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抉择
“北地安吉城附近很快就会恢复到可以供人居住的环境。接下来我会带人回到北地重建家园。”得到最多好处的李致远急于离开大岛。
唐老皱着眉头：“那里包括人族王国的领地。”
老谢从盔甲里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轻佻：“人族王国？你是认真的吗？”
唐老看了眼依旧把两手都在袖子里的新灾厄，面对老谢的挑衅和绿衣裳的冷笑，明智的不说话。
大师伯对着一直隐藏实力的老人很感兴趣，“这位新朋友不自我介绍下吗？”
老人脸上挂着笑容，“无名卒，楚国熊家供奉，公孙茂见过诸位。”对一路酱油过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如此低调的王族供奉，很能忍。那么其他几个王族是不是也有灾厄级供奉呢？姬逸婴把目光转到了身后的王族子弟。
绯红女巫的目光在公孙茂脸上停留了一会：“大岛上可有不少灾厄能离开，都说说吧。营地里的人口可供养不起这么多人。”
公孙茂对着绯红女巫拱拱手：“李家与大山相交甚密，又是大岛人族舵手，想必能多担待一二。”
李静安和绯红女巫脸上都露出冷笑，这就想丢锅了。一个舵手就想让李家定位，那么谁是船主呢。
老谢：“我们两旗之后会回到大陆，大岛扩张无力，南方火山有异动，需要我们的力量。”
李致远拍拍手掌：“留在大陆上灾厄大多是诡异。营地里还有不少从大河出来的诡异。我会带一部分回去安吉城。剩下的就需要大家的协助了。站出来的就我们八个灾厄。我李家为大岛人族领袖，带走八成。世家也要出点力气。”
唐老冷哼：“八成，李家吃的下吗？”
李致远：“唐老想要多分担一点？唐老一成，世家两成如何？”
坐在身后的世家子弟脸色同时刷白，强行控制自己不去看身后的供奉。路上姬逸婴就有提点，是和唐老达成了什么协议？追随世家子弟而来的觉醒者们要和唐老自立？
唐老手猛地捏紧，恨不得捏死李致远：“领主大人说笑，世家本就一体，那里还有区分。从大陆而来的灾厄恐怕不会让领主如愿。”
李致远笑笑，“世家不想让灾厄加入？那只能让我们多辛苦点。”扭头对着姬逸婴：“我们原本的协议还算数？”
姬逸婴也没有好脸色：“领主想变卦不成？”
李致远摆手：“不会不会，李家的份额想要开发，恐怕要用百年。只是怕还有什么变故。毕竟大家都出了力，多了一边，总要再确认下。”
想要捏死李致远的人加一。
李致远对着老谢：“两只旗部为人族出了大力，可有什么需要帮忙？”
绿衣裳：“同属人族，说什么出力。不知道领主有没有余力给我们的亲属一口饭吃？焰血旗对领主的火器很感兴趣。”
李致远：“大岛是属于人族的大岛，只要肯来，就有一口饭吃。火器，没有问题，我们找时间再谈。”
老谢：“我们有些子弟，需要磨练，领主之后的计划能不能给点位置。旗部协同，我们也想尝试。”
李致远对着举起水壶，示意应下。
计划？什么计划？姬逸婴看着李致远和两个旗部交谈，越发觉得不对。李家凭什么对接纳大岛的灾厄这么有信心？大岛上李家营地的人口他们一家都不够分。能从大破灭之后活下的灾厄是什么人？人族王国敌对的对象，世家承当只是笑话。双方打起来更有可能，他们不可能和世家子弟走到一路上。这些灾厄都是原本在当地制造恐惧和灾难的主，李致远要这些人干什么？不对，其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大河的诡异，李致远的丈人就在那里，那些灾厄不可能不知道大岛的情况，他们更大的可能是进入大山寻找生机。能到大岛和安吉城的只有一部分，还是和李致远交好的那部分。喊声欢迎，表示承担惠而不费的事。可是河道诡异和大山起冲突，李家又要站在哪里？大山那里还有李家的领地和人口，想要两面光也要看有没有底气。越发疑惑的姬逸婴盯着李致远，脑里千千转。
两只战旗想要离开，是预料中的事，大岛是猎取碎晶石的地方。华劣克领地的收获能让他们用上好久。好打的地方都被扫去，人族剩下的事情是巩固领地。没有陨落威胁的噩梦级不可能继续卖命下去。随着人族领土开拓，人口增加逐步成为城主，晋级灾厄才是正道。
天空响起一阵宣言，一座黑山立在空中，雷劈不破，火烧不燃，风吹不散。黑山王的声音响彻天地：“吾名黑山，吾领为黑域，不死者可入不可出。入黑域后，过往种种交于世界论处。与人间不再相干。”
黑山王晋级了？还是不属于水域的天灾？黑域？黑狱！伏笔在这里！姬逸婴咬破嘴唇，看李致远的眼神满是嫉妒。这个老头为女婿还是尽心尽力啊。
