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按照以往的惯例,今天本来就是要排座位的。可是因为今天班主任临时有事,交代了班长让他们先这样坐着,等后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再占用第四节自习课把座位排了。

    等班长交代完事情收好作业,就让他们自由活动去了。

    班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同学们叽叽喳喳地收拾书包,该回家的回家,该出去耍的出去耍。

    容年坐在座位上,打算等人都出去了再出去。

    许又蓝收拾好书包,看到容年还坐在座位上,问她,“容容你不走吗?”

    她摇摇头,“我住宿,等会儿要回寝室。”

    “哦。”许又蓝点点头,冲她摇摇手,“那我先走了啊。”

    陈聊还在外头等她。

    “嗯。”容年柔声道,“路上小心。”

    没一会儿,班里就只剩下她和萧时两个人。她把书留在桌洞里,然后把书包收拾好,准备去警务室拿行李。

    昨天下午她已经把铺盖带过来了,但是当时寝室没开门,就暂时放在了警务室,跟保安叔叔说好今天去拿。

    等收拾完东西,萧时还坐在座位上,正在玩手机。

    容年迟疑一下,问他,“萧时,你不走吗?”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这就走。”

    走廊里每隔一面墙就挂着张历任校长画像,一路威严的凝视,时时刻刻都在告诫这些春心躁动的少男少女们——

    ‘莫勾肩莫搭背,都去给我考清北!’

    两人从画像前走过,并排来到楼梯口,下楼的时候,容年突然想起上楼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笑。

    她拉拉萧时的袖子,眨眨眼,表情神秘,又有点隐秘的炫耀,“给你看个厉害的。”

    萧时挑挑眉,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站在那,等着她的厉害。

    只见容年一手扶着栏杆,以一种他见过的姿势,一下往下迈了三级楼梯,随后另一条腿也稳稳的落了上去。

    她站在下头,笑着看向萧时,隐隐的得意,“是不是可以一下跨好远。”

    萧时:

    他抬腿,长腿一伸,两步就到了楼下,双手环胸,倚着栏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容年

    笑容逐渐消失。

    打扰了。

    告辞。

    “其实”

    见她微微皱着一张小脸,呆呆的像只被晒化了的鹌鹑,萧时上下打量她一眼,斟酌着开口,“你不是很矮啊,腿其实挺长的”

    容年点点头,“我晓得的。”

    萧时微微噎了下,一时间竟分不清她在是客套自己还是就是这样认为的。

    两人到教学楼下时分开,萧时去车库推车。

    “叔叔。”

    她敲了敲警务室的门,笑着跟警卫叔叔说话,“我来拿放这儿的行李。”

    警卫叔叔指指墙角,“呐,在那呢。”

    容年跟他道了谢,然后把行李抱起来。

    一个行李箱,两床薄被,一床铺在底下,一床用来盖。

    警卫担忧的看着她,小小的少女已经快被被子给盖住了,手上还要拉个拉杆箱。

    “小姑娘你自己行吗?要不你先放在这,等会儿换岗的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容年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哆哆,转过脸来软软的笑了一下,“没事儿,宿舍楼离这不远,两步就到了。”

    警卫看着她颤悠悠的往前走,感觉她下一秒就摔了。

    她几乎被淹没在绿色的被子里,从远处看就像是两条腿上长了床大被子。

    小巧的下巴被埋在被子里,勉强露出一双大眼睛。

    容年一手拉着箱子,另一手抱着两床被子,吭哧吭哧往前走,艰难能看清前方的路。

    前头是一段不短的台阶,当时修的时候,好像没有设计好,台阶有些高了,一直没改过来。

    容年脸上出了些细汗,白皙的脸上透出红晕。

    她擦掉脸上的汗,犯愁的看着眼前的路。

    周围也没有可以暂时放被子的地方。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把被子重新抱好,然后提着行李箱的把手,开始慢腾腾的往楼梯上挪。

