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温馨小屋

    以前满屋子乱扔乱放的衣服袜子,食品盒子,报纸杂志,一晚的功夫,全都消失不见。

    廉价的瓷砖地板上光滑透亮,干净的能照出人影来。

    飘窗晒台上挂着一溜洗好的衣物,卫生间里洗衣机还在轰隆隆的工作着。

    许青真是冰雪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使用洗衣机了。

    阿九仍然四仰八差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京剧,旁边堆放着一些零食,小狐狸不时掂起一块薯片或者一粒话梅放进嘴里,高兴了还随着电视的唱腔唧唧呜呜两句。

    活脱脱就是一个懒散的少年模样。

    而客厅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塑料盆,盆里装着清水。

    此时,许青正站在水盆旁边,秀首微微仰起,紧张兮兮的注视着客厅里唯一的那盏吊灯。

    眼睛一眨不眨,两只小拳头捏的紧紧的,专心致志的样子,连许不器出了卧室都未曾注意到。

    一团清水在吊灯复杂的挂坠间来回穿梭,洗去积年累积的灰尘,透亮的玻璃制品在清洗下,逐渐恢复原本晶莹明净的本色。

    许不器慢慢走到许青身边,同样抬头望着吊灯,赞叹道:“也!原来法术还可以这么用,相当的方便啊。”

    许青见到许不器靠进,不知道什么原因变得更加紧张了。

    樱口轻吐一个“收”字,那团清水便听话的慢慢落在塑料盆之中。

    “给公子请安。这只是寻常的控水之法,实在难如公子法眼。”许青回身颌首,轻言细语的说道。

    阿九不看京剧了,趴在沙发扶手上,在一旁帮腔。

    “青姨的小五行术用的可好了。许叔你睡着了不知道。昨晚青姨忙了一晚,用控风法打扫了垃圾,用控水法清洗了地板,又用控火法烘干”

    许不器扰扰头,抱歉道:“哎呀,昨天太累了。睡得太死,幸苦你了,小青,其实可以叫我起来一起做清洁的。”

    许青俏脸微赧:“小青惶恐,公子不必如此,这些都是小青应许之事。”

    转头又看着小狐狸:“好了,小九,些许小事,如何能居功自持,浮夸言行。”

    阿九在许青注视下,声音小了下去,不过还是在低声嘟囔:“本来就是嘛,你还怕吵醒了许叔,特意放轻缓了施法动静”

    看到许青目光又瞪了过来,连忙急急加快语速:“不说咧,不说咧,我看电视去。”

    许不器在一旁搓着手,嘿嘿傻笑,一幅不好意思的表情。

    在许不器的生活经验里,这样肯任劳任怨做家务的女孩子如今已是少见。特别在渝府这个城市里,姑娘们大都泼辣直爽,男人做家务也实在是常态了。

    他许不器何德何能,能让小青这样一位贤惠的女孩,为他在家操持打理家务。

    正当许不器感慨之时,许青脸带羞红,面朝许不器露出一丝歉意,垂首轻声道:“小青法力不精,折损公子家中贵重器物,请公子责罚。”

    说完伸出一直攥着的小拳头,把手掌摊开,露出一枚掉落的玻璃挂坠来。

    原来如此,难怪许青刚才就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想来是清洗的时候挂坠脱落,而她把这普通的玻璃当成了贵重器皿里。

    许不器哈哈一笑,接过许青手里的玻璃坠子:“这个不值钱,掉了就掉了,责罚什么。”

    随手把那玻璃挂坠扔进了垃圾桶里。

    “公子,不可。”许青以为许不器是在安慰她,急走两步,想去拾取那扔掉的玻璃挂坠。

    许不器那能让她去翻垃圾桶,伸手轻轻握住许青的玉臂,正待出声解释。

    阿九又在一旁开始帮腔:“青姨,许叔说的是真的。我下山后,就见到许多店家都是用的这种玻璃,门啊窗啊都用,应该就和山里的木头一样,不值钱的。”

    “阿九说的可是真的?公子。”许青低头询问,声若蚊呐。

    “对对对,小阿九说的当然是真的,不用自责了。我给你讲,小青。这种玻璃是现代的工业化制品,不值钱的。以后慢慢的生活久了你就明白拉。”许不器微笑道。

    “既然如此,小青也就放心了。”许青也好像松了口气。

    阿九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俩人,一言不发。

    许不器和许青一起望向小狐狸,又不解的互相对视一眼。

    “呀~”,“哎哟!”俩人几乎同时发现了阿九微笑的原因。

    原来许不器这厮的手掌,还一直握在小青的纤臂之上。

    只见许青艳丽的脸庞霎时就升起一道绯红色,迅速弥散开去,一直伸展到耳垂边上,嗪首深垂,柔躯竟羞得微微战栗起来。

    而许不器这单身二十年的单身犬类,也如同手里拿着一块烧红的铁块一样,飞快的缩回手掌。

    许青强忍羞赧,根本不敢抬头,只是低首低声说道:“公子,现在时日已高,小青微感不适,失礼无状,能否让小青暂回青珠躲避。”

    许不器像个二傻子一样:“哦~哦~,好,好。”

    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不等许不器说完,许青便化作一股青烟返回青鸟珠之内。

    许不器一屁股坐在小狐狸旁边,看着阿九还在看着自己笑,伸手摸摸阿九的毛茸茸的脑袋,假装发怒道:“笑个屁啊。”

    说完回想起刚才的情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九更是在沙发上乐不可支,滚来滚去。

    看着整洁的房间,嗅着空气中仍带着水汽的味道,许不器翘起了二郎腿,无比惬意的眯上双眼。

    电视里正放着叮叮当当的戏曲——经典的西皮流水,《定军山》选段。

    头通鼓,战饭造。

    二通鼓,紧战袍。

    三通鼓,刀出鞘。

    四通鼓,把兵交。

    阿九随着唱段也跟着轻轻哼唱,许不器也闭着眼摇头晃脑,用手随着调子轻拍着膝盖。

    “小九,现在会唱了?”

