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强行收徒
第二日一早，当赵初雪抱着琵琶赶到庭院里时，已有不少人开始练习了，见到她都同她打了招呼，又接着自己做自己的事了，赵初雪也寻了个位置便开始调试琵琶。渐渐地，人越来越多，阿星也在赵初雪旁边练起了童子功，一时间庭院里仿佛是搭了一个戏台子，好不热闹。
过了一会儿，只见不远处一个着桃色衣衫的人慢慢走了过来，看那神色似在眺望风景。阿星见是辰来了，激动地跳了起来，没曾想手中的彩球脱手而出，眼看就要砸到人了，赵初雪情急之下一手抱着琵琶，一手向后抄去，甚至未来得及站起来，仅靠腰腹的力量向后仰着身体，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彩球。
“呀！”阿星见状急忙跑到险些被砸的人面前，低头道：“对不起箫大叔，是我太不小心了。”
箫大叔拍拍阿星的脑袋，道：“我倒是无妨，你还不快去谢谢你赵姐姐。”
“谢谢赵姐姐！”阿星转过头去对赵初雪甜甜笑着。
赵初雪将彩球还给阿星，轻声嘱咐她以后要多加小心，旁的也并未多说什么。
辰从不远处走过来，以她独特的音调问道：“这是怎么了？”阿星快言快语将事情说了一遍，听到她说赵初雪如何抓住彩球，辰的目光就此停留在赵初雪身上不动了。箫大叔招呼着众人无事便继续晨练，留着阿星同辰说话，赵初雪也回了自己的位置专心抚琴。
辰同阿星说着漫无边际的话，状似无意地来到了赵初雪身旁，拉着阿星坐了下来，时不时地看她一眼。阿星见状，咕噜咕噜地转着眼睛，笑嘻嘻地问：“辰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赵姐姐好看呀？昨天有人问我你们二人哪一个更好看，可阿星觉得，辰姐姐就像是桃花，赵姐姐却像是白茶花，这怎么比得出来麽。”
“哦？那阿星想不想看好看的赵姐姐跳舞？”
“自然想看！可是赵姐姐善舞吗？”
“就算是不善，也是可以学的。”说罢，辰便拉起阿星走向赵初雪，不由分说地便问了一句，“赵娘子腰肢柔软，可愿做我的弟子习舞？”
赵初雪手下一阵错乱，弹出了一段不成章的杂音，显然是被吓到了。辰看着她呆愣愣的模样笑出了声，阿星在一旁也没有想到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待反应过来后，边晃着赵初雪的手臂边道：“辰姐姐是要教赵姐姐跳舞呀，她的舞跳的可好啦，连夏尚书都赞不绝口呢，赵姐姐就答应了罢。”
“这初雪从未习过舞，怕是会贻笑大方。”
“理会他人作甚，又有哪一个是天生就会跳舞的。”
“就是麽，赵姐姐若是能学，我就能跟着赵姐姐偷学啦。阿星之前一直让辰姐姐教我习舞，可她就是不答应！”阿星说到后面嘟起了小嘴，煞是可爱。
赵初雪仍是摇头，脸上只有退却之色。
辰皱眉，问道：“为何？”
赵初雪一时间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反问辰：“那辰大家又为何定要我同你习舞？”
“自是因为你腰肢柔软。”
“仅此而已？”赵初雪不解她的理由缘何能如此简单。
“还能有什么原因？你又为何唤我辰大家？”
“自是因为人人都如此称呼辰大家。”
“唤我辰便是，大家大家的，不嫌麻烦么。”
赵初雪又想问为什么，辰一见她那疑惑的表情便感到一阵无力感，忙道：“好了好了，别问了，你哪来那么多的问题。就同你唤我辰大家的原因一样，我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你愿还是不愿？”
赵初雪仍是摇头，道：“初雪虽未曾习过舞，但初雪也知腰肢柔软并非舞者的唯一要求，辰大家还是莫要坚持了罢。”
“你叫我什么？”
“辰。”
“这便对了。”辰满意地点点头，再转而说道，“至于习舞，我说可以，你便可以。还是说，你只是不愿做我的弟子？收徒也只是个由头罢了，若不愿就不言收徒一事。”
“辰还是算了吧，或者，习舞并不适合我。”
