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行人在学校附近转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一家川菜馆前。

    陈聊嚷嚷着要吃辣,见了川菜馆的招牌就走不动道。

    萧时低头问容年,“能吃辣吗?”

    “能啊,”她点点头,“我妈妈就是四川人。”

    “她说我们都是属小辣椒的。”

    萧时笑着反驳道,“这话不对,我们年年明明是属小甜椒的嘛。”

    餐厅里陈聊捧着菜单,点了口水鸡c夫妻肺片c酸菜鱼c回锅肉c麻婆豆腐,又点了几份凉菜拼桌,最后又要了份白粥垫胃。

    萧时叫住服务员,又加了几个小甜品。

    容年拉拉他衣袖,小声说,“太多了,吃不完。”

    “没事儿,有我呢。”萧时说。

    菜刚上桌,陈聊就忙不迭地往嘴里塞了口麻婆豆腐,不小心吸了口辣汤到喉咙眼里,顿时被呛的满脸通红,额头都冒虚汗了。

    张期皱着眉毛,连忙喝口水压味,边吸溜溜的抽气,“就你这水平,还敢要特辣。”

    “你不懂。”

    陈聊夹了一筷子凉菜,嚼吧嚼吧咽了,“要的就是这个味儿,特爽。”

    “怎么的,还能把你给辣高潮了?”

    “昂,得劲儿!”

    容年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小口吃菜。这点辣度对她来说完全是小啾咪,还没有阿婆平日里做的辣。

    听见他们的对话,她好奇的抬起头,下一瞬,耳朵上就覆了双大手,严严实实地隔绝外界的声音。

    ???

    萧时踢踢桌腿,拧着眉头,“开什么荤腔呢,要不要脸了?!”

    “操!”

    张期刚好一口辣油憋在嗓子眼里,眼泪登时就呛出来了,咳的满脸通红,连忙喝下一大杯水才好受些。

    他弓着腰,说,“真是日了狗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你还教我素质了。我这打架斗殴哪个不是跟你学的。”

    “咱俩一块下海,携手畅游欲海数十年,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抖吧抖吧毛上岸了,独留我一人浮浮沉沉,啧啧,这世事还真有点儿小弄人。”

    他装模作样的感慨了一番。

    萧时懒得理会他的无病呻吟,“你小学三年级就成搅屎棍了,谁教的你?”

    张期朝他比个k的手势,脸上咳出的红晕还没退下去,黑红黑红的,跟张飞似的,“俺懂,俺都懂,以后决不在小嫂子跟前说荤腔成不。

    说完撇撇嘴,觉得自己可怜了,“可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弟弟。”

    萧时矜贵的抿起嘴角,眼角眉梢都带了点笑意,显然被那句“小嫂子”给取悦了。

    十四

    容年胃口小,吃了一点就饱了,捧着碗粥在旁边小口啜着。她虽然爱吃辣,但胃有点不好,每餐要吃点清淡的补补胃。剩下几个大男孩打肿脸充胖子,一个个辣的满脸通红。

    萧时还好点儿,惦记着喜欢的女孩就在旁边看着,即使被辣的要命还记得保持形象,但是眼睛红的吓人。其余两人就夸张了,一个劲的找纸巾喝白开,还想流口水。

    见他们实在辣的不行,容年拿了钱包,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打算去外面超市买点冰可乐回来。虽然可乐不能解辣,但好歹能舒服一点。

    周五大家都忙着回家,很少有像他们这样留在学校吃。外面街上没什么人,容年随便找了家超市,进去拿了瓶可乐。

    结果在付钱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她钱包找不到了。虽然没放多少钱,但是她的身份证学生证什么的都在里面,补办起来挺麻烦的。

    她回想了下,觉得应该是刚刚拿可乐的时候掉的,于是又原路折了回去。

    等到绕回去才发现,刚刚放饮料的货架前站了对夫妻,带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很想喝碳酸饮料,一直指着上头的可乐。爸爸妈妈不同意,在旁边哄她。那个爸爸拿了瓶奶讨好的递给她,被女孩不开心的甩开手。

    最终,夫妻俩人还是没拗过她,女孩拿着瓶可乐心满意足的走了,落在后面的两人两人脸上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跟着过去付账。

    见他们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越走越近,容年脑袋瞬间放空,眼前仿佛泛起了白光,照的她看不真切。她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下意识的躲到了货架后面。

