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惊世骇俗

    白琪双手托腮,也是一肚皮不自在,见何皎如此不信任自己,越发不受用,压了又压,终究忍不住,一抖袍子扭过身去,冷冷地说:“信不信随你,许是我记错了,即便是我错了,也想不起来了。”

    何皎被噎得一怔,忙道;“白姑娘,你不要错怪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事关静仪师太死活,儿戏不得”

    白琪脸上气色平和了些:“喂,你和老尼姑有交情,别把我扯进去,她是死是活跟我一个制钱的关系吗?”

    何皎半晌无言,起身“哼”一声,说道:“三句话不离钱,看来日后称不得白姑娘,要喊一声孔方兄。”说着站起身就走。

    白琪根本不在乎何皎说她财迷,迷财的事她素来坦白,她怕的是在这深山之中被落了单,遂也跟着何皎起身,问道:“你站住!你去哪?”

    何皎没好气道:“再去找一遍,难道陪着你在这里傻等?”

    白琪戳指着何皎气急败坏的说:“傻等?!拜托,大哥,我在思考!”说着又气冲冲的一屁股坐下,岂知一气之下用力过猛,撞的臀部一阵剧痛,可巧何皎此时毫无征兆的回身:“对了”

    白琪哪肯在他面前露窘,强忍疼痛,强自安定的说:“对什么对?哪对了?”

    何皎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摆了摆手,声音也有些暗哑:“算了,算了”言罢开步去了。

    何皎去了很久,久到让白琪有些想念他,挂念他,心头一缕说不出什么的心事,像惊蛰后的土虫,蠢蠢欲动。她突然想起身,想奔跑,想大喊,却不料刚然发足,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脚面上针扎似的疼,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脚上的伤口禁不起此等剧烈动作,已然崩的鲜血淋漓。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又扶着近前的石头坐下,不经意间抬头一看,自己竟坐在“虎口下”,她吓得一个歪斜,虽明知此物是假,但此刻孤身一人,她又历来惧怕此物,不由得不寒而栗。

    说句晚,天渐黑了。

    翘首观望,仍不见何皎踪影,此去如此之久,由不得她不生疑——他不会趁我不注意潜了回去吧?

    越是胡思乱想,心下越是不落端底,越是不落端底,越是胡思乱想:“这老虎不会突然间活了吧,不会的,不会的。”

    她下意识挪了挪酸胀麻木的脚丫,她突然又想狂奔,又想大喊,这次,却是因为恐惧。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她揉着眼睛,循着声音,已认定来人是何皎,她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你回来了,我好担心你,我好想”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忙咳嗽着掩住。

    没等何皎觉察言语中的异样,她便一瘸一拐的蹿了过去,身至何皎面前,却被脚下的石子搬到,一个趔趄竟摔爬在何皎跟前。

    何皎诧异的望着她,她却双手撑地,抬头望着他,泛着泪花的笑:“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啦!”

    何皎心头一暖一酸,突然觉得她像是个望月静候母亲归来的孩子,她如等候母亲一般等候着自己,他陡地眼圈一热,忙假装看向别处。

    “怎么样?你找到轮回珠了吗?”

    “你的脚?”

    “不碍事”听他的语气,这又是无功而返的一遭,“找不到也没关系,你别气馁。”

    何皎没说话拎着白琪坐下,突兀的将她揽了,白琪隐隐看到他在摇头。白琪望着他,早忘了什么是男女有别,她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轻轻靠在何皎怀里。

    夕阳下,天边一抹红透了的火烧云踏着金光姗姗而来,又踩着月光翩翩欲去,星星眨着眼睛,怕人似的,时隐时现,渐渐隐去的白云,像草原上的绵羊,咩咩的来,又咩咩的去,美的让人心醉。

    她想紧紧抱住何皎,何皎的手去扶向了自己的腿,她的脸突然滚烫,她来不及羞怯,何皎又慢慢的去除她的鞋。

    “别,你别,我们还没成亲呢”

    她一把推开何皎,害羞却毫无嗔意。

    何皎一脸错愕的看着她:“怎么了,澄清什么?帮你医脚。”

    “医脚啊?”

    白琪脸烫的像着了火,还好有些暮色遮掩,否则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好他没听清爽,否则,她真恨不得一头撞死。

    “当然了,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庸医!”

    白琪突然有些失落,咬着嘴唇看着何皎,她反应极快,掩饰着说:“有件事必须得和你澄清,我找轮回珠不是为你的静怡师太,大伙各为其主,所以,别指望”

    她掩饰时,何皎已除了她的鞋子,一不留神碰到了伤口:“别一惊一乍的,这点伤算什么,千年我在徽州料理悍匪马彪,一不留神吃了它一刀,刀柄都没进肩膀,就这我也没哼一声。”

    白琪听着,眉头已拧成一个“真的这么严重?真的没吭一声?”