    阿九聚精会神的样子:“只记住了曲调,但始终唱不出电视里师傅唱出的那种味道。”

    许不器睁眼,笑着说:“你年纪还小,慢慢来就好了。”

    阿九“嗯”的一声,继续嗯嗯呀呀,专心致志的学习唱腔。

    许不器又听了一会儿,他没有阿九那么大的瘾头,就掏出手机来查看昨天的信息。

    首先一条就是白小军的短信,一大堆感谢好话,丝毫没有任何怀疑。

    许不器仔细回想一遍昨夜的过程,进保管室之后,自己就一直用望气术察看,并没有开灯,监控应该没有拍摄下阿九的图像。

    笑了笑,回复白小军,不用客气,顺便谢谢了他送的牛眼泪,很好使。

    接下来分别是虞玉和宋胜利的信息。

    虞玉短信告知了她与张李二人的准备情况,其他相关资料也已经邮件到许不器的邮箱里,希望他能提出意见。

    许不器打开资料看了看,虞玉三人似乎也是野外探险的老鸟,身体情况相当不错,整理的装备都相当的完善。

    许不器略微改动了几处,删减了几样不必要的东西,并将回邮发给了虞玉。

    而宋胜利则是废话一堆,许不器随手问了句胜男今天情况如何,便关闭了短信。

    看来今天是没有其他重要事情了,难得一天的清闲。

    许不器打个哈欠,伸直双腿,头仰靠在沙发上,重新开始假寐,不时也跟着小狐狸轻声哼唱。

    这才是我理想中的安逸生活啊!

    不知过了多久,咕噜一声,许不器肚子里传出一声响。

    饿了,没吃早饭。

    阿九的三角耳朵警觉的弹了弹,飞快的看了眼许不器,又低头在胸前掏摸起来,不一会儿就掏出几个果子来。

    这果子大小如核桃,通体碧绿,果肉看上去竟然是晶莹透明,好似能看见汁液在里面缓缓流动。

    “许叔,吃果子。”小狐狸伸爪,递给许不器一个。

    许不器接过那果子,在眼前仔细端详:“这是什么果子,没见过啊?”

    阿九笑嘻嘻的说道:“这是我们华山特产的碧根灵果,可好吃了,我这次下山带了好多。”

    许不器轻轻咬了一口,这灵果入口,似乎没有咀嚼几下,便化为清甜冰凉的果液汁水,顺着喉咙流进肚子。

    饥饿感一下子消失掉,胃里感觉先凉后热,如同饮下一杯陈酿,整个身体都变得暖哄哄的。

    “这碧根灵果真是好东西啊。”许不器大为惊奇,从没吃过这样的水果,果然不愧灵果之称。

    “许叔,吃,多吃点。”阿九捧着剩余的几个果子,一股脑儿塞入许不器的手里,清脆的声音嚷嚷着。

    这一刻的小狐狸没有狡黠机灵的神态,充满了山里少年特有的憨厚。

    许不器笑着道:“小九,你也吃啊。”

    “我吃啦,现在饱饱的。”阿九乐呵呵的望着许不器。

    许不器也就不客气,边吃着果子边问道:“小九啊,今天没啥事儿,你是愿意呆在家里看电视呢?还是愿意跟我出去逛一逛?”

    阿九眨眨眼,看了看许不器,又回头看了看电视,欲言又止,一幅左右为难的样子。

    少年心性,终归是舍不得新鲜的东西。

    “行了,你还是在家里呆着,看你喜欢的京剧吧。”许不器善解人意的说道,起身收拾背包,准备出门。

    阿九满脸堆笑:“谢谢许叔。”

    许不器仔细叮嘱:“累了就去那边床上睡觉,饿了先吃点果子,记得抽点时间去给学校同学陪个礼,知道去学校的路吧?”

    “知道知道。”阿九人立而起,两只小爪子作抱拳状,“我记得咧,许叔你走好。”

    许不器哈哈一笑:“你这小东西。”

    转身出门而去。

    因为没有其他的事情,许不器决定先去医院看望胜男。

    在通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五辆高速驶来的黑色林肯领航员组成的车队,丝毫不顾已经是红灯禁行状态,飞驰一般从即将过马路的行人空隙间穿过。

    引起路人们的纷纷呵骂,嚣张霸道,为富不仁云云。

    但车队速度极快,也没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去阻止。

    望着远去的豪车车队,许不器也皱皱眉头,无关有钱与否,他只是一向对这种破坏正常秩序的行为感到厌恶。

    职业使然,对于一切不受控制的人或者事物,许不器都感到相当恼火,甚至于非常讨厌。

    不过讨厌归讨厌,许不器现在对这样的情况也无能为力,耸耸肩,继续往医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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