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火烧白塔
“你还看!我扣了你眼珠子!”
宋岩萍只是说,并没有真的去口秦瑛的眼珠子,因为她双手是她此刻唯一的遮羞布;秦瑛闻言立即背身而坐,那年,林月重伤,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那年,虽不是两小无猜,却也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林月说看了我的身子,便不能负我。他不敢再看,这一声他也绝不能负他。
宋岩萍见秦瑛转身,盯着他的背影,双手先是试探着将拧成一股的衣衫揽到近前,见他规矩,终于大胆的迅速将系在一处的衣衫解了开来,又迅捷的穿在身上。
秦瑛木桩似的背身等了半晌,却再不闻宋岩萍有丝毫动静,因着保持一个坐姿太久,浑身有些发木发僵,只待熬不住的前一刻方鼓足勇气,怯生生问:“宋姑娘,你好了没?”
山巅的微风吹得他满是汗水的脖颈一阵麻痒,或许间隔不久,但他却觉得像过了一万年,在熬过这个一万年后,他才听见她娇滴滴的嗯了一声。秦瑛仍不放心,又再确认:“我可转身了?”
宋岩萍又羞答答的一嗯,秦瑛一动一顿的回身,眼前的一幕出乎他的预料,却似乎也在预料之中——宋岩萍背靠着岩石,双手抱膝,低头坐着。
秦瑛不转身还好,刚然一转过身来,宋岩萍便低声抽噎,他最是见不得女子哭泣,立时心乱如麻,不知所措的安慰:“宋姑娘,别哭,别哭,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宋岩萍原本惨白的脸,又似个红樱桃,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道:“你,你还说,还说”说着便哭出了声。
秦瑛:好,好,听你的,不说,不说,但我再说一遍,我当真什么也没看见。”
宋岩萍哭的越发厉害:“你个口是心非的浪荡公子哥,越是说没看见,其其实都是假话,你什么,什么也看见了。”
秦瑛无可辩白,打心底发出一声长叹:“看也看了,可我也没看清。“
不等秦瑛话音落下,宋岩萍一巴掌就打了过来,秦瑛向后一闪避过,她也不再动手追打,神色凄慌的说道:“我的命好苦,先前因你差点遭人侮辱,如今又因你受了这等委屈,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长风师兄”
秦瑛虽未经情场,但闻言也知此间定是牵扯许多儿女情长,那长风师兄莫不是思过窟的魏长风?他不便多问,也不便多说于是缄口不言,只静待宋岩萍哭够了。
秦瑛起身使劲儿伸着懒腰疏散一翻,极目望去,方知林中大雾早已被山风吹的不知去向,居高游视,不禁吃惊已极——夜来苦战,竟未得暇细看,此时方知白塔距离山顶的直线距离竟然不过三四里!
秦瑛与宋岩萍面面相觑,可谁也没说话,一心里都闪过同一个念头,即便近在眼前,可这百丈山巅退有路,进五门,自己未生双翅,又如何能过得去。
两人不抱任何希望,可仍心存侥幸,懒散的四下搜寻路径,待到山巅北侧边缘,竟同时吃惊的张大了嘴——眼前赫然一条理石铺成的石阶,曲曲折折不知通往何处。
沿石阶而行,约莫走出一柱香的功夫,眼前出现一座古香古色的凉亭,凉亭中央立有一块半丈许的石碑,碑上书三个古字——葬剑谷!笔锋苍劲雄厚,颇有大家风范!
宋岩萍不禁望碑而叹:“好笔力!好笔法!”
秦瑛歪嘴一笑,不以为然反驳:“是剑法!”
哈哈哈!
秦瑛话音刚落,便闻石碑背后传来一阵尖笑,接着便有一人从碑后缓步踱出:“秦少侠,数月不见不见,你的武功又精进不少!”
定睛看时,来人竟然是张小八!
这张八爷依然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双眼惺忪,一望可知是刚刚睡醒。他揉了揉眼睛,又对宋岩萍说道:“宋姑娘,你不老老实实的跟随静怡左右孝敬,怎么甘心做了秦少侠的跟班哩?”
宋岩萍正自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解释孤男寡女,偏僻行走,被她一问正中心忧,登时臊的满面通红,怒道:“张小八,你胡说!”
