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平地生雷
初冬的风凛冽地吹拂着，万世仁的衣袍被吹动的猎猎作响，寒风不断地敲打着内堂的窗臼，发出“哐哐”的躁动！屋内的牛油大蜡一如既往地扑哧扑哧燃烧，就如同王北发的心境一样平静！烛光下，王北发被拉长的影子横竖在后面的书架上，没有丝毫的动作！
“不愧是东厂的掌刑千户！仅仅一天的时间就策动了吴郡的世家，不过两万吴郡的守兵，万世仁，你不觉得题大作了吗？”王北发没有丝毫的慌乱，冷寂一如此时的衙门！锦衣卫的衙门中没有一盏额外的灯火，除了还在内堂不断燃烧的牛油大蜡！
万世仁冷笑一声：“王北发，你是个能人，当年在会稽一穷二白照样混得风生水起，只用了三天就摸清了会稽的一举一动，对付你这样的能手，我不得不心谨慎！”
万世仁逼迫着地看着王北发，王北发仍然是冷眼望着万世仁！大批的兵马正缓缓地向着知吴郡事衙门围拢，整整两万人，火把的橘光照亮了半个天际！铮铮的铠甲声，顺风而至，战靴纷沓的声响也由远而近！
王北发拱了拱手，语气中颇具不忿：“承蒙抬爱啊！早知道当年在会稽郡的就是你们这帮人马，搞风搞雨，闹得整个会稽风声鹤唳，就应该乘着你们还没起势，就先把你们给斩杀了！”王北发的语气中充满着愤慨，犀利的眼神似乎能射杀一切！
万世仁右手悄悄扶在长刀的刀柄上“嘻嘻嘻”地冷笑了几声：“王北发，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吃！不过，你也太过自负了！若不是你要将这锦衣卫的匾额高高挂起，我劝说这些世家出兵还真不会太容易！”
王北发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回话！他右手缓缓移到绣春刀刀柄上，只一瞬间听到“伧”的一声，绣春刀已经横握在了手中！王北发轻轻一垫脚，整个人如同飞箭一般弹射而去，绣春刀刀尖直逼万世仁的面庞！万世仁也不敢怠慢，“唰啦”一声将长刀拔出，两手握着刀柄与王北发的绣春刀“咔嘣”一声交接在了一块！飞跃而起的王北发，刀尖一转，身子一伏向着万世仁的下盘砍去，迎面的长刀也不敢丝毫停留，刀尖住地，万世仁单手撑着刀柄笔直的倒立在空中！
寒风肆虐的更厉害了，半空中月亮的光辉洒脱而下，将两人的声影照射的熠熠生辉！寒光在长刀与绣春刀的刃上不住的徘徊！月光也冷冷地被反射出几道耀眼的光辉！
乌云在狂风的吹拂下缓缓遮蔽了月亮，院落中只剩下了大堂内的那一盏牛油大蜡在不住得散发着活的光芒！
吴郡的守兵越来越近了，火把将整个街道照射的异常光亮，硕大的云梯排不上用场，只有撞木在此刻发出了“咚！”，“咚！”的怒号！抬着沉重撞木的吴郡守兵发出响亮的号子声，声音顺着寒风吹响了不少人的梦境，今晚上注定不是一个安眠的夜晚！
王北发轻轻落地，手腕一旋绣春刀在虎口划过一道刀花，反手被握在两手中，此刻绣春刀一刻也不停歇地向着万世仁劈砍，寂寞的寒风中，能够听到刀刃的阵阵破空声！万世仁丝毫不敢松懈的抵挡着王北发的攻击！寒光凛冽的绣春刀与片厚刃薄的长刀不断的交接出刺眼的火花，这是大明王朝铸刀技艺中最具代表的两把刀，此刻在不同的时空正在决定着胜负！不，这同样是东厂与锦衣卫的宿命之战！！
万世仁盯着王北发的刀，王北发逼视着万世仁的要害，手中的绣春刀不曾停歇，刀刀砍向致命的要害，他既没有华丽朴实的刀法，也不需要震烁天下的武功，此刻两把刀只需要最原始的拼杀！！乌云的徘徊下月色缓缓又照亮了二人，两人的身影不断的在这内堂交着兵刃！牛油大蜡还在默默地燃烧，万世仁突然跳出战圈，他沉闷的呼吸了两口空气，一阵搏杀让两人变得都有些气喘！万世仁平了平胸口的乱气，凛冽的双眼盯向王北发，陡然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问道：“不对！不对！我们打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你的部下还没有出来？”
王北发收住正在劈砍的绣春宝刀，邪性的一笑，冷冷地说道：“万世仁，你要知道，东厂即便再煊赫，锦衣卫也是东厂的老祖宗！论计量，你东厂不是我锦衣卫的对手！不过你们也确实高超，旁晚我接到谍报的时候，你们的势力竟然已经酝酿了那么多的名目，而且又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中就做好了工作！这让我很是吃惊啊！”
万世仁猛然一惊！握着长刀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冷风不断地吹拂着他的脸庞，屋顶上，发丝在他的面上不断的飞舞！寒风中又传来了撞木撞击大门的声响，“咚！！咚！！咚！！”的声音不断敲击在万世仁的心头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我万世仁竟然被你算计了一把！”万世仁冷哼道，“不过只是些废物罢了，死了也便死了，而我好奇的是接下来你们锦衣卫要怎么离开这座四门紧闭的城池呢？”
“万世仁！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锦衣卫如何这里就不劳你费心了！更何况如今我们分仕两主，可不是那么单传的意气之争啊！”王北发的笑容越发的大，月光下似乎能看到他满身的戾气！
