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你有没有记忆缺失的感觉
方吟水深吸一口气，假装不甚在意地道，“嗯，我在梦里还梦到了我们。”
男人略微沉吟，一下子就捉住了重点，“你在梦里，梦见自己变为了一颗蛋，而在你身为蛋里的视界，看到了另一个你？”
方吟水点头，“嗯。”
其实方吟水觉得秦少主这样一本正经地和自己讨论着蛋这个话题的模样，咳有些萌。
他捡了一些比较简要的话语，描述了自己的梦境，还有里面怎么都跳脱不了的真实感。
梦不是多稀奇的梦，只是方吟水以另一个视角，体验了自己身为一颗蛋漫长的半生。
一开始醒过来的时候，方吟水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那颗蛋，还是那个被蛋‘注视着’逐渐远去的人。
方吟水是个性子慢的人，脑袋瓜子不是特别灵光聪明，最大的优势就是有耐心，但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等待。他记得，曾经自己不是这样子的。他也曾有过无限的耐心去等人，可那终究变成了过去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样讨厌等待。
现在，他做了一个梦，再次体验了一把漫长等待的滋味。
虽然那不是他。
可在等待之中迸发的情感，企盼c期待c失落c孤寂c落寞那些无限负面的情绪，是一样的。
方吟水这辈子最不喜的，其实还是自己的性子。
他不会恨人，更不会恨任何一个事物，即使变的再狼狈再不堪，他也没恨过任何一个人。
他就是这样，容易放弃，容易软弱，容易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的人。
失败的次数多了，他甚至会觉得自己经历的那些，就是命，就算再怎么努力，命在那里，他挣扎不开的。
方吟水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他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的，有的人也许会说不会恨人的人会活的很轻松，但恰恰相反，方吟水总觉得自己活在噩梦里。
不但是梦境的梦，也是真实的梦。
直到来到了这个世界，来到秦少主的身边，他才终于感觉到自己从噩梦里走出来了。
本来他都要忘了以前的自己是怎样的失魂落魄，现在经由一梦，他想起来了一点。
很乱，有种时间空间人与物之间都来去颠倒的错乱感。
方吟水忍不住地去想，自己到底是属于哪一个时空的，是现代，还是这里，亦或者在梦境里，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想不出来，所以才会更乱，秦流默问他怎么了，因为脑子过于混乱，他甚至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的困扰，虽然隐去了一部分。
也许在有些人眼里，可能会觉得比较好笑。
又不是一个孩子，做了一个噩梦就哇哇大哭着找家长倾诉，说噩梦太真实，自己走不出来了。
以前的方吟水不敢找人倾诉，一是怕麻烦别人，二也怕人笑话自己。
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会感同身受，就算说的再多，那些不曾感受过的人，又怎么能体会他的痛苦。
这些的坚持和倔强，在眼前这个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询问中，都化作了泡影。
方吟水对秦流默毫无抗拒，从很久以前就是，现在也是。
秦流默的话不多，往常要是没有什么事，他甚至沉默的像个石头，可奇异的是，方吟水和他在一起从来没有一种无话可说的尴尬感。
明明按理说，秦流默是他最不能应付的类型。
方吟水说完后，攥住了秦流默依旧为他按摩着太阳穴的手指，也许是因为可靠感？
话少的男人总不可避免地给人一种坚韧感，很是牢靠。
秦流默没有抽成被方吟水攥着的手，他用空暇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方吟水的头，“现在好些了吗？”
方吟水不舍地轻松开手，嗯了一声。
和寡言清冷的外表不同，秦流默是个细腻的人，他总能准确地照顾到方吟水心底的敏感点，用他总是毫无抵抗力的摸头杀来安抚他。
说白了，方吟水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
他就是缺爱了，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哪一种，都是他没有甚至渴望的。
可这些，秦流默都给他了。
秦流默说，“人有时总会产生一种认知错乱感，不用过于在意，顺其自然就好。”
方吟水愣了愣，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情不自禁放轻了呼吸，轻声问，“您也有过这种感觉？”
秦流默很坦然，“嗯。”
方吟水看了他很久，他看得出这个人是真的丝毫不在意，不知道他是一开始就这样，还是想开了所以放下了。
认知错乱感，他也有，他和自己一样
方吟水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住。
方吟水道，“少主。”
秦流默应了声，“嗯。”
方吟水偷偷看了眼成一，成一察觉到后，猜到他可能是想和少主说一些更为私密的话，也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太合适，悄悄退离了一段距离。
方吟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才把自己在肚子里滚过无数遍的一句话给问了出口，“那您会不会有一种记忆缺失了的感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是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看着秦流默，早在不知不觉中，一开始的既敬又畏早消失了个无影踪，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然而然的，他就不再只能偷眼看这个人了。
男人依旧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没有。”
方吟水恍惚了下，没有吗，只有他有这样的感觉吗？
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症？
因为太喜欢了引发了一系列的妄想？
秦流默道，“我的记忆没有任何缺失，我也不曾遗忘过什么”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地面朝向一旁的方吟水的身上，“有些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忘的。”
方吟水一怔，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可不过转瞬，秦流默微微勾起唇角，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般，轻轻揉了揉他的额发，“别想太多，该你知道的，总有一天会知道，想的再多也只是徒增烦恼。”
方吟水懵懂地点点头，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无奈地看了一眼从刚才就悄悄探出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那个古怪的生物。
“少主，我可能要介绍一个家伙给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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