等到众人散去，绯红女巫对李致远问道：“就算黑山王能带走一部分的灾厄，我们的领地也没有办法供养他们。”
李静安：“我去大山，那里还能养些人。”
李致远摆摆手：“我明天就要出去，人口还是有的。”面对父母不解的眼神李致远没有卖关子：“人族王国的龌蹉事就不用说了。总有些活不下去又胆子大的人，外海也不是一片荒芜，玄武旗在的时候，也在外海留下一些遗族，趁着这次机会，我想把他们拉过来。”
李静安低头想了一会：“作为领主，我很喜欢你谋定而后动。
作为父亲，我希望你善良。
有胆子面对茫茫大海离开大陆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想要回去。尤其是大陆又是这幅样子。
生存从来都不容易，你怎么能确定你想要去的地方有人类存在？”
“我和玄武旗的老来谈过，靠近吴国的地方有一个岛的存在。离大岛有七天的路程，那里有大量的玄武旗人员居住。还有野人的存在。”
李静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致远，眼中看不出什么：“你知道我的意思。”
李致远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帐篷顶部：“于公于私我们都需要人口。让他们远离家园的人不是我们。我不需要为他们的过去负责。”
李静安：“这不是你伤害他们的理由。”
指着世家子的方向：“这个消息是老来给我的，他们迟早也会想到这点。”
李静安摇摇头，眼里有些灰败。
李致远一脸的苦笑，“再说就没意思了。”
绯红女巫拍了李致远一下：“跟自家人说话有什么没意思的，照实说，好好说。”
李致远吸了口气，“我们这次回去会怎么样。”
李静安打断了李致远的话：“我不想听这个，我想听实话。”
李致远脸上也没了笑意：“因为营地的普通人需要对比。需要能给他们辛苦麻木的生活带来优越感的人。需要在危险随时来临的时候，比他们更接近危险的阶层存在。”
李静安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躺在椅子上。
绯红女巫：“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吗？”
李致远现在很想有根烟，拿起烈酒灌下，希望能给自己一点勇气去面对心里最黑暗最不想面对的地方。“幸存下来的人都失去了家园。好不容易才从王国的大破灭里逃生，挤上大岛的船队。
可是这里也不是乐园。营地的建立，农田的开拓，未来分地的期盼，才让他们对未来有了信心。
上次海域摧毁的农田毁去的不单是收成，还有信心。
早就脆弱不堪的人们承受不了着一切。邪教的扩散就是证明。
开拓组在外头做的再多，只要没有实实在在的拿出大量击杀邪魔的证据，证明我们能守住这片土地，不能给他们安全感。
溶洞的开发是用我们的信誉转移他们注意力，在安稳的收获之前，他们对溶洞后的时候都是充满疑虑。
那个女人毁了一切。邪魔的再次出现和离开，只会让普通人更加龟缩在营地里。他们的希望被彻底毁了。
老爸，你是带兵的人。当群体恐慌发生的时候，尤其是组织者的公信力降低，最底层的人对未来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绯红女巫见到李静安也抓起酒瓶子，用力拍着李致远的后背，“说重点。”
“营地的普通人绝望了，他们承受不住一个连一个的坏消息。没有一点改变和好消息，会让他们奔溃。”
“怎么会？农田里还有收获，溶洞大开发马上就能进行，这么大片的土地都是我们的。我们还击杀了一个天灾，北地就要恢复。”
“可他们不知道。如果不是营地外的收获，他们早就发疯了。溶洞开发在他们看来只是虚幻。还要面对邪魔的直接威胁，这里很可能等不到海域的保护。击杀天灾回到北地离他们太远。他们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王国的生活虽然辛苦，只要大家都守着本分，活着不难。他们可以把一切的苦难归功于灾厄，灾厄死了，苦难就结束了。这个谎言骗了他们无数年。
我原本以为这里的邪魔能取代灾厄的位置，可是我们不能在他们面前打败那些邪魔，让他们看到希望。这才是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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