    布制的箱子撞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还没走几步,她就已经气喘吁吁,手上微微发抖。

    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向下滑,她连忙抬起小腿想把它顶上去,然后整个人就定格在这个尴尬的动作,连忙把行李箱放下,想去扶要掉了的被子。

    突然,她手上一轻。

    萧时站在旁边,手上跟玩似的拿着她那两床被,另一只手拎起行李箱,歪头对她笑笑,“走吧。”

    说完大步向前迈去。

    容年意外他的出现,连忙小碎步跟过去,“你怎么在这啊?诶箱子我拿吧,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别。”萧时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你先把自己迈过去再说。”

    容年

    脚踝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反驳,终究底气不足,只能小小声的认真道,“我不矮的,155是女孩最完美的身高。”

    “谁说的?”

    “沃·兹基。”

    “那个什么沃·兹基就是个小矮子吧。”

    容年:“”

    她尴尬地笑笑,讷讷道,“你,你可真聪明”

    萧时快步爬了上去,把被子放在行李箱上,手插在裤兜里往下看。容年还在底下挣扎,正吭哧吭哧往上爬。

    她今天穿了件嫩绿的裙子,显得皮肤尤其的白。走动间,可以看到嫩白水滑的脚踝和小腿。

    萧时看了眼,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他上前,弯下腰,一把把容年凌空提了上来,省了她最后几步路。

    “啊!”

    容年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看向他。

    萧时喉结上下滑动,笑了笑,把她放到地上,声音低沉,“看你爬的费劲,薅你一把。

    容年咽咽口水,想说些什么,余光瞥到放在一旁的行李,又把话吞回去了。

    到了宿舍楼下,宿管阿姨拦住他们,指指门前的牌子,“女生宿舍,男生免进。”

    萧时晃晃手里的东西,说,“东西太多,孩子拎不上去,我给送上去就下来。”

    宿管阿姨看他一眼,问,“你是她什么人啊?”

    萧时面不改色的撒谎,“她小叔叔。”

    他穿了件白衬衫,还穷讲究的系了条细领带,腰板挺起来,倒有几分唬人。

    宿管阿姨看了看高高大大的萧时,又看了看在他旁边小鹌鹑似的容年,点了点头,“那过来登记一下,二十分钟内下来。”

    “对了小姑娘,出示下学生证。”

    “哦。

    ”容年连忙从书包里把学生证翻出来,双手递过去。

    宿管阿姨核对无误后,把小本本递给她——

    “成,上去吧。”

    爬楼梯的时候,容年小声问他,“萧时你累不累啊?”

    萧时头也没回,大步往上跨,边道,“没大没小,叫叔叔。”

    “才不是,我才不要叫。”

    听见她的自言自语,萧时轻轻笑了声,手上发痒,

    想摸摸头。

    她住在六楼,班里的女同学绝大多数选择走读,就她和另一个离家远的选择住宿。

    学校宿舍是四人间,所以就让她们和别班的女生混住。

    开学第一天,现在大部分同学都在外头玩或者上回家了,宿舍楼里没几个人。

    萧时把行李在门口放下,转头对容年说,“行了,进去吧。”

    “等一下。”

    她蹲下来,打开行李箱,从里头拿了瓶酸奶出来,递给他——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帮我看分班,还帮我搬行李,麻烦你了。”

    萧时懒懒的靠在墙上,单手插兜,终于忍不住伸出一手揉揉她的头发,“跟小叔叔谢什么。”

    容年小小的皱了下眉,轻声说,“我不太喜欢你说是我叔叔。”

    “那说是什么?”

