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南蛮之战 3
“王妃！”
王妃自尽的那一刻，从北面追赶而来的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她不顾士兵的阻拦，拿起腰际缠着的长鞭便毫不留情地直挥了过去，紧随她之后的是一个白衣男子和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那白衣男子一跃而起，落在了女子的身前，一剑便刺瞎了拦在他们前面的几十个士兵的眼睛，那女子趁机突破了包围，施展轻功，几步便到了王妃的身边。
“王妃，王妃。”她一把将王妃抱起，探她脉搏。
“紫紫离。”王妃勉强地睁开了眼睛，“一一定要，找找到曜儿。”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王妃！”已经太迟了，任凭紫离再怎么叫，王妃都无法再醒过来了，在她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的士兵。
“辰如风，你太过分了！”紫离回头狠狠瞪着那个依旧坐在马上的男人，“你永远都是一个人，雪雁姐离开你是对的。”
听到“雪雁”两个字的时候，辰如风忽然眼神一凛，他命阻拦他们的士兵退下，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正在这时，东町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几匹快马奔了出来，孔凛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体年迈，径直从马上跃下，便直直地跑向了自己的女儿。
“也罢。”辰如风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的孔筱筱，又看了一眼紫离和与她随行的那两人，最后提声道，“收兵！”
霄阳国的军队渐渐远去，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才被人从不远处的石阵后面给放了出来，那个孩子不停地哭喊着奔跑着，往自己最亲的人身边跑去。
孔凛看着那个向他奔跑过来的子，抱紧了怀里的女儿，老泪纵横，“筱筱，你看是谁来了？是你的宝贝儿子来了呢，这样我们一家就团聚了，团聚了。”
随后，他一边牵着孩子的手，一边抱着他的女儿，在南蛮国将士的护卫下，走回了东町城。
过去他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他拥有一个国家，拥有自己妻儿，拥有自己的臣子，唯一让他不满地是受邻国的欺凌，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就这样，牵着自己年少外孙的手，就这样走下去，走到那离他不远的生命的尽头。
紫离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南蛮众人远去的身影。落日的余晖将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拖得老长，四处弥漫着悲怆孤寂的气息。
正此时，那个与她同来的白衣男子慢慢走到了她的身侧，轻咳了几声。
女子听得男子咳嗽的声音，忙转身，半跪在地，拱手道，“少主，紫离擅自行动，请少主责罚。”
“若是责罚有用，你也不会做出今日如此鲁莽的行为。”白衣男子轻叹了口气，“辰如风没有因为你提到霍雪雁而扣留我们，说明他对霍雪雁有愧，所以有意放我们一马。这样一来，也就无碍大局了。”
“这是你说的，沈昀，不许回去和沈老告状啊。”听他说没有责罚，紫离立即站了起来，拍了拍白衣男子的肩膀。
白衣男子执拗地把头偏向了一边。
“沈大哥，我去看过了，那石阵后面没有其他人，说不定是点了辰曜的穴道，人早就走了。”说话的是和他们一同来的少年，他身上挂着一个黑龙纹饰的方形布包，看起来分外扎眼。
“不应该啊，若是林胥将辰曜送过来，他一定死皮赖脸地向孔凛讨要报酬了，不该就这么特意溜走啊。”紫离对少年带来的消息感到意外，“不过，我已经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林胥了。而且，我已经记下了他脸上的特征，即便是易容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看着紫离那张脸上一副骄傲的神色，白衣男子却二话不说，扭头走了。
“唉，要是早知道沈老让你来江南是找林胥的下落，那日在观江楼就跟着他好了。”后面的少年不禁嘟囔道。
“哎，沈昀”紫离想叫住前面走得很快的某个人，一叫，对方却走的更快了。
“云溪，沈昀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动不动就不理人？”紫离拉住一边还在碎碎念的少年。
“这还不是因为某个人对另一个男人动手动脚的，还打着干正事的旗号，沈大哥想发火还发不了火，当然憋屈啊。”少年极其耿直地把话说了出来。
“就这样？”紫离挠了挠头，心想那天自己调戏林胥的事情怎么被他知道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嘟囔道，“太心眼了吧，这家伙。”
云溪瞥了她一眼，又道，“再说，谁让你瞒着他，不让他知道沈老交代给你的任务。”
“你懂什么，我这是给他减轻负担。”
“是你自己想玩吧，若不是我和沈大哥找到你，你早掺和到王妃的事情里面去了。”
“那我不是看不惯嘛。东南王真的是薄情寡义，当年对雪雁姐是这样，现在对王妃也是这样，活该他孤家寡人一辈子。”
“哼。”云溪不屑地哼了一声。
“云溪，你再这样，心和沈昀一样变成老头。”紫离竖着食指威胁道，说完，她眼眸一转，跑了几步，追上前面的男子。
“昀哥哥，阿离有话想问你呢，你走慢点。”少女用娇滴滴地声音，对着旁边的男子说道。
男子依旧不理她，还是自顾自往前走。
紫离撇了撇嘴，跑一步，走到他身前，挽过了他的胳膊，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道，“昀哥哥，我错了嘛，我保证以后任何事情都不瞒着你。”
见男子冷若寒霜的脸上有了些松动的迹象，紫离继而凑到他身前，撒娇道，“就原谅我一次，好吗？”
紫离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就像是一个讨糖吃的孩子。
“你啊”沈昀最终还是绷不住，有些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紫离得逞得笑了，露出浅浅地梨涡。转而便挽着他一起往马车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她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变得有些落寞，“你说，为什么王妃最后要选择自杀呢？难道她非死不可吗？
“自从知道辰如风的死讯，她的心便死了吧。如你所言，在罗府的时候，她告诉你她与辰如风的故事，其实就是想交代后事。即便她当时猜测是辰如风那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动的手，她也没想过要复仇。”男子还是开口回答了她，“况且，今日的状况，死是她最后的希望，也是她唯一的赌注，她赌辰如风会因为她的死而放弃攻打闽宁。”
少女忽然牵住了男子的手，男子虽是惊诧，却也只是顿住了脚步。
“阿昀，你说，王妃会开心的吧，死的时候被自己的父亲抱回家，自己的儿子也陪伴着她。”紫离并没有问他为何停下来，而是一脸惆怅地回头看着突然停步的男子，喃喃道。
白衣男子望着眼前略带伤感的女子，伸手摸了摸了她的侧脸，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会的，她还守护了半个南蛮的百姓。”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被唤作云溪的十四岁少年，正捂着脸，蹲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云溪，走了啊！”
“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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