“蹦吃”一声，锦衣卫衙门的大门终于被撞开了，大批的守军冲了进来，守军挨门挨院的翻查了起来！此刻，万世仁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他缓缓道：“王北发等到他们进了内堂，你锦衣卫隐藏在各个世家的细作怕是要暴露了出来吧！”
王北发没有说话，月光下此刻他是如此的淡定，他缓缓地抬头看了看天，乌云顺着寒风滚滚而来，月亮又一次要被遮住！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只是嘴唇动了动，似乎发出了一个声音！一瞬间万世仁明白了，锦衣卫的衙门为何没有一个人，为何王北发要自己留下来，时间！万世仁看了一眼此刻的王北发，恐怕！恐怕锦衣卫已经撤退完毕了吧！作为锦衣卫的千户，王北发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王北发笑了笑，一垫脚腾地一声，飞离了内堂的屋顶，乌云恰如其分的在此时遮住了月光，王北发接连闪烁，终于消逝在了街头之中！万世仁此时也不敢怠慢，也是“嗖嗖嗖”几下离开了这座府邸！
跑！跑得越远越好！
“轰隆”，没有过多久，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吴郡，似乎就如同天崩地裂一般，这一刻，就在吴郡的这座三进三出的四合院中发出了一声巨响！顷刻间五千余兵马和这栋富丽堂皇的衙门就此化为了灰烬！大门外的领军也不由得露出了惊怯的表情，胯下战马不住得嘶鸣，还未进去的守军心有余悸地看着熊熊大火中的院落充满了恐惧！
“搜！全城都给我搜！”恐慌之余，这领军终于爆发出了恼怒，恼怒地声响在整个吴郡响彻！
而某处不知名的角落中，万世仁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栋院落，火药，地雷！真是疯了，万世仁在心中怒骂一句！王北发让自己留下来当成诱饵，以一座院落瘫痪了整个吴郡的东厂镇守，同时让锦衣卫安全的离开这个坚城险地！好计策，好谋划！万世仁在心中不由得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在月色的隐蔽下他转身默认离开了这个坊间，现在留在这里一无所用！
城北的四公祠前，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不用努力辨认便知道此人就是刚刚激战一场的王北发！这座四公祠正是原先百户英烈的藏身之所，也是王北发逃离吴郡的必由之路！王北发兀一进入，就惊动了里面驻守的两名锦衣卫校尉！黑袍黑衣腾跃而出，见是王北发这才连忙放松了戒备！王北发压低了声音问道：“都走了吗？”
其中一名校尉回答道：“全部都撤完了，就等千户大人了！”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王北发说道！
另一名校尉点了点头，他跑进四公祠轻轻推开灵案上四公的雕像，硕大的雕像下竟然露出一个大坑，仔细一看却是一道幽深的隧道！王北发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另外两人也随之进入，最后进入的那人又将雕像移动到了原先的位置，夜幕下似乎四公祠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密道内通风良好，是青砖垒成的甬道，直接通向城外的破败土地庙！这自然不是锦衣卫的杰作，事实上即便是给锦衣卫也需要挖上几年！也不知道是谁挖掘的密道，不过王北发推测可能是一家破败的世家留下的逃命之路吧，不过似乎并没有派上用场，但是此刻却便宜了他们！
王北发在密道中行走的很急，打着火把在前面疾驰，他是第一回在这条密道中穿梭但是他曾经钻过的密道没有数百也有几十，丝毫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感觉！他必须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上报给周万里，他不知道到底有几家世家选择支持了万世仁的主子，但是即便只有一半的江东世家，也有近三十万的私兵部曲这可以轻轻松松将整个越国压死！
越国的命运不由间重新回到了世家的手上，国命纵横，若不好好的在这繁杂的世家中纵横捭阖只怕就会被早早地淘汰出局吧！
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王北发轻轻推开土地爷的神像，从他的座位下钻了出来，刚一出来十几支的短铳便指向着他，百户英烈看到是王北发连忙摆了摆手，这帮人才将手中的短铳手下！
另外两名校尉也相继爬了出来，英烈忙不迭的问道：“千户，我们去哪里？”
王北发没有思考，当即吐出两个字：“毗邻县！”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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