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呆头木瓜
后者？如果是后者我能怎么办？
周莽望向天花板，试图寻找一点让自己沉静下来。
郁鲜阳见周莽转移视线不再言语，也无心逗留，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说道：“如果你想清楚了，打我电话，我们再见。”她把“再见”两个字语气咬的稍重些，似乎很确认周莽会拨打名片上的号码。
周莽忽然很想抽烟，两年没有抽过了，这一刻陡然间很想念那种味道。他坐起身，不动还好，这一大动，包扎后的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
此时值班护士正好巡房，推门进来见周莽一手举着输液药瓶，一手拎着输液软管，赶忙身前帮忙：“是要上厕所吗？”
周莽当然不能说想去抽烟，只好点头说“是的”。
“我帮你。”
穿平底小白鞋目测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小护士走到一米八零的周莽面前，抬头对周莽白眼娇怨道：“你能把手放低点吗？我够不着。”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周莽推辞道。
哪知小护士执意要帮忙，周莽硬是要拒绝，只好叮嘱了一句“那好吧，举高点，小心回血”作罢。
从厕所回到病床，周莽实在无聊，又没有书，电视又看不下去，思虑再三后拿起手机给黎音发了一条短信息：在干嘛？
周莽刚放下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黎音回复短信：上课，还有等下课，等下你想吃什么？
周莽点着手机，一脸的笑容，想着不能打扰她上课，回道：还不饿，等你下课再聊，拜拜。
周莽点开浏览器随意阅读着新闻打发无聊，渐渐眼皮发沉，困意来袭，手机滑到一边睡着了。当醒来的时候，护士已经把输液针起掉了，他竟没有一丝发觉。
又是恶梦，周莽用衣袖擦掉额头上的虚汗，他感觉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他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周莽下床走到窗台边，轻轻拉开窗帘，此刻已是傍晚时分，深秋的夜来的稍早些，夜空里已泛几点星光，他望着马路上的人群车流，试图在其中找到熟悉的身影。医院门口这条路他走过1八年，至今没什么变化，熟悉的那家沙县小吃依旧在巷口，那家卖散烟的小超市在广告牌上又增加了一块“成人保健”的荧光牌，不知老板换没换，还是不是当初敢卖烟给未成年的那个邋遢大叔？
“你在看什么呢？”
推门而入的黎音，放下手中盛有外卖盒的方便袋，走到周莽身边，搀起他的胳膊，说道：“赶紧回床上躺着，伤口还没愈合呢。”
见到黎音，周莽很乖，回到病床。
黎音抬起就餐板，将打包的饭菜一一放在上面，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周莽望着收拾的黎音，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就这样，在医院，周莽完成第一项成就，与女神共进晚餐，激动值上升百分之一百二。
三日后早晨，医生通知周莽可出院，并叮嘱多项注意点后才准周莽办理出院手续。其实没什么办的，周莽只不过乘电梯下到一楼领取了出院报告单和退还的2040块钱。郁鲜阳预先缴存的钱并没有扣完。三天住院连同药费一共是7八00元，周莽盘算清楚，他是下定决心要将这钱还给郁鲜阳。因为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要回赔偿，这份伤害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既然做过决定要保护黎音，绝不是说说而已。
“没关系，我自己能走。”
“不行，我就要。”
二人走出电梯，走出医院大门，黎音像搀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样小心翼翼，周莽稍微走快，黎音立即喊停，“重新走”，俩人低头踩着地上的方砖一块一步一步一块的走，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转动，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手已牵在了一起。
俩人站在宿舍楼前，同时将眼神移向牵着没放的手，没有像言情剧里的情节，如同触电一般分开，而是牵的更紧了，周莽稍稍用劲，得到反馈是黎音向周莽靠近了几公分，抬头盯着周莽的眼睛，脸上挂着笑容，芳心已然荡漾，手掌心传递到大脑神经的信息是，这个时候需要一个主动来捅破隔在他们之间一张薄薄的纸。
是周莽吗？还是黎音？
周莽松开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攥紧拳头，嘴唇开合两三次，犹豫着，下不定决心。
黎音在等。
周莽终于鼓起勇气，略有些迟钝，说道：“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还有两节课要上，回头见。”
黎音冲周莽狠狠翻了个白眼。
没有表白，没有长吻，更没有秋叶飘落渲染的浪漫故事情节，周莽犹豫半天竟然说这么一句废话，瞬间将黎音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如此落差，气的黎音在心里不停的叫骂着：你个呆瓜，没谈过恋爱啊，没看过言情剧啊，没看过爱情电影啊，都到这个份上了，我都主动牵你手，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连个话都说不出来，哼哼回头见你个大头鬼。
黎音怨气连连，转头就走，悻悻然说道：“走了，你个呆头木瓜，回头也不见。”
目送黎音离开的周莽，他心里没有什么盘算，真的是单纯的说不出来，一个1八岁之前网吧抽烟打游戏连女孩丑美都没正视过，成人礼在监狱里度过的男人，真的不知道如何与女孩相处，更别提追求女孩子了，目前的周莽，完全是新手，没有任何经验。
他也想告诉黎音“我喜欢你”，可就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他能废话一句那么长，就是说这四个字嘴皮僵硬。
周莽悻悻然回到宿舍，换了一身衣服，将黎音发在手机上的课堂笔记一字不落抄下来后拿起书本去上后面两节《动物解剖生理》课。出门下楼，行至地下通道口，周莽发觉背后有一双眼睛从他下楼后一直盯着自己，他几次回头却没看出有什么异样。
转身进入地下通道，走至一半，周莽骤然立步转身，一位身穿黑皮夹克破洞牛仔裤染一头黄毛的青年表现出一丝不自然。空旷的地下通道没几个人，他无处可藏，眼神陡转目标，装模作样抖抖肩整理皮夹克后两手插进裤子口袋从周莽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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