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会飞的书
“什么妖怪，孩，我问你你看得懂这些书么？”老头表情看起来略带着严肃。
特曼定了定神，有些惊魂未定的说到：“书，呃，我”
“嗯？”老头闷哼一声，似乎在等特曼的回答。
“我看不懂。”特曼终于算是把话捋清楚了。
“看不懂你拿这些书干什么？”老头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我”特曼支支吾吾，说：“我想识字。”
老头挑了挑眉，嘴里喃喃：“还以为出了个天才。”
“什么？”
“没什么，你把书都放回去吧，靠多看书来识字是没有用的。”
“哦。”
“真是愚蠢”老头弯了弯嘴角，似有些讥讽，“行了，该去哪儿去哪儿吧。”说完，他便缓缓踱步走开了。
特曼将一本本书归放回了原位。
只是他没有离开，就这样看着书架上罗列得整整齐齐的书，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特曼鼻子酸酸的，突然想起一年前离开故乡时的情景，他宛如再一次被世界抛弃。
无声的泪珠回旋在眼眶中，倔强的眉头使劲皱起，和这懦弱的眼泪抗争着。
藏书馆里寂静无声。
老头拿起凳子上的书，然后坐下。
嗯？怎么还不走？
略一感应，老头发现特曼站着一动也不动。老头毫无波澜的双眼似乎动荡了一下，他坐在那里，眼睛既没有看向手中的书，也没有望着特曼的方向。
老头失神了一会儿。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拿书的左手轻轻挥动，藏书馆里一个书架上的一本书便飞了出来。
那书只有手指厚，书的封面写着特曼看不懂的“魔：奥莱语法及基础用词”几个字。
那书飞呀飞，只几个呼吸之间，就飞到了特曼的眼前。
特曼即使再沉浸在伤心和失落中，也难以相信自己的眼前飞着一本书！
他抹了抹满是泪痕的眼角，咽了咽口水。
“这书算我借你的，看完记得还回来。”老头沉闷的话音在特曼耳边响起。
看着飞来的书，特曼下意识摊开手接住，有点难以置信的摸了摸手中这本“会飞”的书。
虽然他不明白，老头为什么说了看书没用，还借他一本。
这书怕也是个妖怪吧。
逗留下去已然没有了意义，特曼捧着自己的纸笔还有那本会“飞”的书，从馆内走了出来。
门口一侧，老头还在那里看着他手中的书，并没有理会特曼。
特曼对这老头有些怯意，想了想，还是微微向老头鞠了一躬，然后说了声：“谢谢。”
说完，特曼飞也似的跑出藏书馆的门去。
远去的脚步声渐渐消逝不见，藏书馆外巨大的魔法书石雕屹立无声，门内灰发老头也雕像般看着手中的书，一切又恢复寂静。
将门关好，特曼把书拿出来，然后郑重的翻开它，却只见书中空白如洗，空无一物。
这是一本没有字的书！
特曼有些懵，书中连字都没有，他能看什么？
不对，一定有什么方法，能看到这书里面的“字”。
片刻沮丧后，特曼恢复了理智，毕竟，那个灰发老头不像是个作弄人的家伙。
想了想，特曼把一旁的水壶拿过来，尝试性的滴了两滴在白纸上，却毫无反应。他再把蜡烛点燃，将书摊开，任空白书页在火焰上方熏烤着，只是那书页连一点黑斑都不起。
特曼一狠心，干脆让书页直接接触到火焰，令特曼诧异的是，那书页仿佛铁做的一样，没有一点被点燃的痕迹。从火焰上拿开，书页空白如故。
真是一本怪书！
特曼有些气急败坏的想到，却又不敢扔，他料定这书对他一定有用。
水攻火燃都用尽了，书上还是没有任何东西，特曼很想跑去问一问那个老头，只是他也有点怕。
“特曼，快下来搭把手！”汉斯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好，我马上来！”特曼匆匆把书收好，走出门去。
忙活了一晚上，当繁星点满深邃的夜空，特曼疲惫的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本无字之书。他看着天上繁星如布，思绪又一点一点从这里，飘到了故乡田野上那似曾相识的夜空。
瓦尔迪舅舅，琳娜舅妈，还有那爱欺负人的表弟，你们还好吗？
翌日，晨辉洒到窗前，特曼醒来，摇摇了脑袋。自从他“觉醒”以来，他的头脑时而会变得很沉重，感觉涨涨的，思考都很吃力。
这是后遗症？特曼不知道。
走下楼，汉斯和提亚已经坐在陈旧的羊皮上吃起来早餐。特曼早已经习惯，他坐到一旁的专用木凳上，拿起桌上的一根黑棍面包。
面包黑黢黢的，麸质也比较多，唯一的好处是量足够多，能挨饿。铁匠是劳力活，没有力气可不行。
特曼还有一杯牛奶，大约三口就可以喝完那种，这是在一个月前，提亚利用自己在羊奶场的关系弄来的，量虽然少，但是每天都有。在特曼一开始知道这件事时，他就下定决心好好为这个家工作。
是的，在特曼心里，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纳粮令已经实行了一年半了，看看，我们连黑棍面包都要吃不起了。”提亚吃东西仍旧停不下说话。
“听城里的粮食商说，现在去乡下收粮食都已经收不上来了。”
汉斯问了一句：“乡下也没有粮食了？”
提亚“嘘”一声，说：“哪里，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风声，说是我们联邦和北边的斯莫王国愈来愈不对劲，纳粮令就是为了给联邦军队屯粮的。”
“这样一来，谁还敢轻易把粮食卖出去，要是真的打仗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吃的。”
汉斯皱皱眉，似乎思虑了一下：“纳粮令已经实行一年半了，怎么可能是为了对付北边的斯莫王国。”
“这谁知道。”提亚也想不通，“斯莫王国的人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的动况，要打早打过来了。”
“只是，这消息越传越广，粮价又比一个月之前涨了两成。”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特曼隐约能理解他们的话，只是话里的东西太遥远，他并不在意。
现在他在意的，是如何学会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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