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怎么谁都来欺负我们
他们是羌人！
他们还是姚弋仲的士兵。
这还是秦发从他们缴获的这几辆马车上的那个姚字旗帜猜出来的。
当还剩最后一口气的羌人听到秦发他们的话。他们居然是被人家当作氐人给杀掉了，不甘的一蹬腿，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只是，哪怕咽气之后，仍觉得死不瞑目。
可就算他们不是氐人，杀死他们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冤枉。
因为秦发告诉刘健，裹挟以汉人为主的百姓们投奔石虎，原本就是羌人的首领姚弋仲向石虎建言的。
苻洪只是按照石虎的要求这么执行而己。
几年前，后赵刘矅为石虎所败，刘矅悲屈的死去，将皇位留给太子刘聪。
石勒继续派兵围攻长安，太子刘聪只得弃守长安，出逃上邽，可是，仍难逃举族覆灭的下场。
姚弋仲情知石虎势大，不能抵挡，顺势投降了石虎，还被封为安西将军，平夷左都督。
夷？这字把刘健吓了一跳。
在咱汉人的眼里，你们都是夷好吧，你们倒还代表咱们平起夷来了，谁给了你们这权力的？
好吧，现在夷人势大，咱们只能无声的抗议和谴责。
石勒去世后，石虎以中山王的身份，掌握丞相之权，哪怕离着几千里，姚弋仲都立即得到了消息，眼巴巴的赶快向石虎建言，要迁关中豪族，以及氐c羌共十万户到赵国的都城襄国所在的关东地区，以方便赵国对天下的掌控。
为了做好这个表率作用，姚弋仲亲自带领数万羌人部众奔赴清河。并且因此功劳，被石虎封为奋武将军c西羌大都叔c封襄县公。
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过，他是踩着无数汉人，甚至还有他自己的族人的尸骨爬上去的。
然后，便有了苻洪紧随其后，裹挟数万部众及汉民东迁的事情。
这么说来，姚弋仲才是始作俑者，这么算起来，这几十个未名的羌人武士，他们死得一点都不冤。
派出几个人前去前方探路，剩下的人开始打扫战场。
马车上居然都是粮食：有稻谷c有麦，还有糜子和大豆。
这就好了，他们正担心没有种子，有了这些，好歹也能种上几百亩地，秋天的时候也能有个收获。
不过，这些粮食的成色却各不相同，显然是不同的地方混合进来的。
不用想就能知道，又是跑到咱们汉人的家里搜刮抢劫来的。要不然，现在的胡人们，无论是匈奴羯胡，还是鲜卑氐羌，他们可都还不算学会种地。
这些粮食都是咱们的！
尽管凭白得了上万斤的粮食种子，可刘健的心情一点都不够轻松。
这群该死的羌人，得祸害多少户的百姓，才能搜刮到这些粮食。
“把我们的人都带回去吧，无论死伤，不能让他们死在外面了，不管他们有没有家人。把他们好好的葬了，以后我们也有个念怀他们的地方。”刘健想了想道。
众兵士愕然的望着刘健。
这个时候可是人命贱如狗，死了之后，不是随便就腐烂在哪个烂草堆中么，有几个人有个坟什么的？不被野狗叼走就烧高香了。
“他们就算没有其它亲人了，也是我们的兄弟，他们是我们的英雄，是我们的战士。他们是为了我们大家牺牲的，他们理应有自己的坟墓，还应该有自己的墓碑，我还想，如果可以的话，再给他们一个葬礼，让他们走了之后，在天之灵也会觉得欣慰一些。”刘坚继续坚定地说道。
众人的心中齐齐一凛。
乱世人命不如狗，生活在这个时代，死了也就死了，似乎没有几个人能奢望，他们死了之后，还能拥有三尺栖息之地的。
不是沦为胡人腹中的肉食，就是倒毙在路边，成为某群野兽的食物，有几个人想过替这些死去的人收尸的？
可居然还说有人要专门的给他们建坟，还有他们专门的葬礼和墓碑？
今天是这几位兄弟，如果哪天他们牺牲了，也有人这样对他们做？
大家不再说话了，心翼翼的将自己的伙伴们扛上了马车，生怕弄伤了这些伙伴们似的，好象他们只是睡着，压根就没有死去。
甚至将他们捡来的那些破烂玩艺儿都扔上了马车，留下几个人赶车，其它的人则将这些胡人的马匹赶到了一块，驱马走在了前面。