    “当然,男儿大丈夫,不信,你看”他说着便想扯开肩膀的衣服证实,忽年纪男女有别,又止住了“算了算了,爱信不信。”

    白琪忽闪着星星似的眼睛;“我信,我信,哎哟!”

    何皎除了她被血黏在脚上的袜子,略看了看:“还好,伤得不重,至少没我重。”

    “你,你什么意思?”

    “我有神仙一把抓,今儿敷上,明儿走路就不碍。”

    “你吹牛,当你是谁?张小八?”

    何皎将白琪的脚打在自己腿上,打怀里掏出个景德镇兰花细瓷小瓶,细致的拔去塞子:“张先生也不是天生的神医,我粗通些医道,走江湖嘛,跌打损伤总是难免的。这是《梦溪笔谈》里的方子,金贵着呢,说是仙丹过了,可要论刀伤妙药,纵观当世之方,未见出其右者,我就是靠它保住了这条膀子。”

    他口中絮絮叨叨,细致将药粉细致的敷好药,顺手扯了自己的后衣襟熟练的为白琪包起脚丫。白琪反手撑着地,笑吟吟的看着,听着,突然觉得这世上,最重要的,并不是孔方兄。

    何皎满意的砸了咂嘴,又暖心的给她穿好鞋子:“你走走跳跳来看,已经不碍事了。”

    白琪踢踢腿,原地转了几圈,只觉伤口微微有些灼热,却已不再疼了,展颜甜甜一笑,手中摆弄着瓷瓶:“真是好药,送了我吧。”

    何皎上下一摸胸口,这药瓶是何时到得她手中自己竟浑然不知,真改不了一副贼性儿

    两人并排坐下,一般不二的托腮,各揣着心事的沉默。何皎一声一声短的叹气,白琪起先并没当回事,可这气叹得接二连三,再不当回事就不是回事了,想着便安慰:“现在找不到也不要紧,我想只要用心找,总会有下落的。”

    这简单的一句话,竟让何皎颇感意外,他不太相信这话会是从白琪嘴里说出来的,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人静,两人突然四目相对,良久无言。白琪被何皎看的又些不自在,赶紧避了开去,做错事似的问:“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安静的夜里,她只看见似是而非的缓缓点了点头转。

    又是良久的沉默,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谁都想无所谓的说句不相干的话,打破这可恶的沉默,可谁也不知说什么,谁也没有勇气先开口,索性谁也不说话,竭力攥住这不可多得的独处和沉默。

    一阵风扑面而来,吹得白琪长发摇曳不定,直飘到何皎脸颊,发尖搔着脸庞像是在挠痒痒。白琪迎风沉思,良久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赶紧拢了拢头发,起身紧张的踱了几步。

    “翠竹深处珠何处?叩问仙子月宫前。月宫前月宫前。”

    她本是遮掩羞臊的念诗,不防念道此处,脑中竟灵光一闪:“月宫前,月亮,有月亮才会有月宫,难道是点播我们借着月色寻找。”

    何皎陡地惊醒,这话不假,譬如夜明珠,白日里是绝寻不见的。

    “没错!”他激动的有些狂躁,声音大的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如轮回珠这等宝珠自身一定发光,到了黑夜里,只要循着它的光亮去找岂不如探囊取物。”

    白琪得意地拍着何皎的肩膀,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友人:“怎么样,年轻人,学着点,磨刀不误砍柴功!走!咱们这就去找轮回珠。”说着如开锁猴似的前窜后跳,忽然意识到何皎一天歇脚,料来此刻已力竭,又道:“也不急着找,砧板上的鱼肉,想吃时去取便了,你先歇歇。”

    何皎打叠着精神说:“我一听道轮回珠三个字,立刻精力充沛,走,咱们这就去。”说着已走在了前面。

    人逢喜事精神爽,二人心情大好,一面仔细寻找,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竟从未有过的聊起天来。虽然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却都期盼着对方不要停下来,似乎每一句话都能是自己喜不自胜。

    何皎有什么说什么的问:“白姑娘,你的武功很好,怎么会怕老虎的?”

