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虚虚实实

    麻苍梨花自五年前下定决心起,从没像今天怀疑和绝望。

    千穗在她身边的五年,也是唯一一个把一颗真心交托给她的人。

    當然,最大的原因是真正的麻苍梨花临终前的一番话,全力扶助她,到达她渴望的高度。毕竟她是司馬如珏,並不是麻苍梨花。她选择麻苍梨花的身份,只是演活,身边必需有人提点。

    那些年在東瀛后宫,她爬上內侍司之首不但有女人间的明争暗斗,还有对她身分的猜疑。

    树大招风,她懂。

    但她亲自带出来的人里不乏出卖她的,就只有千穗,从始如一。

    回到梁唐,她是重拾并讨回司马家儿女的尊严,但同时也是放弃麻苍梨花僅剩的情意,和以诚待人的资格。

    如果她半点也不唏嘘,不感伤,要不她之前的作为是假,要不她的自若是假。

    她虽在心里不知把千穗里里外外默想多少遍,面上仍正经地回答千穗的提问。敛起一贯似笑非笑的风流姿态,抿紧已经在不经意间练成的微勾嘴角,道:“我没有。”

    千穗看着那双澄澈纯净的浅棕明眸,不染纤尘的眸子,心脏没来由抽痛。

    她没有。

    ‘麻苍梨花’说没有。

    不晓得是那抹眼神太纯粹,还是那张难得认真脸容太勾人。随麻苍梨花在东瀛后宫磨厉的手段,此刻放在这位素来待她犹如亲姐妹的主子身上,自惭形秽。

    是她做不到灵活变通,是她教晓徒儿没有师。

    她太拙劣。

    “对不起,打扰了。”落荒而逃。

    麻苍梨花看着远去的背影,两扇门扉还没来得及阖上,人儿早脚底抹油消失不见。然而那双浅色眸子,还是一眨不眨地凝看。

    千穗信了。

    罪恶感?她不知道。

    就如她不知道千穗是信她,还是她心中的‘麻苍梨花’。

    “使者。”刚才送食盒到别处的侍女捧着一个专属麻苍梨花的食盒,款款内进。

    浅色的眼睛透着穿透人心的魄力,也有着不被万物所憾动的本事。麻苍梨花近乎下意识回应:“九。”

    侍女彷如未闻,一手拿着食盒,一手关门。

    “我利用一个待我很好的人。”自关门起,泪水在眼眶打转,欲滴不滴,圆润鼻头隐隐泛起一抹浅红。

    她口中说的好人却不是千穗,而是麻苍梨花—真正的麻苍家独女。

    麻苍梨花和司马如珏的相像程度,如果麻苍太太不是从没踏出东瀛,如果接生司马家的稳婆不是可信之人,或其中传有一点不好的风评,一方早被认定红杏出墙,或两个女儿其中一个是捡回去。

    她还记得头第一回见麻苍梨花,内心是震惊。

    若非事实放在眼前,她都不愿相信,不敢信任。

    毕竟二人相像程度,让麻苍家凭空生出一个双生姐妹也非不可。

    兴许她没有亲姐妹,自幼亲戚家姐妹皆非等闲良善之辈;兴许她真的太虚弱无害,又正值脆弱。

    面对麻苍梨花,司马如珏是打从心底珍惜。

    那份自己不美好,把像自己的人包装得更美好漂亮。而那份麻苍姐,不负她所望成为最好的人

    直至临终前。

    九没有回答,仅是一一摆放食盒中的菜。

    “我是不是特别失败。”清冽的声音,平淡无奇,略为乏味。

    她不是突然意志消沉,或没事找事动摇军心。

    她精心计算的棋局,居然就这么因为一宗事—一场来不及的相认,搞乱了。

    “主子。”九素来活泼爱碎碎念,今日被画了个平庸清冷的脸庞,不论语速或语调,顿变闷葫芦。

    八化的平凡侍女妆容,不可不说真的很好。里里外外,训练得妥妥当当。不说别人,她这位麻苍梨花长时间看着都有点认不出来。

    只是那张脸的表情,真是太淡然无味。

    她有点不忍直视

    “我该说一句‘我们都信主子’,然后让你自己慢慢想通。”九看着冒着热气的饭食,也不知那来的胆子,数落她家主子:“但梁唐c东瀛都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天时c地利c人和,我们必需重新抓紧。”

    “哪怕我们犯了害国的事都得继续走,我们就只有一次机会。”

    九的说话重重敲在麻苍梨花心尖,而她那颗悲天悯人的心也稍稍收敛。

    九的话虽没什么技术含量,但非常有道理,也是在合乎整个布局和重整后得出的结论。

    一个普通至极的陈述。

    有时候她痛恨身边人这么理智冷静,带着与万物对抗的心做事;有时候她兴幸身边还有这样的人,义无反顾与她站在同一阵线对付敌人。

    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真不是担起此等大事的最佳人选。

    想她时候,可是打着为天下苍生的名号,渴望成为梁唐首位位极人臣的女右相。

    她不是为了呈一时之快,或坐拥权力,或成就传奇。

    从到大所做的学问没几千也必是接近这个数量,无一不在指导成为一个出色而善良的好人。她爹是榜样,与陛下一同心系万民;她娘是模范,柔媚英勇才智兼备。

    她要女右相不是一个笑话,而是有才干的人都能做到的事实!

    奈何

    五年前起,她注定挑起反抗梁唐的大任。

    很多时候她都这样说服自己,特别是做坏事后。虽没生灵涂碳c天灾,但她确实害—就算不是她直接杀死。

    矫情。

    她真的是矫情。

    她不捨得死,捨不得熟人死,更捨不得路人死。

    这样的行为举措,做给谁看?

    幸好,一切只存在她心理,没有太过份地表露人前。

    “通知一让剩余的人在玉华轩和双月客栈戒备。”麻苍梨花收拾好脸上柔弱一面,靠着耳背软若无骨的身子倏然硬朗,续道:“没我命令不得擅自行动,守着分配的位置。”

    干脆的命令,一一发落,再无犹豫。

    她滞后太多。

    那些人早按捺不住内心真实想法动手,就只有她一直束手束脚,两面不是人。

    “如果有人硬闯”麻苍梨花望望天空,天空渐渐黑全。

    剎那的激动,顿然转化为空,兴致缺缺。

    轻叹,切换话题:“你就一直送食盒,也不用换脸皮。”

    “冬至当日,揭了。”

    那句沒完的话,注定烂在她心里。

    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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