁上学，家里已经是穷的一穷二白，能借的亲戚都借的，有的老账三四年都没换，哪好意思再去开口。但是兄弟叔伯都将棺材板和救命钱拿出来，总不能自己的父母反而不承担多少责任。“剩下来的我们想法子，砸锅卖铁也要凑够这四五万元。”
唐英皱眉，别人家困难时候可以找自己娘家，但是自己，当年因为和父母某个误会，从川蜀来到皖西，十几年都没有回家，这个时候找家里借钱，总是有点抹不开面子，但是为了儿子，至少试试，大不了和父母认个错，以后多回川蜀唐家几次。
就在大家商议得差不多，准备个机会加着手准备的时候，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在门口说道：“苏家大哥，我可以进来吗？”
大家回头一看，竟然是秦玉莲，十年前嫁给常真奎二弟常真林，常真林第二年就死了，大家都说是因为秦玉莲生的俊俏，体态妖娆，常真林是在榻上累死的，真假未知，反正秦玉莲做了九年寡妇。
这个时候，秦玉莲来干嘛？大家心头产生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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