    白琪眼圈一红,忘情间缘由几乎冲口而出,但她几年来摔打的从不轻易动情,更不与人交心,已经习惯了咽着苦水,藏着心事过日子,刚然动情,又咽了回去,但这话似乎翻起了她尘封多年的创伤,神经质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她突然的变化唬得何皎急向后退了一步,机械的点着头,诧异的望着她。

    白琪看见何皎面上凝固的表情,突然回过神来:“哈哈,吓到你了吧,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没见过老虎的,不怕你笑话,你不在的时候,我看着那老虎时,越看越怕,生怕它突然活了。今天先遇上咬人的兔子,又被这假老虎吓得半死,出门没看黄历,嘿嘿。”

    她轻松的说着笑着,心里却在滴血。

    “兔子!老虎!”

    何皎听到这两个名字,脑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何,何公子,你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何皎的思绪被她打断,却也没在意,倾吐心中积郁似的长长吁了口气,脑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父亲,母亲,伯父,灵儿,一个接一个,划过眼前又渐渐远去,乍想起来无比清晰,仔细琢磨有模糊无比,这些自己永远见不到的亲人,多少次顺嘴便说再见,却没想到,此生能否再见。再见,是句多么不服责的话

    何皎又叹了口气,他浸在自己纷乱复杂的思绪里,一时竟忘了回答白琪的问话。

    “何公子?”

    何皎恍然回神:“不知道”

    见人虑己,白琪已知此间一定有什么他不愿提起的往事,索性岔开话题,不在追问。

    渐行渐多的话竟让两人忘了疲惫,不知不觉又转回虎躯前,这才想起此番仍未见轮回珠行踪,可他们都没那么沮丧,一来这也在预料中,二来此行对他们来说,并非一无所获。

    两人再次回到青石上坐定,白琪捏着酸麻的小腿说:“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轮回珠可能真的不在这里,只能另想办法了。”

    何皎目光空洞的说:“我隐隐觉得轮回珠就在这,我们一定忽视了什么。”

    随着他的话,两人纷纷陷入了沉思,何皎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毫无头绪的乱麻线,只要找到线头,一切当即迎刃而解,可这线头究竟在哪里?他绞尽脑汁的苦思,思绪却越捋越乱,非但没理出头绪,却乱了方寸。

    他躬身抱头,暗暗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他懊恼,懊恼自己的无能。

    “快看,快看。”白琪突然欢呼着摇晃着何皎的肩膀。

    顺着她的指点看去,眼前的一切,把何皎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二人的正前方,一轮巨大的明月悄无声息的升起,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月盘,不是皎洁,不是光润,而是压抑,那种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压抑,她太大,太亮,太近,满眼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寒气扑倒身上,万物都在呻吟,好像随时会将眼前的一切吞噬,万物俱静,世间只剩一月盘。

    谁也没注意在她什么时候升起,好像只在某个瞬间,她神明似的来了,冷冷的伫立,抛洒出阴冷的月光,银沙似的洒在地面,把一切都罩上了一层微微的迷雾,把一切都泼上了一层细微的清霜。

    “叩问仙子月宫前!”

    何皎脑中向混沌世界中突然碰撞在一处的火石,竟脱口念了这一句。

    “月宫?难道这就是月宫!”

    他扎煞着手,发狂似的指着月亮喊道。

    白琪经他提醒,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月宫,没有金鼎朱门,没有黄瓦红墙,月宫就是月亮!”

    何皎紧紧攥着她的手,“嗯嗯”的点头,竟再也说不出别的言语。

    白琪甩开何皎的手,竟不知所谓的整理起了衣衫。

    何皎不解:“你,你这是干什么?”

    白琪很明公的看了一眼何皎,不知是因急切还是紧张,整理衣衫的手竟有些发抖:“如果诗上说的没错,那嫦娥仙子就要从月宫里走出来啦,见了神仙当然不能失礼,衣冠不整,失了礼数,触了她的虎威,便一辈子不保佑你,这点揆程也不懂?学着点,处处留心皆学问。”

    说到这她又突然来了好奇:“听说嫦娥乃绝色女子,不知道长得啥样子?”

    “嘁,你这都是些什么怪心思”何皎看似不以为然,一脸不屑,却也趁白琪不留神,动作极小的捋平整了衣服。他们只从故事中听过神仙,此番真的要见,何皎与白琪都有些兴奋又夹杂着些许紧张与忐忑。

    “见到仙人要说什么?要怎么行礼呢?三跪九叩,还是五体投地?”何皎按捺不住紧张,小声问白琪。

    白琪似乎也觉得这确是个问题,想了想,很坚定,很郑重的说道:“坦白说,我也是第一次见神仙,但你记住了,少说话,多磕头绝对没错。”

    “能行?”何皎心中不落底,但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白琪很是自信的小声说:“错不了,见皇上也就是这个礼数了。”

    “你见过皇上?”