张小八嬉皮笑脸的答道:“哟,宋姑娘,我这怎么能叫胡说,你个女儿家,黑天白日的跟着秦少侠乱跑,这传讲出去,需不好听,我是一片菩萨心肠,好心为你,你怎么做了驴肝肺,罢了罢了。”他说着,便不住地摆手摇头。
秦瑛唯恐此事欲宋姑娘有碍,赶紧客气的解释:“八爷,这恐怕是您误会了,我与宋姑娘碰巧遇上,乃是结伴照应而行,这是乱讲不得的。”
张小八闻秦瑛开口,立即换了嘴脸,谄笑道:“老朽自然信得过秦少侠的为人,不消说了,不消说了,数月未见,秦少侠可愿与我喝上几口,谈论谈论。”
他不待秦瑛首肯,便打腰间取下油亮的葫芦,弹开盖子递给硬塞给秦瑛,秦瑛不好推辞,接葫芦饮一大口,复又递还张小八。
张八爷一手接过葫芦:“少侠海量,小八量浅,只能量力为之”说着拿起葫芦盖子,只在盖中微点了几滴,竟好似吃人参果一般,先闻了闻,然后享受的笑了:“好酒,好酒呀!”
他慢慢将酒滴入口中,回味良久,又将葫芦递给秦瑛:“少侠,请!”
秦瑛道声请,也不客气,接过葫芦,豪饮几口,又给张小八:“八爷,请!”
张小八突然冷了脸,打断秦瑛:“不要叫八爷,叫大哥。”
秦瑛一头雾水的拒绝:“八爷,年纪辈分从哪论起来,称您一声八爷也是该当的。”
张小八摇头晃脑,酸声酸气的说:“古有孔融c祢衡结为兄弟,融四十,而横弱冠,此为忘年交,若蒙少侠不弃,今日老夫就要效仿先贤,与少侠来一段忘年之交,不知意下如何?”
秦瑛并不知晓孔融c祢衡忘年之交的典故,但见张小八言语诚恳,心中也十分激动,遂正色道:“我为千夫所指,何敢嫌弃八爷,既有此请,又得八爷不弃,我决意与八爷结义。”
“好贤弟”
宋岩萍不屑的在一旁使劲儿的干咳了几声,冷嘲热讽的说道:“好雅兴!好情义!却也好无心!连万剑山庄门朝哪开都还不知道,还有心思在这里拜把子,当你们是刘关张呢,这可没桃园,只有个破石碑,小心石碑到了,那可就称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心喽”
张小八听她这话说的刺耳,咋了咋舌头道:“人家都说最毒妇人心,我看用在宋姑娘身上却错了。”
宋岩萍话听一般,不解全意,即得意道:“哼,那当然,我心地良善,用在我身上自然错了。”
张小八嘿嘿一笑:“不是那个话,照我看,你是心毒,嘴也毒!”
她被张小八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赌气索性转身不去看他们。秦瑛见她恼怒,连连示意张小八嘴下留情,又把酒壶递给张小八道:“大哥,不知此地距离万剑山庄还有多远?”
张小八揉了揉耳朵,意味自己听错了:“万剑山庄?这不就是万剑山庄了。”
“此地便是万剑山庄?!”
秦c宋齐声脱口惊呼,却把张小八吓得一哆嗦:“怎么?你们不知道?”
秦瑛拱手:“不知道,烦请大哥指点!”
“嘿!老弟,这你还真问对人了,指点说不上,大哥给聊聊,此地乃是万剑山庄后山,风水上讲究前有照,后有靠,你看这山,料来山庄祖师一定懂些风水”
秦瑛听他要跑题,赶紧打断:“大哥可知万剑山庄的正殿怎么走?”
“要去正殿?那容易,沿着石板路一直往前走,不出二里,就到葬剑塔,由白塔往向北走,一眼就看见正殿了。”
张小八察言观色,已知秦瑛急于启程,便道:“贤弟,你们先行,我随后便到。”
于是秦瑛抱拳与张小八别过,沿着石板路朝正殿而去。
没走出多远秦瑛突然停了下来,他拱手对宋岩萍道:“宋姑娘且去。”
宋岩萍疑惑的问道:“怎么?你不是也要去万剑山庄?”
“宋姑娘说笑了,我的处境你该知道的,秦某不便前往,你且去,凡事小心。”
宋岩萍眼圈一红,想劝,却又止住了,点了点头道:“你保重。”说罢头也没回,沿路而去。
她按着张小八的指点前行,行不多远,忽听有人高声断喝:“什么人!”