    容年不解,“就朋友啊,你又不比我大多少。”

    “得,累死累活送趟行李,改朋友了,连同学都算不上了。”

    容年白嫩的小脸憋的通红,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萧时看小孩急了,终于觉得自己逗的过分了,他弯腰把酸奶拿过来,说,“行了,知道你什么意思,走了,明天见。”

    走的时候又揉了把她柔顺软软的长发。

    容年看着他下楼的背影,伸手把头发顺好,一边开门一边小声说,“明天见不了,又不上课。”

    宿舍里还没人回来,她找到自己的床位,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放进柜子,然后开始铺床。

    阿婆选的被单,粉嫩嫩的,上头还有一只胖胖的小熊。铺好床,她把小兔子放在枕头旁边,然后找了份试卷出来做。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来到下午六点。她把桌面收拾干净,去食堂打了份饭,回来的时候寝室还是空无一人。

    室友今天应该是不回来了。

    她一个人呆着没事做,把试卷订正好,开始翻自己以前的错题本。

    等到十点左右,要去洗漱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买洗漱用品。

    本来打算下去买饭的时候带上来的,结果忘了。

    她走到阳台,往小超市的方向看了看,漆黑一片,只远处的路灯发出朦胧的光,周边围着一些小飞虫。

    安静地吓人。

    她怂怂的缩回身子,回屋去了。

    将就着洗完澡,容年翻开手机,把买东西这件事添到备忘录里。

    夏日夜短,天亮的快,早晨六点多她就被外面的蝉鸣叫醒,额前一片濡湿,一摸,全是汗。

    宿舍空调还要过几天才能用,此时屋里闷热的厉害。她穿着睡衣下床,走到卫生间稍微冲了冲身上的汗。

    等收拾好自己,已经七点了,她带上钱包,下楼。

    宿舍到校内超市,要穿过一个小花园和一片篮球场。当时操场篮球场地不够用,学校怕男孩子年轻气盛,再因为抢场地打起来,又在这边修了一个。

    现在这个时间,小卖部那边没多少人,偶尔三三两两的过来几个穿着球服大汗淋漓的男生过来买水。

    容年手里拿着个小篮子,往里头扔牙刷洗发水之类的,很快就把小小的篮子填满。

    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发现少了洗衣粉。

    洗衣粉在另一个货架,她绕过去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发现洗衣粉居然被放在了最高的那一层。

    她努力垫高脚尖,想够一袋下来。

    还差一点

    一点

    突然,一只胳膊从她背后伸出来,轻轻松松的把东西给拿了下来。

    容年回头,发现居然又是萧时。

    都要偶遇成习惯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又麻烦你了,你真是帮我好多次了。这么早,你怎么在这啊?”

    萧时晃晃手里的水,“打球呢。”

    他过来买水,进来就看到正在奋斗的小鹌鹑,努力踮着脚,脸都快憋红了,登时差点没笑出来。

    容年这才注意到他汗湿的头发和身上的篮球服,笑了笑,自黑道,“你太高了,我都没看见。”

    前头有几个人在排队付账,他们过去排在后头。

    容年转头看看萧时,为了避免尴尬,没话找话地夸奖他,“你真的好高啊,又精神做事又方便。”

    说着手在萧时胸前比划,无意识的皱皱鼻头,苦恼道——

    “我才到你这,真是太矮啦。”

    看见她的小表情,萧时被逗的笑出声来,眼睛都有些弯了,温柔的低头看着她,“不矮,沃·兹基都说过这是女神身高。”

    “嗨呀,才不是这样,太不方便啦,刚刚我都拿不到东西,你一下就够到了。”

    她自顾的苦恼,没看到萧时眼里满满的柔色。

    付完帐,两人在门口分开。

    容年从袋子里掏出根棒棒糖给萧时。

    萧时挑挑眉,“酸奶不是谢过了。”

    容年认真道,“那是以前的,这是谢你刚刚帮我拿东西的。”

    萧时嗯了一声,接过来,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瓶牛奶,递给容年。

    她接过来,问他,“给我这个干嘛呀?”

    萧时戏谑的笑笑,“奶你一口,能长个儿。”

    球场那边有人在大声叫他,萧时冲他们挥挥手。

    “走了。”

    他说,然后抱着球往球场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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