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爱情

    第一部分周韫去老a报道,第二部分为分别后的思念

    “你快迟到了,小姑奶奶。”

    他笑的依旧温和,周韫忽然跪下去,抱住他,贴在他的胸前。

    他的胸膛很宽阔,平整高大,让她想起华北平原,沃野千里。

    她留恋那个怀抱,一直一直以来那都是只属于她的位置,她喜欢钻进他怀里,依靠着他的胸膛,枕在上面很舒服,能被他整个裹住。

    眼泪滴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她睁着空洞的眼眸,说,“伍六一,到现在我还没有问过你痛不痛,可是我知道一定很痛”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摇摇头,说不痛。

    她哭着说,“我不问,因为我知道那不重要我去了,我帮你看一看,然后我再回来告诉你,好不好”

    她身子很小巧,温热的,薄薄的一层皮覆盖着柔软的肋骨,他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娇小的猫。

    伍六一点点头,说好,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你。

    “我走了你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一餐都不能少”

    伍六一笑着抓了抓她的颈窝,眸中的温柔顷刻间便要溢出来,“好。你回来查的时候,保证我胖十斤。”

    她啜泣着,问,“你不在我身边,我想你了怎么办?”

    他抬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如果你真的想我,特别特别想我,想得睡不着觉c吃不下饭,就闭上眼睛,数一百下。”

    周韫抬头,问,“为什么那么多啊?”

    伍六一非常认真地告诉她,“因为我一条腿跑不快呀。”

    周韫一听又要哭,“把我的韧带给你行不行啊?我不想去你去好不好,我哪儿都不想去”

    伍六一认真地比了比,说,“不行,太短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短短续续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说,伍六一,除了你,还有谁对我这么好

    耳边温柔的声音却拉长了脸,悄悄说,“你不听话,我就不去了。”

    “嗯?”

    周韫立马挺周正了,模糊的视线,看见那个人眸中噙着满满的温柔。

    伍六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要记得你是替我去的,你代表钢七连一排三班,别人看到你,就像看见我了一样。所以,你想起我的时候,我还站在你身边,睡在你上铺,你叫一叫就能看见我了。”

    小雪点点头,“我闭上眼睛,数一百下。”

    伍六一笑的有些无奈,“你要记得数慢一点,我跑不快。”

    她立刻伸出小指,“拉勾!”

    他立刻伸出比她粗很多的小指,塞了塞,挤挤的戳进那个圈起的小洞洞里。

    伍六一拉着勾威胁她,“你不听话,魔法就消失了。”

    “好!”

    像是真的得到了一个能够成真的许诺,她抱着自己的小手指,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弯弯的桃花眼像蝴蝶翩飞的翅膀。

    周韫浅雪,一直都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伍六一摸着她塞在自己枕头下的一条烟,心里甜甜地这样想着。

    可是,很快,那个地方,重新,变得空落落的。

    冷了,会漏风。

    她不在了,方才沾在他怀里轻暖的温度,也都在风里散去了。

    她走了。

    或许,伍六一再也等不来他的小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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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小宁讷讷,“以前小雪很少哭,每次一哭,都只要班长哄,班长越哄她哭得越厉害后来,班长走了,又只让班副哄,班副凶,一凶她就不敢哭了”

    高城心里忽然一酸,争道:“哪儿凶了?”

    白色的光线铺洒下来,那个人挡住了倾泻而下的光线,深情地,望着她,吻下去

    深情,那样的深情,积累了多少情义,满了,再溢出来,倾泻而出

    高城心上很紧,很紧,仿佛就在昨天,那个人还在她身边

    空里飘着雨丝,她的天破了个大窟窿,她却不管,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山坡上哭。任那窟窿不断扩大,她只哭着,等死。远处有一个人走过来,一声不吭,只低下头,怒吼一声,一人一肩就扛起摇摇欲坠的天空。他要帮她抵挡所有的悲伤,一个人,做他的盾,做她的湾,只要她伤心时还有一处栖息,就够了。

    天把他的身子压弯了,他便弯下腰;天把他的膝盖压弯了,他便跪下,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直到他再也扛不起那天空,遍体鳞伤,他就转身,离开,随风而逝,丝毫都不拖泥带水

    高城又想起那天,那个人笑着,笑着央他;他笑着,可两行眼泪却兀自滑落,安静地,他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袁朗的盲肠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个人生生地自己的心都给抠了出来,血流不止,他却愣是咬着牙硬挺着,一声不吭。

    ——只有这一件事情,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情。

    帮帮我别让她难过。

    可是没有了你,她如何才能不难过?