辰看着赵初雪不似会轻易改口的样子，二话不说便转身走了，阿星跟着跑了两步，又回到了赵初雪身边。赵初雪略有些担心，问阿星辰是否生气了。阿星摇摇头，赵初雪也不知这是没有生气之意还是不知道之意。
这之后的练习赵初雪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她总是想着什么时候去和辰道个歉。
就在赵初雪胡思乱想之际，辰同班主边吵边向这边走来，二人争吵不休，整个庭院都听得见他们在吵什么。
班主大声嚷道：“早晨时间都给你，那我怎么办，这个戏班子怎么办，场面少了一个都不行！”
“反正你们早晨也只是练基本功罢了，又不是一起练什么重要的大戏！再说了，原先也没她这人，你们不也好好儿的么！”辰回应的气势也不输班主。
“那也不能你说一句收徒就直接将她抢了去！好不容易才找来一个琵琶好手，若再没了，我找谁哭去！”
听到这里，大多数人都了解了他们二人在吵些什么，赵初雪也了然了，怕是辰拗不过她，直接去寻了班主，将此事生米煮成熟饭，便容不得她拒绝了。无可奈何之下，赵初雪决定接受，想着若是学不成样，想必辰也会放弃了罢。
班主来到赵初雪面前，苦着一张脸说道：“赵娘子你可劝劝辰大家吧，她直接要了你全部的练习时间去，这让我的场面可怎么办哟。”
“老林你可别乱说，我只是要了晨练时间罢了，其他时间你们要排戏便排你们的去。”
“这晨起练的是基本功，能一样吗？能落下吗？”
“你也知基本功不能落下，初雪娘子从未习过舞，怎能不勤加练习？”
还未等赵初雪说什么，二人又吵了起来，她犹豫半晌才说出一句：“不若，每月一半时间练琴一半时间练舞，落下的我自己寻时间补上，可好？”
班主讶异于赵初雪的一番话，辰挑眉看向她，随即又皱上，略有些不快地道：“那么辛苦做什么，要我说，干脆到我这来，别在那戏班子呆着了，保证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班主一听就不乐意了，道：“嘿！你怎么从抢时间变成抢人了！”
赵初雪摇摇头，缓声说：“班主肯收留，初雪已是十分感激了，既已答应班主，便不可毁约。辰看中初雪的能力，我也欣喜，只是不知能否胜任。辰坚持，那初雪也愿意一试。既然无法相互妥协，何不各退一步？若是我两边都无法协调好，那便作罢，日后只专心一个，如何？”
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她想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人可以委屈自己成这个样子。班主也没有开口敲定此事，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赵初雪都有些“自己说错话”的想法了。最终还是班主决定以单双日的法子来分配时间。
原以为此事就这样解决了，却没想到两人又因明日谁先开始而吵了起来。辰坚持认为今日赵初雪既已练琴，明日就该习舞，可班主觉得今日被辰这样一闹，哪里有成果可言，明日该继续练她的琵琶。二人争执不下，却又不许赵初雪做决定。庭院里离他们近的，一会儿便受不了收拾了东西另寻地方去了。待他们吵出了个结果，庭院里早已无人，就连赵初雪也被阿星悄悄带走了。
接下来几日戏班子里的人就只见赵初雪在场面和辰那处两头跑，也没半分怨气，倒是两边都做得有模有样的。
另一边，夏府书房里，夏尚书坐在主位上看书，夏夫人坐在下首听着管事汇报府内事务。待事情汇报完了，夏夫人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赵娘子的近况如何，管事简要地言明赵初雪在辰与班主处都得重视。
夏夫人笑道：“这丫头倒是有点本事。”说罢，她看了一眼夏尚书，见他没点反应便挥挥手让管事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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