    白琪一怔,随即否定:“没没见过还没听说过,礼多人不怪啦!要不你说还能怎么着?”

    何皎思前想后,迟疑的点了点头。

    白琪费尽心思的“收拾打扮”,确认不放心,笔直的站着,生怕嫦娥突然出现,大气也不敢喘的问:“你帮我看看,怎么样?还利索吧?”

    “很好,很好”何皎极其认真的端详了一番,满意的点头道。

    “慢着,别动。”他正说着,白琪突然打断她的话,何皎不明所以,站直身子真就一动也不敢动,只见伸出手在何皎头上捏下一根草叶,这才满意道:“你也不错,你也不错。”

    两人相视而笑。

    “你说她能准我们许愿吗?”白琪突兀的问。

    “说不好你有什么愿望?”

    “我要许愿就让我爹娘”她突然住口,“哎不说了,待会我小心翼翼的问问,你呢,有什么愿望”

    “我?”何皎望着白琪,痴情的一笑

    漫长的等待,他们先是笔直的站立着,但这毕竟有些难熬,终于规整的坐了下来。继而,不知何时,俱已精神松懈,转而松垮的依靠在青石上

    白琪沮丧的说:“怎么还不来,我看仙子是不会来了。你看呢?”

    她虽在问何皎,心里却却期望着否定的回答。她回想着自己适才为硬接仙子所做的种种,有些傻。

    何皎安慰:“再等等,嫦娥仙子忙着捣药出来的迟了也不一定。”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实是一点底也没有。

    白琪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仍是沮丧,这笑是强挤出来的,她想,人或许不该有太多期望,期望越多,失落越多,想着眼圈已红了,见何皎看着自己,遂吸了吸鼻涕,自失的一笑:“今天过得真够凶险的,先是兔子追,老虎吓,本来等着嫦娥仙子出来压压惊,却不料也是一场空,我的命好苦”

    这虽是玩笑,却也有些自怜。

    何皎同情的品咋她的话,脑中如漆黑夜里的一道闪电,似乎已在混乱的麻线中找到了头绪,却又是一闪而过,何皎抓住白琪的肩膀,瞪眼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快!”

    白琪被何皎出乎意料的举动弄的有些紧张,口吃的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边。

    何皎低头重复着白琪说的话。

    白琪怯生生的问:“你怎么了,别吓我。”

    何皎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白琪学了个乖,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何皎。何皎抱着脑袋,口中反复嘟囔着白琪的话遍,最后终于把关键锁定在兔子和老虎之上。

    “兔子,老虎。”

    说道老虎,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距离自己不远的那只假兽王,月光洒在它身上,本就雪白的皮毛显得更加晶莹,凶猛之中更平添了几分威武,巨大的月亮随着时间渐渐转动,此刻正停留在那猛虎的背后,加之其迈步,提爪的形态,竟误以为老虎是从月亮上走下来的。

    “兔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兴奋的一跃而起,二话不说,一跃便到了老虎的面前,下一刻,他竟严肃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微闭双目,低声祷告了几句,随即砰砰砰的叩起头来。

    叩过头,何皎忐忑的抬头看了看,一脸期待。

    白琪先是被何皎莫名的举动吓了一跳,痴呆的看着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最后竟她终于忍不住,抚掌而笑:“你个傻小子,让你叩仙子,你却拜老虎,缺心眼呀?”

    话未掷地,便闻“咔嚓”一声闷响,接着地面一阵剧烈的抖动,她刚然闪过山崩地裂的念头,却见地面竟摇摆着缓缓向下塌陷!

    她愣怔的难以回神时已被何皎一把拉起,急纵向后,身子刚然跃起,适才二人所立之处已然落入地底,若是动作慢得须臾,后果已难掌控。

    白琪逃起命来真是麻利,她一门心思的挽着何皎的手飞奔,何却不甘心的偷眼向后观瞧,他突然急切的止步,竟被白琪拽的一顿。

    “跑呀!”

    “你看!”

    何皎泥胎似的回望,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惶恐。白琪好奇的转头去看,那白色猛虎随着地面的塌陷跌入地表,周匝势头草木,蹦着高的滑落,地面泛起浓烈的烟尘。此形方止,地面又是一阵比之前番更剧烈的晃动,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那一刻,仿佛千万个巨大车轮碾过冰河,那一刻,世界好像毁灭了。

    “跑!”何皎再次发一声喊,扭头拉着白琪又要亡命,这回白琪却纹丝不动,她一手攥着何皎,一手指着猛虎塌陷的地方:“你快看!”

    晃动没有引起塌陷,那兽王所居之处竟有件事物缓缓晃动着上升!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