探路的人已经回来，他们的前后暂时没有其它的人出现，他们得赶快的回到他们的青城，回到他们的家园。
赶快的将他们的兄弟们入土为安，然后赶快的将这些种子播下，这是他们如今最迫切的念想和希望。
以前在他们面前无所不能的胡人，今天一个照顾就被他们砍倒了七八十个。原来，胡人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的。
都怪自己以前表现得太过软弱，一遇到胡人就吓怕了。可是，他们已经找回了自己作为男人的勇气，他们再也不怕胡人了。
他们甚至期待下一次和胡人的相遇。
先把这些粮食和种子送回去先，大家都等着要用。改变他们的生活，或许就从这里开始了。先安家，再杀胡，这已经让大家形成了共识。
出来了一整天，连夜就着月光赶路，居然也不再怕了。若是以前的话，就算是大白天，也得挑着几十上百个人才敢上路。
可就算那样，他们还是被胡人给抓走了。
可是现在，他们不怕了，他们甚至还想着再遇到一伙胡人让他们过过瘾就好。
尽管是连夜赶路，可大家都不感觉到疲惫。
日光三竿的时候人，他们就听到了哗哗的黄河声，这时才稍稍放松了心情。
虽然有些期待遇上一群不开眼的胡人，但真的遇上了，又有些的担忧。
眼前家园在望了，总算是完成任务了。此次结果还好，损失了十几个兄弟，收获也不算少。
至少有点象过日子的样子了。
当第一只筏到滑到对岸，岸边的草丛中立即钻出一群人来，当刘健跳上岸时，还感到有个人影飞也似的钻入了自己的怀里。
是黄丽这个丫头。
她还，还不到十六岁，可这姑娘年纪虽然，却丝毫不掩饰对他的依恋。
不过，刘健这段时间一直让姑娘们在期待，当初在朔方的那个晚上，他承诺王青的事情，一直还没有兑现。
等这几天过去，真的得把这件事情给办了才好。
虽然时隔已经近一个月，可姑娘们对他的依恋丝毫不见减少，反而看向他的眼光，愈加的热切。他要是再不兑现的话，这些姑娘的眼光只怕都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良久，松开黄丽丫头，才看到，一块过来的，还有王青c杨燕c王大锤，还有几个老人。
从这里去往青城，可有近十里的路程，刘健还以为他们是绝早赶过来的，可瞧瞧他们身上湿湿的露水，才知道，他们是彻夜都守在这里。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可是，那眼中的关切，都是摆在眼里的。
当大家看到接着来的几只木排上的粮食，大家脸上明显变得欢快起来。
可当他们紧接着看到那十几具尸体的时候，心情立即一沉。
“这群兄弟们都是好样的，他们是为了我们大家牺牲的，给他们找个好地方葬了吧，也算对得起他们的牺牲。”刘健沉声说道。
当看到这十几个一天前还活蹦乱跳的伙伴，一夜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见到他们平安归来的欣喜心情，顿时变得沉闷。
百余个人，百余匹马，还有八辆的马车，本来是满载而归的，可此时却异常的安静。
一个时后，马车停靠在土墙的门外。
宋混和张猛也挪着步子过来了，见到刘健过来，宋混不满地说：“兄弟，这次你摞下我们不管就走了，下次有这么好的事情，你要是再不让我去，我和你没完。”
“兄弟们这次收获不错啊，”宋混走向马车，没有觉察出大家的情绪并不高。
“兄弟，你们这次杀了不少的羌人？还缴获了他们的马匹？你们杀的不是苻洪和他的部众？”宋混突然盯着一辆马车上那些破旧的衣服说，那是从那些羌人身上剥下来的。
“是的，他们是羌人，不是氐人，不是苻洪的人。”刘健沉声道。
“该死的，连野人一样的羌人也敢来欺负我们了么。”宋混立即脸色一变，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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