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与子同舟
恼烟撩露,留我须臾住。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最是分手时候,归来懒傍妆台。
——宋·朱淑真《清平乐·夏日游湖
》
良久的沉默。
竟是伍六一先开口的。
他沉吟片刻,说,“你说的都是你自己的想象。”
她回眸,眸中疑惑,像极了娇俏的顽皮。
伍六一只好再一次低下了头。沉沉道,“或许,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至少,或许是无心的。”
周韫却笑了。
她并不恼,对这个农村来的傻大个子,她总是爱心泛滥的像幼儿园阿姨。
她低下头,也不敢看他,连笑意中都带着少女的青涩。
“我知道你是好人。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一言一行,都发自于对他人的善意。”
他当时并没有想她为什么知道,她也没想。
但她就是了解他,完全不像当初似的,齐磊说什么做什么她都看不透。
伍六一忽然想起什么,忽然问,“你在长沙上学?”
“嗯。”
“他呢?”
“北京。”
“他去找过你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最初的时候,连电话讲到一半都会被他挂断。
虽然真的并没有什么事情。
伍六一沉默了许久,又问,“你卷子上也写了这么多?”
摇头,“没有。”她抬头,笑了笑,嘴角的笑意都有些得意呢。
“我只写了十二个字。”她笑着望着伍六一,故弄玄虚似的。
“什么?”
“品性不端,三观不合,我甩了他。”
她嘴角的笑意极是温和,俏皮地望着他,像个聪慧的孩子,渴慕着老师的褒奖似的。
伍六一只好笑笑,说,“真不愧是周韫,果然准确凝练。”
她望着他笑,此刻容颜极是开怀,绚烂得像天上虹。
她还没反应过来,倒是白铁军甘小宁两个回过神儿了。甘小宁胳膊肘捅捅伍六一,“诶,你怎么不结巴了?”
伍六一头一歪,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装傻。
白铁军这厢也狐疑地打量周韫,周韫嘴嘟得老高,瞪他。
结果白铁军扑哧一声就笑了。
“哎呀,没事儿!不就失个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站起来,退到储物柜旁,一手一个,勾了伍六一和甘小宁的后颈。“以后哇,我们三个就是你的后援团!那词儿叫什么来着?”
“后宫。”甘小宁咬着他耳朵小声提醒。
“对!后宫!”冥思苦想的白铁军又满血复活。“我们仨就是你的后宫,随时听候皇后娘娘差遣!”
周韫倚在床边,笑意极是娇憨顽皮。
用白铁军的话说,她倚着什么东西回眸浅笑的时候,格外的撩人。
她只知道,她现在是个富有的人了。因为她听人说,战友之间的革命友谊是无价的。
那么,现在她拥有的情谊,就是无价的三倍,是三倍的正无穷,比一倍的大了好多呢!(注1)
她眉眼温柔的笑意像风里盛开迎春花,鹅黄柔嫩的花枝,漫山遍野的,风一吹,掀起一圈圈金色的波纹。
此时,白铁军只想把她的样子记下来,一遍遍,描摹到心底。
他只知道,他的小雪与旁的女子是不一样的,她心底有一片海。
蔚蓝的海。
你瞧她温柔,也不过是因着,海纳百川,辽阔无际。
直到很久以后,他再读到那首词,才明白,原来她的样子,早已化作千百年前词人笔下的一滴墨,镌刻在幽深的竹简上,铭记在心底,流芳百世,千年万年都不会忘记。
“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最是分手时候,归来懒傍妆台”
周韫冲他轻轻一笑,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娇嗔一般质问他,“你想问的都问完了,现在可以好好打牌了吧?”
“可以可以可以!”白铁军立刻松了手,瞬移一般飞奔回来,抓起床上那叠牌,刷刷刷几下洗好,匀开,翻起一张,做完所有的服务,挺胸抬头乖乖坐好,望着周韫,等她揭牌。
伍六一此刻已经又回到了书里,甘小宁偏过头,问他,“要不你去玩儿会儿?”
那人摇摇头,像是被他方才嘲笑怕了,也不说话,只是一个人闷笑。
甘小宁想放弃的时候,白铁军却笑道,“班副,你来替替我!”
伍六一望过去,白铁军眸中笑意似是有几分狡黠,指指周韫,“我给她当参谋!”
甘小宁见状,忙拉过伍六一的胳膊说,“就是啊班副,一个人看书多无聊,你过来跟我们一块儿玩儿吧!”
伍六一被他二人磨得没办法,看周韫,她连眼底都是止不住的笑意,看得他又是神魂颠倒,鬼使神差一般放下了书,被甘小宁拖到了战场上。
白铁军从床底下搬出一个马扎给他,服务到家。
其实伍六一牌技也很臭,跟周韫一样,仅限于了解规则而已。每当他凝神思索时,耳畔都会响起周韫和白铁军嬉笑怒骂的声音。两个人都低头看着周韫手里的牌,两颗脑袋未免凑的太近,乍一看像极了小情侣亲昵地吵架拌嘴。
实际上他们也只是为应该出哪张牌而争辩,言笑晏晏,闹得他可不头大。
所以一下午都在输。
直到周韫拿手里拨开的牌当扇子往面前一遮,眼睛一斜,“要不咱让让他们?”
白铁军凑上去,“嘿嘿,成啊。让牌多简单,不过我得合计合计,怎么让得不露痕迹!”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在小扇子后面窃窃私语。
交友如此,自是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有人问:这几位爷整天瞎吵吵能成什么文章?
作者答:那必然是群口相声了(;)
后来再想起这个下午,他们都说,这是快乐的。
牌局一直到熄灯时才结束。
伍六一依然在床前站成一尊尉迟恭,尽管此时,该看的不该看的都不再往这厢偷窥了。
现在一排宿舍的人都传,周韫其实是个男的,至少也是个做过变性手术的妖人。
因为有侥幸逃过伍六一目光的那些人都说,那小子前平后直,身材干瘦,活脱一毛猴儿。
被叫做毛猴儿的周姑娘果然不觉,踹了踹白铁军的床板,嬉笑着喊,“老白,其实我发现你没那么像□□。”
白铁军笑,“废话。老子是24k纯钻,分分钟闪瞎你钛合金狗眼!”
周韫转转眼睛,“嘿嘿,你还是闪你隔壁那位纯情少年吧!”
甘小宁迷糊梦中惊坐起,“谁?谁叫我?”
周韫笑的就不像好人:“老白。”
白铁军轻嗽一声,做无辜状忽悠甘小宁,“睡你的觉吧,大半夜的发什么意症啊?”
甘小宁哦了一声,揉揉眼,接着睡。
就在此时,宿舍里大喇叭悠悠拉起了起床号。
甘小宁再次垂死梦中惊坐起:“拉起床号了?!”
白铁军玩心大起,连连点头:“对,对,拉起床号了,紧急集合。”
“紧急集合!”甘小宁惊叫着抓起裤子就往上套。
套了半晌,却发现一屋子已经躺下的战友都从被里坐起来,齐刷刷地往这边看,一点紧张的气氛都没有。
反倒像马戏众吃瓜群众一脸茫然地看着台上的大马猴。
甘小宁回头,看见邻床白铁军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奸笑。
“好你个白铁皮——!”
甘小宁扑过去,与隔壁狗眼君厮打作一团
注释1:引自洛必达法则。
我高中的时候都是瞎用的两个函数比较大小,若都趋于无穷大,化为分式,求导,取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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