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毕业难产
新学期伊始,特别多琐碎的事情接踵而至,什么毕业论文修改c送审c预答辩等等。我忙的不可开交,常常熬夜到二三点。老樊知道我很忙,平时尽量不打扰我,而且帮我解决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什么帮我洗衣服,帮我做饭,晚上睡觉前送一杯热牛奶等等贴心的事情,他都会帮忙完成。看着端来的牛奶,我无时无刻不感受着他的温暖,我觉得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常常笑着问他,你说你到底是我的房东还是我的佣人,哪有房东服务这么周到的。他会举起手轻轻地拍我的脑袋来报复,后来我都学会了如何去躲闪,让他扑空。他滑稽的动作把我们俩都逗乐了。
四月初,我的送审结果回来,论文的结果还过得去一四个优秀四个良好。我觉得毕业应该没什么问题,胜利在望。我把送审结果告诉我的导师,顺便咨询一下我毕业预答辩的时间,方便我提前准备。没想到,我导师的态度一反常态,说是我今年不能毕业了。我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他的态度180度大转弯,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好声好气的问他为什么不能毕业,他就是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告诉我真实的原因。
我气不过跟他争执起来。我质问他,我一个直博生按规定时间五年完成学业,完成规定的学分,按规定发表一篇sci文章影响因子大于3,毕业论文送审结果也不差,为什么我不能毕业。他非常的不高兴,可能是觉得很没有面子。当时,我也有错,我太着急了,没有给他留面子,没有给他台阶下。他大声的呵斥我,一点点开始挑剔我五年来工作上的小问题,都是鸡皮蒜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什么平时上班不准时,下班又早,周六日不加班等等,甚至还有一点人生攻击。我们的争吵越吵越激烈,声音越来越大,更是吸引了易三楼七层我们整个系的同学们。他们把我导师办公室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我实在气不过,不想再面对这个歇斯底里的老板,便摔门出去了。当我打开门的那一刻,所有站在门口的人都有点大吃一惊。我永远不能忘记他们当时的表情,有的是惊讶,惊讶我突然开开门;有的是同情,可怜我延期毕业的遭遇;有的是鼓励,他们对我伸出了大拇指;有的是幸灾乐祸,庆幸自己有个好老师;还有的是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我没有回办公室拿包,而是坐电梯直接下楼。在导师的办公室,我一直强忍着泪水,据理力争,可是,一到楼下,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在我的脸颊上倾泄下来。我走出易三楼,实在不知道去哪,我该怎么办。迷糊中,向末明湖走去。寒风呼呼的吹着,吹红了我的脸颊,吹干了我的脸颊,吹死了我的心。我一路走,一路哭,心好像被掏空,无处安放。我是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谁,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这五年来所有的辛酸和往事一一在我眼前浮现。五年前,我带着无限的憧憬和十足的信心以面试第一的成绩保送进p大。那是一段无比辉煌自信的时光。我原本选择的是我们系的朱院士,希望自己以后能够为我国的环境污染治理作出自己二等贡献。可是进校后,系里阴差阳错地把我分配给了现在这位导师。
这位导师是研究全球环境变化的,而实验样点是在青藏高原的青海省境内。由于实验条件艰苦,当初选他的学生没有,把我调剂过去了。我当时特别的想不通,我可是专业第一,我应该是有主动选导师的资格,怎么最后变成了调剂。知道两年后,一个好心的系里老师告诉我,当年其实是想跟着朱院士的还有两个学生,不过当时他们是面试的第二名和第三名。他们后来都成为了朱院士的博士研究生,因为他们家庭背景很深厚。一个是学校学工部张部长的儿子,而另一个是国家环保总局黄处长的儿子,所以只能调剂我了。我当时也没有因此而灰心。即使是我这个专业不是我最喜欢的,我也认了。我知道,没有背景的我能够到p大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已经是父母c高中老师们,甚至是我们县里的骄傲了,我应该知足。
三年的青海野外工作真的特别艰苦。我们不知道磨坏了多少双手套,走坏了多少双鞋子,饿了多少顿;我们忍受高原上有生命危险的高原反应,我们忍受着最恶劣的气候环境,我们告别家人和朋友,忍受寂寞和孤独。我们吃了这么多的苦,凭什么任由这些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的人肆意践踏,说的一文不值。其实,我只是求毕业而已,这是一个博士研究生的最低要求。
不知不觉得走到了末明湖。饥饿和寒冷袭来,我一下子瘫坐在末明湖湖边的石头上。看着宁静的末明湖湖面,我突然想到了死。我延期毕业真的很丢人,我辜负了爸爸妈妈的希望,也对不起曾经那么支持我的老师和朋友们。
就在这个时候,老樊的电话划破了死寂。“你小子怎么还不回来,要把我饿死吗?。”电话传来了老樊的“责骂”。
我一声不吭,刚才被风吹干的泪水又一次哗哗的流下。
“怎么不说话,小子,还回不回来吃饭了呀!”老樊有点焦虑,有点担心的问。
我实在忍不住,抱着电话哇哇的大哭了起来。老樊心疼的不说话,等我哭个痛快。过了一会,他小心翼翼的问我,”小子,你现在在哪?“
”末明湖,我不回来吃饭了,您先吃吧。“我带着哭腔说道。
“还吃什么饭呀,你在那里等我呀,我马上就到。一定要等我呀。“老樊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那儿,看着升起的月亮,原本可爱的末明湖现在看上去像是一潭深深的死水,没有一点生机。我就是这么呆呆地坐着,面无表情。不一会,老樊气喘吁吁的找了过来。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把我拖离了末明湖的湖边,生怕我做了傻事。他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讲了一遍。我原本以为,我会得到的是同情,反而得到的是一顿大骂。我从来没有见过老樊发这么大的火。
“你怎么这么傻呀。读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学历比我高有什么用。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受不了。“老樊对我说。
我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到老樊都心疼得不忍心再骂我了。他一把把我抱住,拍着我的背说,”傻孩子,哭有什么用,又不能解决问题。你要是做傻事,你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他摸了摸我的头,接着说,“你说到现在还是没有说到实质。你还没有问清,你导师为什么让你延期,你就跟他吵。他毕竟是你的导师,是你的长辈,你不能这么跟他说话。”
我哭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让我延期,不让我毕业。他的态度实在是转变的太快了。当时是一着急才大吵大闹的。”
“行了行了,今天先回家吃饭,明天心平气和的去问问老师到底为什么?”老樊对我说。
“我不去,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变态了。”我生气的对他说。
“不能这样说老师,见还是要见的,毕业的这个问题,你还是需要他同意签字的。”老樊教育我道。
其实,我知道老樊说的一点都没错。对于博士毕业这件事,导师是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有决定权的人。如果你的导师不同意你毕业,你就是再优秀都不管用。
我决定听老樊的话,跟他回家。回家的路上,他牵着我的手,就好像是小时候爸爸牵着我的手去看花灯。这双手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有力。老樊就是我前进的动力,我避风的港湾。
回家后,饭也没怎么吃,我便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想想自己的未来。我还有未来吗?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只知道今夜我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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