    那家人没有在意平凡的购物者,他们边走边哄着那个女孩,从她身旁擦过去了,如同经过每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个交汇的眼神都欠奉。

    等他们走的远了,容年才从货架后出来,眼睛泛红的抬头看了眼那个爸爸。

    他还是很帅气的样子,脸上虽然被印上了岁月的刻纹,依然能透过浅薄的纹路,窥见他年轻时的俊气。

    当时必定是很招女孩儿喜欢的。

    他们一家在生活用品区停了下来,在讨论要给女儿买什么颜色的牙杯,那女孩要蓝色的,但她爸爸妈妈却想给她拿个粉色带小兔子的,一家三口的背影瞧起来很是温馨。

    容年定定的盯着他们看,直到他们说着话出门了,才迟钝的把视线收回来。

    她皱皱鼻头,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脸上有些凉凉的。

    张期他们在店里等了二十多分钟,结果还不见容年回来,萧时都坐不住脚出去找了一波了,她才从外头姗姗来迟。

    萧时急的汗都要下来了,上前抓住着她的手,把人拉到面前瞧了几圈,见没什么不对才放下心,问她,“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呢?”

    容年的反应慢了半拍,她愣怔了一会儿才慢腾腾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还是黑屏。

    “没电了。”

    她低着头,轻声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圈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傻兔子。

    “没事儿。”

    萧时黝黑的眸子看着她,语气柔和起来,温柔的要滴水了似的。

    他把自己外套脱了,罩到容年头上,严严实实遮住了,“没电了那我们就等会儿充,我先送你回寝室。”

    说完跟张期他们打了个招呼,拿着俩人的书包,揽着容年的肩膀走了。

    容年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她莫名喜欢这种迷茫,又安心于别人给她的指引,乖乖的跟着萧时的脚步向外走。

    “怎么了这是?”张期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陈聊捣他一肘子,“你傻啊,没看出来你哥的小心肝不对劲啊?”

    张期悻悻的摸摸鼻子,“没看出来啊。”

    “那你不失恋谁失恋。”

    “艹,你还说,还说!”

    张期昂起手要去打他的嘴,“我让你嘴欠,让你嘴欠”

    俩人倒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慢慢的瞪大了眼

    “艹,特么萧时没买单!!”

    “这个不要脸的!”

    张期拧着鼻根,恨恨的啐了一声。

    容年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她看不见路,眼前黑乎乎的,听觉倒是敏感些了。

    她感觉到外头的声音渐渐消失,开始还有说话声,到后来只能隐约听到些虫鸣猫叫,风中有花的香气送来。

    他们可能走到了学校的小花园里,她想,只有那里有这种浓郁的花香。

    萧时生气了吗?

    肯定要气的吧。明明说好要去买东西,结果一声不吭的让大家等那么久,那么任性,还不接电话,好好的聚餐也因为她中断了,大家都没有吃好

    她想想也觉得自己可恶了,心里越发难过起来。

    萧时掀开外套,就看到底下的小人儿,眼圈红红的,瘪着张小嘴,小鸭子似的,委屈的都要掉金豆了。

    “噗。”

    萧时一时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

    容年泪眼婆娑的抿着水红的小嘴看他,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啊,不好意思。”

    他拳头抵到嘴边,轻轻咳了一声,大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弄乱她的发丝,像只刚出窝,羽毛蓬蓬的小雏鸟。

    他柔声道,“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让我们年年这么可怜。”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容年就觉得心里的难过收也收不住,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一下就挂不住了,噗嗤噗嗤往外涌,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泪珠。

    就像小时候划破了手指,要是妈妈不在身边,好像也没有多痛。

    可是妈妈回来了,去了医院过后,总要捧着她的手吹痛痛,但是没有办法呀,手指上了药还是痛,痛的她只想扑在妈妈怀里掉眼泪,让妈妈摸着头叫宝宝。

    萧时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脸轻轻贴上自己的胸膛,大手在她后脑勺抚弄。

    他轻声说,“乖乖,哭出来就没事儿了。”

    容年的脸抵在他胸膛上,听见耳边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让人安心。

    她捏着他的衣领,闷在他怀里抽噎着控诉,“我我看见他了带着他的新女儿那个女孩还有妈妈在旁边”

    她听起来伤心极了,甚至哭的开始打嗝,“我都没有妈妈她有有爸爸还有妈妈不是她的他是坏人讨厌他”

    萧时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从她颠三倒四的话中得到一些信息。

    大概又是不负责任的丈夫与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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