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分离
据这叫做程若烟的黄衫少女叙说，两人本是开封府治下一个叫做汜水县的城镇。
家中做的布匹生意，经营多年，还算富庶。
前些时日，程若烟与这唤作铃儿的丫鬟，随自家商队前往大城探亲。
不想，途中在茶楼歇脚，却被那三名歹人盯上，便在经过一处偏僻之地时，将其商队屠戮殆尽，这主仆二人亦双双落入歹人之手。
数日来，两人被频频灌下迷药，浑浑噩噩，不省人事。
沐君缺听完，剑眉紧蹙，不由愤声言道，
“这三人，残杀无辜，掳掠妇孺，当真死不足惜！”
安慰片刻，抬头向杨莲亭言道。
“莲亭大哥，这两位姑娘遭遇凄惨，我想，不如将其二人护送回家，安其父母之心吧！”
杨莲亭沉默片刻，看这主仆二人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轻叹一声，言道。
“也罢！反正回神教亦是同路，行慢些，权当游山玩水了。”
两名少女听言，面露欣喜，程若烟拉着丫鬟铃儿，连连福身，喜道。
“女子谢过恩公，待回到家中，定奉上厚礼，以谢救命护送之恩。”
沐君缺见杨莲亭欣然答应，亦是十分欣喜，“又要劳烦莲亭大哥了！”
杨莲亭轻笑一声，摆摆手，对其言道，“反正也要与你这惹祸精分开了，以后便再有烂摊子，可没有人替你收拾。”
沐君缺听言，尴尬笑笑。
杨莲亭又对两名少女说道，
“你们也别恩公恩公的叫我，那三个汉子，皆是被这子斩杀，我可是未出一分力气。要谢，便谢他罢。”
程若烟两人闻言，心中一惊，惊讶的看着身前矮的沐君缺，铃儿更惊的是杏目圆瞪，纤手捂住张开的嘴。
她二人可是亲眼看见那三名歹人，屠杀商队护卫近二十人，手段残忍，凶神恶煞，犹如恶鬼一般。
可眼前这眉清目秀，看似不足十岁的少年，如何能斗得过那三名凶悍的歹人？
沐君缺被两人盯得好不自然，手挠后脑，拘谨的轻笑几声。
那丫鬟铃儿好像难以相信，围着沐君缺踱步，左右上下打量着，仿佛想看出他有什么不同常人之处。
看得沐君缺更为尴尬，手足无措。
程若烟缓过神来，见状连忙皱眉斥道。
“铃儿，不得对恩公无礼！”
铃儿一个激灵，忙低头跑向程若烟身后。
程若烟面色一缓，转头向沐君缺抬手道，
“恩公少年侠义，身手不凡，救我主仆二人于水火，请再受女子一拜。”
言罢，屈膝便要跪下，沐君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连忙说道。
“姑娘莫再如此，我辈习武便是要惩奸除恶，行侠仗义。区区举手之劳，何须耿耿于怀！”
程若烟闻言，心中不由一赞，‘如此少年便有如此胸怀，实力又如此恐怖，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恩公坦荡，女子实是钦佩，既不愿女子以恩公相称，还请告知名讳。”
杨莲亭心中莞尔，‘这丫头还挺机灵，以此借口探出姓名，倒也聪明。’
沐君缺听言心中一松，遂笑道。
“我叫东方，日出东方的东方。”
“东方，东方”
程若烟低头，口中喃喃几遍后，明媚一笑，又脆声道。
“女子记下了。”
说着，又朝杨莲亭福身道，“这位恩公方才所言差矣，虽是恩公救下我二人，但恩公答应护送我等回家，亦是大恩，自是要答谢。”
杨莲亭听后一笑，摇头言道，“随你吧，你二人如今身体尚且虚弱，在此休息一晚再启程吧，我们还有一些事，便不打扰了，如若有什么需要，招呼店伙计便可。”
程若烟见杨莲亭如此说，当下连问道。
“恩公，听您言下之意，恩公不与我等同行？”
沐君缺见状，笑笑抱拳道。
“子还有些琐事，另有去处，两位姑娘，有缘再会了。”
听沐君缺说完，程若烟柳眉微皱，目露惋惜，柔声道。
“恩公大事要紧，不过，若有机会路经汜水，还请一定莅临敝府，让女子有幸报答恩公。”
沐君缺见到此状，亦稍显惆怅，照莲亭大哥所言，此去凶恶万分，不知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再踏足这江湖。
又想起即将与杨莲亭分别，心中更是一阵苦涩滋味。
“若有机会，定去讨扰。再会。”
沐君缺抱拳应道，说罢，转身行去。
“恭送恩公！”
程若烟与丫鬟铃儿，望着出屋的矮身形，施身一福，轻声言道。
杨莲亭见状，亦轻轻摇头，随后跟着踏出房门。
沐君缺两人一前一后，皆一言不发。
回到客房，沐君缺径自收拾起包裹，杨莲亭则站在门口，几番欲言又止，却还是开口说道。
“东方子，你心思单纯，性情至真，见善是善，看恶是恶。
而这江湖，却是太多似是而非，善恶难辨，今后你独身一人，定要心谨慎。
见人需藏三分短，勿将肚肠示于人。
今后，若有再见之日，，”
未等杨莲亭说完，沐君缺背着的身子一顿，笑道。
“莲亭大哥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莫不是你独门扇法中的‘苦口婆心式’？那我可确是招架不住！”
杨莲亭闻言不由一愣，随即苦笑摇头，‘这子’
此间事了，即将分离，沐君缺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压抑，与杨莲亭多日来朝夕相处，其对自己指点教导，照顾有加，沐君缺已视杨莲亭为大哥。
不管杨莲亭是否另有所图，沐君缺只知道，是杨莲亭救下自己，又给了自己可以报仇的机会，即便是被当做棋子，又有何妨？
若不是杨莲亭相救，护自己一路周全，沐君缺怕是早已身死，又枉谈什么报仇？
收拾好包裹，沐君缺将一个白色巧的行囊和一个水袋递给杨莲亭，两人沉默不语，各有心思，行至客栈门口。
赤蟒血红色的身影正站在前方，目视着二人行来。
站定身形，突然，沐君缺出声道。
“莲亭大哥，”
“嗯？”
“没什么，保重！”
杨莲亭一愕，低头看着沐君缺眯成两道月牙的双眼，笑容灿烂。
杨莲亭沉默片刻，旋即晒然一笑，
“嗯，江湖再见！”
‘但愿血雨腥风过后，归来少年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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