    伍六一啊伍六一,你算到千般万般,可你独独没有料到,她对你竟是这样的情深

    5712公里外,上榕树乡。

    上榕树的村民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里十点钟的光景,村子里的灯大多熄了。

    土路上,两家对墙夹起来的小巷子,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几点寥落的星光,没有月亮。

    十点钟还没有月亮伍六一想着,那已经到了农历的后半月了吧

    他忽然转过头,沉沉地问身旁那人:“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没有月亮吗?”

    白雨却吓得一个哆嗦,她惊叫一声抬起头,手指有些哆嗦,手里却还死死抓着伍六一的手臂,一脸前面就是寂静岭的惊悚。

    伍六一长叹一声偏过了头,沉沉道:“我不是让你少看点儿恐怖片儿吗?净自己吓唬自己。”

    白雨低下了头。

    还不及伍六一再说什么,心上的痛竟又泛了起来,疼得又死死揪住胸口的襟子,半个转身,退开两步,后背抵在人家的砖墙上。

    白雨吓得赶紧跟上,“你又来了!”

    伍六一弯着腰,闭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雨抓住他的臂弯急得直跳脚,“你到底怎么啦!”

    伍六一捂着心脏,摇头,没说话。

    白雨快要哭出来了,“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还是摇头,“没事”

    “你不就是心疼三百块钱的检查费吗?!”那完全是下意识地喊出来,喊完,白雨立刻就后悔了。

    眼前的人,山一般的高大,挺拔,此刻却只能佝偻着脊背,沉默着,一声不吭。

    “袁朗,要是我被劫匪先奸后杀,抚恤金是不是能多点儿?”

    那人没好气地问:“你有那么缺钱吗?”

    摇头,低头。

    “我爸又不缺钱所以,我的抚恤金,帮我寄到上榕树吧。真的,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可能下一秒就死了求你,帮帮我”

    “那钱那钱你觉得他会花?!”

    “万一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他又不是个会向别人开口的人,手里攒着钱总是好事儿我抚恤金到底有多少?!”

    清冷的星辉落下,伍六一满头是汗。

    密集的汗珠像是都变成了针尖,扎在白雨心头,似痛。

    “小雪”他喃喃着,□□。

    白雨听不清楚,她的未婚夫每每犯病都要念叨起一句什么,可她从来都没有听清楚过。

    她看着他站起来,渐渐地,站直了身子。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挺拔,倔强孤傲。

    “我出院的时候做过检查,心脏没毛病,再检查一次也是没毛病。我自己的心脏,机器还能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心脏吗?”

    她看着他的背影,很高,几乎要遮住全部的星光。

    流银铺地。

    伍六一迈开步子,高大的身躯,塌下去半边,又赫然顶起,你会想起惊涛骇浪中的一片浮萍,可他绝不是浮萍。

    你见过,就不会再说他是浮萍。

    你从未见过走得这样有力的瘸子。

    白雨还站在原地,捂着嘴巴,啜泣不止。

    土路尽头,响起那个人沉闷的声音——他想要悠扬起来,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就是想老战友啦。她准是又被人欺负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痛”

    白雨喜欢的,不过是小雪身边的伍六一。

    你瞧他生动,幽默,柔情千种,也不过是,因着那个人在身边的缘故。

    她若是不在,这个人就只是一颗□□,呼啸而过,留下的只有死板,刚硬,冷如坚冰。

    他不是冷酷无情,只是他再也不能够对别人付出那样的感情,若是她不能看一看月亮就告诉他准确的方向,若是她不能强忍着胃里泛起的酸水儿为他剖开一只沙鼠,若是她不能在打出全军第一的成绩后看也不看欢呼的观众就闷着头扎进他的怀里,若是她不能在他思念一个人的时候给他递上一盒塔山,若是她不能在别人冷言伤害他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帮他吵架,若是她不能在他想妈妈的时候对他笑一笑,跟他说,你吃啊!难过的时候就要狂吃零食的嘛,吃零食就忘了想家了

    他不能了,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了,伍六一再也不会喜欢别的什么姑娘,他本就不喜欢姑娘。

    在遇上她以前,伍六一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姑娘。

    在离开她以后,伍六一再也不可能会喜欢上别的什么姑娘。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那一年,是2009年。

    那一年流行一部动画片,动画片里也有少男少女,十六七岁的年纪,描绘着仗剑江湖的风景。

    江湖很美,可若是没了那个人,江湖的美又与他有何相干?白衣少侠一招天地同寿,赚足了多少观众的满心欢喜的眼泪。

    白衣少侠谁人懂?

    若无冰魄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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