神游天外的宋岩萍惊得浑身一颤,循声看去,却见在身畔西侧的一块巨岩上,昂首站立三名持剑青年,看面相,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
宋岩萍抱拳拱手道:“峨眉派宋岩萍前往山庄拜见,请予方便!”
为首青年闻言还礼:“原来是峨眉派宋师姐,请在此处稍等,待我前去通禀。”
“有劳!”
盏茶功夫,脚步声音由远而近,宋岩萍转回思绪,只见那青年引着两名女子一同返回,跟在青年背后的两名女子正是五师妹李珍c六师妹陆白!
若不是有外人在场,宋岩萍定要冲上前去亲热,碍于眼前形势,只得强按喜悦,远远的对二人招手:“五师妹!六师妹!”
“大师姐,真的是你!”
三人两向,快步近前,执手畅谈,自不必说。
宋岩萍师妹引着,一径来至静仪下榻之所,那时恩师正襟危坐,手捻佛珠,闭目诵经,竟似苍老了许多,一边侍奉自然是林月。
室内无声,林月与宋岩萍也只点头示意。
她忐忑的垂首站立一旁,静待师父责罚。良久,静仪师太微睁二目,看了看宋岩萍,点了点头,柔声道:“岩萍,你回来了!”
那语气绝无半点责备,似极了她平日外出归还,宋岩萍从未敢想师父对于忤逆的自己会如此平和纵容,这反令她有些不知所错,茫然的“嗯”了一声,静仪师太有自叹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师父,我”宋岩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师太打断:“岩萍,你不必说了”她转向李珍问道:“住处安排好了吗?”
“已遵您的意思安排过了”
静仪师太点了点头,又对宋岩萍说:“萍儿先去休息,有话儿咱们明天再说。”
宋岩萍躬身退了出来,脑中一片空白,回想适才情形,竟似一场大梦!
李珍引着宋岩萍径回了卧房便去了。门一关,宋岩萍登时思绪万千,正自呆呆出神,忽听窗户“笃笃”的一阵轻响。
“谁?”
经过数月的漂泊,她已十分谨慎,闻声立即翻身下床,侧身躲在窗后旁低声问道。
“宋师妹,是我!”
窗外传来一个男子声气,她认得那个声音,赶紧一把拉开窗户:“长风师兄!”
窗外站立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华山魏长风!
一时间种种委屈,种种波折,一股脑的翻涌而出,宋岩萍隔窗紧紧抱了魏长风,好像生怕他消失了似的,她嘤嘤哭泣:“长风师兄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魏长风拍着她肩膀“好啦,好啦”的宽慰良久,又道:“宋师妹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宋岩萍经他提醒,才意识到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扇窗户,遂破涕为笑,这才开门请进魏长风。
同处一室,久未得聚,宋岩萍突然觉得有些扭捏,与他相对而坐,脑中一幕一幕的闪现她那段不堪的经历。
魏长风如常的拉着她手道:“宋师妹,这么久,你到哪里去了?”
宋岩萍噘着嘴,撒娇似的说:“闯荡江湖呗,还能去哪?”
魏长风忍不住笑道:“女儿家,闯荡什么江湖,也不体谅别人的心思,真怕你出什么闪失。”
宋岩萍不以为然:“是怕我出什么闪失?还是盼我出什么闪失?”
魏长风把头晃得如拨浪鼓似的:“怎么会盼你出闪失呢,我对天发誓,要是我这么想就让我不得好死”
宋岩萍一把捂了他的嘴,开心的笑了:“别瞎说”
想着又问:“你的鼻子够长的,怎么知道我来了?”
两人正自亲亲我我的儿女情长,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失火了!着火了!”
两人面色皆是一变,会期将至,由不得不谨慎,遂快步冲出房舍,起火的竟是葬剑塔!白塔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走,去看看!”
赶到葬剑塔近前时,两人这才看清起火处是葬剑塔的第三层,万剑山庄百余名弟子c庄丁各拎水桶往来穿梭救火,先后赶到的各派人士也先后加入其中。
半个时辰过后,火终于扑灭了,壮丁门抱着水桶蹲坐在地,一口一口的喘着粗气,望向葬剑塔,却见塔身的三c四层出已是黒焦焦的一片。
白塔伫立于此不下百年,此时突然遭难,众人无不唏嘘。
此事不小,但万剑山庄到场的首脑却只大管家莫远三一人。他一言不发的抬头仰望白塔,忽见塔尖后突然闪出个人影,只一闪便逝,莫远三大喝一声:“塔上有人,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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