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凭什么
尽管这个世界上一定不乏坏人,但刘健想当然的以为,只要他以诚待人,总有一天他会将别人感化过来的。
正如《三字经》中所言的那样,人之初,性本善。
可人之初,都是善良的么?未必!
很快,刘健就被自己的一片好心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
青城的夜晚,一片寂静。
除了不时摇曳的火把下,映衬几个忠实的巡逻或站岗的汉子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但对极少数人来说,这却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凭什么?”某个尖嘴猴肋的汉子,双眼圆睁,望着万里星空,在心里不甘的吼道。
凭什么,他们这群人要住在露天里,其它的人不是住在新房里,就是住在窑洞中。
凭什么,他狗子虽然名号不雅,可自认长得也模样周正,却没有一个女人愿意给自己一点好颜色,而那位道貌岸然的城主,他居然坐拥七位娇妻。
哪怕给一个给他也好,那个该死的城主,他居然占着茅坑都不拉屎。明明有两个姑娘他碰都不碰人家,都不让人家跟了别的男人。
又想起白天里插队时抽在脸上的皮鞭,还有排队打饭时那稀淡的汤水,心中愈发的感到不平衡。
“老子豁出去了,你们对老子不仁,就休怪老子不义。”狗子暗暗的给自己打气。
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藉着淡淡的星光,他蹑手蹑脚摸到了马厩的地方。
所有的人都在沉睡中,干了一天的活,所有人都累得不行。更何况,他们都不是吃得太饱,多睡一会儿,他们就能节省一份气力。
运气出奇的好,当他解下一匹马时,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轻手轻脚的牵着马儿走出了百余步开外,这才一个腾跃跳上了马背,然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拍打着马屁股,驱使着马儿快跑。
他要离开这个给来带来了无数屈辱和不幸的地方,远远的离开这个魔窟。他坚信,凭着自己的聪明和才智,他一定能闯出一片新的天空。
“什么人?”黑影中,突然闪出一个身影。
狗子毫不理会,将身子紧紧的贴在马背上,以更快的速度出逃。
“来人,快来人,这里有人脱逃了。”站岗的立即扯开嗓子喊道。
黑暗中,突然就响起了数声更急促的马蹄声。
没过多久,整个宿营地的数百个人都惊醒了。
他们没有等多久,便看到青城兵士们押着狼狈不堪的狗子回来了。
“狗子,你这个有眼无珠的东西,若不是城主收留了咱们,咱们死在哪里了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想逃?你是猪油蒙了心么?”某个老汉忍不住啐骂道。
“你们懂什么?你们就是一群可怜的狗奴才。老子今天是运气不好,要不然,哼,只要老子把信带出去,你们这些人全部得死。亏你们还不自知,还心甘情愿的给姓刘的当牛做马,这青城是咱们所有人的,姓刘的那几个人,他们做了什么?”狗子不甘的吼道。
“这孩子,没救了,”几乎所有的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都是经历过生死关头的人,他们自己的命运如何,他们还不清楚么。
也只有狗子这样眼高手低的东西,才会看不清真相。
“晚了,睡觉了,明天还要干活呢,早点把院墙建起来,我们晚上就也能睡个安稳觉了。”流民们看都懒得看一眼狗子。
此时的狗子,在他们的眼里俨然成了一个死人,他们可不想和这样的死人打交道。
“你c你们想干什么?”狗子还想挣扎。
可是,很快他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来,他的嘴里被塞进了一块烂布,然后被五花大绑在了树桩上。
“睡觉吧,没什么事,留一个人盯着,其它人心一点,不要打扰别人的休息了。”当班的十夫长打了个哈欠,挥挥手道。
这个十夫队是属于秦发手下的一员老兵了,还曾经跟着刘健一块在上郡杀过胡儿。在他看来,狗子想要出逃的事情,也不过是一件的插曲。若是这么的事情都去打扰城主的话,那他还不如不混了。
刘健神清气爽的从杨燕的胳膊中挣扎出来,还伸了个懒腰。
“老爷,你醒了?”杨燕也马上醒过来,忙不迭的想要爬起来,却又马上躺下,将双腿高高抬起道,“我差点忘记了,老爷不是说,这样更加容易受孕么?”
“你这丫头,光想些什么呢,你还那么年轻,就这样急着当妈么?”刘健苦笑着摇头。
情浓之时,自己是说过一句,事后抬腿,确实是更容易受孕一些,可没想到这姑娘后知后觉,居然隔一晚上了还记得这回事。
“大姐都有了,我也不能拉她太多了,”杨燕回道。
“燕儿啊,咱们在一起那么久了,说不定早就上身了也不定呢。生孩子的事情,咱们得随缘,你不能这样子知道吗?这样老三老四老五他们会对你有意见的。”刘健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我不管。”杨燕仍抬着腿,没有起来。
“老爷,起来了,”一出门,就看到卢丽那张甜甜的笑容,脸颊上居然还有些红晕,“秦发一早上过来,说是昨天晚上城外出了点事情,让你有空的话去看看。”
“哦?”刘健嗯了一声,继续往外走,走出十几步才回过来道,“你们自己吃饭,我先去看看再说。”
秦发是个老成的人,他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他得赶快去看看才是。
“你这个狗官,你不得好死,”狗子嘴子里的烂布被扯下来,脱口就啐骂道,一口浓痰,差点就吐到了刘健的脸上。
“你叫狗子是吧,我还奇怪,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对我这样怨恨?”刘健认出来了,不解的问道。
“而且,我们也待你不薄,把你救下来,给你吃给你喝,让你逃出一条狗命来,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刘健越说越是不解。
他和狗子素昧平生,当初他从河对岸游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奄奄一息,是刘健亲自让人把他救回来的,如今养了十几天了,这家伙总算脸上有了点血色。这家伙居然会对自己如此怨恨,刘健怎么也想不明白。
可他没想到,有的人的脑洞,就是那么的让人难以琢磨。
“凭什么?”狗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的吼道。“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还要在你这里吃苦受累?”
狗子的眼里,透露着一丝不甘,还有更多的怨毒。
“凭什么,我们都睡在阴冷潮湿的野地里,你却能睡在温暖的窑洞里?”
“凭什么,我连个媳妇都没有,你却独霸七个漂亮的姑娘?”
“凭什么,我们要啃着又酸又硬的马肉,你却能吃着白花花的米粥?”
“凭什么,你自己游手好闲,却要我们去挖窑洞,还在听你的吩咐去训练去保卫你这样的狗贼?”
“凭什么我这么穷,你却什么都有,你们这群不得好死的富人,若不是你们鱼肉百姓,我们这些穷人怎么会过得如此难过?”
吼完了这些,狗子也似乎舒服了许多,一双本来黯淡下来的眼睛,似乎也多了不少的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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