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班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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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这个地方，用胸怀宽广来形容它一点也不为过。
因为它总是以各种方式，包容着每一个人，不论你来自外地，或者你本来就是当地人。
车站的繁华，往往从每一天的清晨开始，天还没亮，车站，就开始醒了。
若是这样算起，我到达车站的时候，正好是它一天中最繁华，最热闹的时候。
因为我到车站的时候，刚好是中午。
我下了公交车，在车站外面站了一小会儿。
我正要走进车站，一个陌生女人叫住我。
“小伙子，去阳朔吗？”那个陌生女人用桂柳话面带微笑的向我问道。
我侧过身，看着这个陌生女人，陌生女人手上拿着一个纸箱裁剪下来的纸牌子，纸牌上面有两个红色胶布粘贴成的字样，那两个字，正是“阳朔”。
阳朔，这个甲于桂林的小县城。
我打量了这个陌生女人一番，然后笑着对她说：“不用了，我不去阳朔。”
听到我这样说，那个陌生女人也不好勉强，冲着我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就走开了。
我走进车站。
柜台。
“帮我要一张14：30去灌阳的车票。”我对着柜台里面那个年轻的女人说。
“好的，您稍等。”那个年轻女人嘴角微笑着。“哦，请把您的身份证给我一下。”
“好的。”我把身份证递给她。
过了一会儿，她把身份证和一张车票递给我。
“谢谢。”
那个年轻女人没有说话，对我笑了笑，算是对我的回应。
我拿着车票走进候车大厅，里面早已坐满了候车的人。
我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来。然后抬头，看了看那墙壁上的时钟。
还早，现在才13：00。
……
“叮咚。”我的手机响了一声。
我拿出手机，解开锁。
“宇子，什么时候回来？”屏幕上，是小雨给我发来的消息。
“宝贝，我现在在车站等车了，很快，大概三四个小时，就能到家了。”我在手机上打出这行字，发送出去回复她。
过了一会儿，小雨回复我：“那……要不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吧？”
“不用了。”
“好吧。”
……
上了车，我在一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人走过来，然后缓缓的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起身让了让，生怕挡到他。
“没要紧的。”那个老人说着，把身上那个布包甩上头顶那排放东西的地方。
“没有，我就是怕挡住了您。”我回答他。
“唉，你也是灌阳的？”老人问道。
“是啊。”我回答。
“巧了，路上好有个伴一起聊天哦。”老人笑着说。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伙子，你…是在外面打工吧？”老人问我。
“没有啊，我是前两天去云南耍了耍，然后回来的。”我回答他。
“这样倒好，去玩过蛮多远地方。”老人说。
“还好吧。”
“要是，我的儿子还在，可能今年，也有你这么大了。”那个老人说完，叹了口气。
“……”我对于人家的这种话题，都很敏感。
“都怪我。”那个老人说。“要是那年我不骂他，他就不会和我生气，也就不会跑出去打工了。现在，过去八年了，连个消息都没得，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你们出去找了他吗？”对面走道一个女人问道。“不是听说有些人能找回来的？”
像我们就是这样，遇到什么事都好奇喜欢插上句嘴。
“找是肯定找过的。”老人说着，把手伸进了衣服口袋。“找了这么久，找不到啊。”
“报警咯。”那个女人一只手抓着前排的座椅，一只手嗑着瓜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报警了，警察都去找了，也没有用。”老人说。“什么寻人启事，什么喊人留意，都试了，可是这个人，就是找不到。”
“你说，怎么有这么怪哦？”老人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
“幸好我还有两个女儿，女儿孝顺，经常回来看我。也就可以了。”老人接着说道。
女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这个话题终止了。
检票的过来检票，我掏出车票给他看了看，他又还给我，老人在兜里摸了好久，然后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给检票的看了看。
“要是你拿不出车票，你就下车吧？”那个检票的对着不知道是谁大声说道。
“凭什么？”一个女人说道，声音很有气势。
我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他们两个人。
车上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检票的和那个女人吵了一会儿之后，一个男人冲上来，对着检票的就是一拳。
“你在这里欺负一个女人干嘛？”那个男人发怒了。
“你们今天说清楚，你们没票，又上了我们的车，有些买了票的人，没有位置坐，你们自己说，是哪个霸道？是哪个欺负哪个？”检票的也被激怒了。
“我不管你那么多，你欺负一个女人，还有没有点良心？”那个男人说道。
“我就是有良心，才这样做的。我问了几遍，她就开始凶人，你说，若要是你，你怎么做？”检票的说。“你还动手，你问问车上大家，是哪个过分？”
“你想怎样？”那个女人对着检票的大声喊道。
“我想怎样？你问我想怎样？”检票的脸都红完了。“你们要是没票，就给我下车自己想办法回去。做个好人还不得个好下场。今天，这个好人老子不做了。”
“你别说话。”那个男人对那个女人说。
“别吵了。”我身边的老人对着他们说。“都是一个地方的，有什么好吵的哦？”
“就是咯，吵起来不好的，况且还是在车上。”周围有人说。
“本来就是，吵起来不好我知道，但是这车又不是我的，说白了，我们也只是拿工资的。我之前叫她拿个票出来就这种语气，还强词夺理，你们要我怎么做？”检票的说。
那一男一女没有再说什么，向车前面走去。
检票的见如此，便向前走到他们身边，“票，给我。”
那两人拿出票，不屑一顾的递给检票的。
检票的看了看，说：“这趟又不是我们的车，要闹，你们去找他们，去找车站！”说完，便向车前走去。
后面，这两人一起补了票。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小伙子，我睡睡，你帮我看着点我这些东西。”老人和我说。
“嗯嗯。”我回答他。
……
从上车看风景，总是很模糊，因为车总是开得很快。我带上耳机，打开手机里的音乐。
……
车快要到站的时候，车上半途的乘客已经下了大半。车上的人也都兴奋起来了。
“人这一生，要懂得珍惜，不论什么东西。”老人下车之前对我说。“特别是人”
“嗯嗯。”我回答他。
是啊，人这一生，是要懂得珍惜。但是，珍惜的太多，容易放不下的也多。
就像，我们离开了车站之后，还想着这趟旅程给我们的故事，老人，和那两个人，对了，还有那个检票的。
可是，回到了家，就会把它抛在脑后。
人这一生就，是这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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