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艾欧尼亚人的理念
“自从那些从比尔吉沃特来的海盗袭扰了这里之后，我时常都在想。我们信守的均衡，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真的是正确的么？”
看着面前的老僧双手奋力的拄着自己的手杖，面色激动的说出了这番话之后。白的内心简直犹如滔天巨浪一般，他实在无法想象，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一位老僧将曾经一生都信奉的“均衡教条”批判的如此不值，白也十分相信，如果这番话让其他艾欧尼亚人听到的话，他们也一定会把这位老僧视为异类。
“老先生，不可胡言！”白紧张的阻止了老僧的话，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有些站不稳的身形，白急忙的想要上前搀扶。
可是还没等白有所动作，老僧人激动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均衡是我们艾欧尼亚人的均衡，可是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呢？
孩子，当初我向那些比尔吉沃特人宣扬我们的教义之后，你知道换来的是什么结果么？”
老僧人虽然是在问自己，可是还没等白反应过来想要回复的时候。这位老人家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景象一样，快速的扔掉自己的手杖。
双手紧紧的抓进他本就稀松的头发里，仿佛要把什么痛苦的回忆拔除一样神色癫狂的说道：
“他们居然嘲笑我们艾欧尼亚人，说我们都是一群只知道信仰和理念的废物。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被成为‘海洋之灾’的头领说的话。
他说：‘没有力量所驾驭的理念，就像是一个屁一样。除了那臭烘烘的气味短暂的骚扰之后，就会随着海风飘散。’
哈哈哈多么粗鲁的话，可是仔细想想，不就是那回事么？”
白有些迷茫，他还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艾欧尼亚的僧人，对自己的信仰产生如此强烈的怀疑，他小声的问道：
“老先生，虽然我不太懂你说的是什么。但是我可以请你告诉我，蛇刀庙到底发生了什么么？”
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的情绪得到发泄，老僧人听到白的问话之后，渐渐的平静了很多。抬头看向白那双清澈的双眼，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开始讲述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去年的末尾以前，蛇刀庙仍保持着芝云行省第一大寺庙应有的繁华。直到那群来自比尔吉沃特的海盗来到这里，他们蛮横的打劫了这座艾欧尼亚寺庙。
掠走了无数物资和很多的女人，任何胆敢阻拦那些海盗的艾欧尼亚人，都遭受了那些刽子手毫不留情的杀害。
而在之后的几个月里，长久以来一直沉浸在和平环境中的艾欧尼亚人，在经历了这场惨剧之后，也都搬离了这里。
只剩下这个无处可去的老僧人，独自守在这座已经破败的寺庙中，在痛苦的梦魇中不断的折磨着他的思绪。
老僧人的讲述给白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在艾欧尼亚经过了数千年的传承之后。大多数人们都放弃了对于力量的渴求，他们专注于培育精神世界的修养。
数千年的和平也早已让人们忘记了危险的存在，白自然也不例外。但是今天他所听到的一切，却打翻了他对于一些存在于艾欧尼亚常识的看法。
他开始明白，长久以来的安定让艾欧尼亚人总是以自己为中心。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城邦势力。
更为重要的是那些人并不像艾欧尼亚人想的那样，人类就是应该更多的追求精神上的满足。
甚至不惜放弃身为人类应有的道德底线，成为一个像“金魔”那样的人。一想到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地方，还有成千上万个“金魔”那样的人，白顿时感觉不寒而栗。
也许蛇刀庙的事件对于艾欧尼亚来说，也只是一个开始。符文之地上不止是比尔吉沃特，还有其他的城邦势力，谁能保证初整个初生之土不会像蛇刀庙一样发生类似的事情。
而谁又能保证，那些强盗又只会对掠夺一个寺庙就会满足呢？
不知不觉白也开始和这个老僧人一样，对艾欧尼亚人的处世观产生了疑问。“到底该如何看待艾欧尼亚的均衡！”这是一个庞大的问题，对于一个15岁的少年人来说，有些太过沉重。
“孩子！”老僧的呼唤惊醒了正在沉思的白，望着已经从自艾自怜中清醒过来的老人家，白那泛着迷茫的双眼显得有些可怜。
“刚才是我太悲伤了，让你也跟着痛苦起来，这是我的不对！”
无声的摇了摇头，白有些沉痛的回道：“不是的，老先生。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关于我们信仰的问题，我总感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孩子！”老僧人突然出声打断了白，然后用他那枯槁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白的头顶，谆谆的说道：
“数千年的精神修养，让我们每一个艾欧尼亚人从懂事开始。就喜欢思考一些关于理念的问题，这没什么。
毕竟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上，从来都不缺少养活我们的资源。所以，在没有了后顾之忧的环境下，我们更多的是最求精神上的满足。
不过时间终究会改变很多事情，我已经很老了。而你还年轻，也许正是你们才能在未来的岁月找到属于我们艾欧尼亚的前进方向。”
老僧人的声音很低沉，这些嘱托的话也显得十分诚恳。白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转身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萧条景色，说道：
“老人家，既然蛇刀庙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您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离开这里到好一点的环境去生活？”
轻轻的摇了摇头，老人的脸上第一次泛起了一抹微笑。他颤抖的拉起白的双手，单手拄着自己的手杖，引领白来到自己生活的那片角落。
在示意白坐在自己的对面之后，老僧人才缓缓的说道：“孩子，这个世界很多的思想都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所改变。
但是有些事情，尽管沧海桑田，生死轮回，都是不可以改的。因为对于我们艾欧尼亚人来说，一旦那些事情改变了，那么我们就不再是艾欧尼亚人了。
就像我们艾欧尼亚人对于家的理念一样，这就是我们艾欧尼亚人最为基本的意识之一。千百年来，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繁衍，络绎不绝。
初生之土正是因为有了我们，才会显得如此的缤纷夺目。而我们也正因为生活在这片土地，才能有我们自己的生活理念。
这是一种彼此相依的关系，这种关系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我们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称为艾欧尼亚人。
。”
可能是因为老人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太久了，当两人对坐下来之后。老僧人很少会停下自己的表述，而白也耐心的听着。
就这样一个形色枯槁的老僧人，另一个是年纪轻轻的少年。一个在用最朴素的语言来表达一个艾欧尼亚人的传统价值观，另一个则在用心的倾听对方传达过来的每一句话。
大殿内昏暗的烛火让两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老人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之后。白才回头望向自己进来时，那还没来得及关严的大门。
门外传来的鸟鸣和一线雪白的天际，说明两人已经长谈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
打完哈欠的老僧人也注意到了门缝外传来的景色，而通过了一夜的交谈，他也已经你知道了白的过往。
“哈哈！没想到，不知不觉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到底还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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