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猫鬼 三

    “刘公子,请跟我走一趟衙门。”

    虽然尚未验尸,不能确认蝶衣到底是死于跳楼还是另有致命伤,但刘钰与蝶衣之死脱不了关系却是事实,令狐琦挥挥手,示意下属捆了刘钰。

    刘钰先还抱着头,一听要绑他走,突然奋力挣扎:“我没给蝶衣喂五石散,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这可由不得你,”令狐琦怒瞪着他,气势十足,一挥手,“带走!”

    雅鱼嚎哭着扑进秋波怀里,对着令狐琦伤心不已道:“蝶衣姐姐死得好惨,令狐捕头你一定要把刘钰绳之以法,还蝶衣姐姐一个公道”

    令狐琦点点头:“雅鱼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说完,毫不迟疑跨出教坊司的大门,耳边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道:“这下好了,蝶衣死了,雅鱼就是教坊司的头牌舞姬了”

    纪匀望着被令狐琦等人拖走的刘钰,摇着手中的折扇,直懊恼日后看不到蝶衣的倾城舞姿了。

    秋波看着地上的一大滩血迹头皮发麻,打了个寒颤,立刻喊人:“快,快把街上的血给我洗干净!”

    雅鱼孤零零地站在栏杆处,不知在想些什么,天阶夜色凉如水,一阵风吹过,冻得她赶忙裹紧身上单薄的轻纱,快步离开。

    次日一早,令狐琦就迫不及待推开了停尸房的大门。

    “张仵作,张仵作,”令狐琦见停尸房里空空荡荡的,不见张仵作人影,忙连叫了几声。

    “我在这儿呢。”张仵作突然出声。

    令狐琦一瞧见他,赶忙上前追问:“教坊司那具尸体验出来死因了吗?有没有什么可疑?”

    张仵作指着蝶衣的尸首淡淡道:“跳楼时五脏六腑受了极大的冲击而亡,身上没有别的外伤,只不过,她的胃部的确有大量残余的五石散。”

    蝶衣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没那么恐怖,令狐琦也不怕,往前盯着她的尸身,摸着下巴道:“果然不出所料,蝶衣是吃多了五石散发疯跳的楼”

    张仵作冷哼一声:“五石散这东西吃了,轻则失去理智,重则疯疯癫癫,长安城里这些有钱人是嫌命太长,拿这东西当乐子!”

    令狐琦确认了蝶衣的死因,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蝶衣究竟是自愿服的五石散,还是被人硬灌下去的?

    前者只能说蝶衣自作孽不可活,与人无尤,如果是后者

    六扇门的牢房阴暗潮湿,常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儿,熏得刘钰死去活来。他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抱着身子躲在牢房的一角,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早没了在教坊司玩乐时的潇洒恣意,瞧着好不可怜。

    “啊,啊!”

    一只灰色的大老鼠吱吱叫着从他眼前窜过,豆大的小眼睛吓得刘钰一蹦三尺高,连着叫了好几声。

    突然,丁零当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刘钰以为是放他出去,忙冲到牢门处,一脸期盼地看着狱卒。

    谁知狱卒一打开牢门,身后的令狐琦就踏了进来,他一只脚刚进牢门,就被牢房里那股长年不散的霉味熏得忍不住掩鼻,再一看憔悴不堪的刘钰,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刘钰,蝶衣的尸体仵作已经验过,确认没有外伤,是坠楼而死。”他话锋一转,“但是她的胃里却有大量的五石散,你作何解释?”

    刘钰拱手苦求:“大人,大人,蝶衣的死真的与我无关,求你放我走吧,这里我实在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那就看你肯不肯告诉我实话了,”令狐琦一双桃花眸冷冷觑着刘钰,“你说你没喂蝶衣五石散,而教坊司众人说蝶衣没有服食五石散的癖好,那么,你告诉我,她胃里的五石散是怎么来的?”

    刘钰痛哭流涕:“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我喝了混了五石散的酒就醉倒了,哪里知道她为什么吃那么多五石散?”

    “谁能证明你的话?”令狐琦直视着刘钰,冷冷道,“你让我相信你无辜,总要拿出证据来吧?”

    刘钰呆住,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喝了酒就醉倒了,晕晕乎乎就睡着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既然和蝶衣大吵过几次,骂她人尽可夫又贪得无厌,理应极其厌恶她,不再和她往来,为什么昨日还要让她陪你喝酒?”

    令狐琦的问题一针见血。

    “是,我是跟她大吵过,那是因为我给了她不少金银珠宝,但她仍然不满足,一直问我要钱,我一时生气才和她吵起来,但那都是气头上的话,我喜欢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杀了她?我从没有要杀她的心!更没有杀她的胆子!”

    “哦?这么说,雅鱼是冤枉你了?”

    令狐琦一脸狐疑,倒不是相信雅鱼,而是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了刘钰,不由得他不怀疑。

    刘钰忙道:“大人,你别听雅鱼胡说,我原来与她相好,后来才与蝶衣来往,她一直对我怀恨在心,所以趁机栽赃陷害我罢了!”

    刘钰和雅鱼二人各执一词,但刘钰的明显没有任何支撑,令狐琦皱着眉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刘钰,刘钰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一个狱卒悄悄进来,把令狐琦拉到一边,在他耳边低声道:“令狐捕头,上面说了,没有足够的证据,这桩案子也没有原告,先把人放了吧。”

    “放了?”令狐琦眼珠一转,“嗯,这案子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关着他也不是办法,放了吧。”

    刘钰不肯承认灌了蝶衣五石散,案子陷入僵局,倒不如把人放了,或许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那狱卒知道令狐琦为人刚正不阿,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说服他,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愣了片刻,立即笑着拱手:“辛苦,辛苦,”领着刘钰就出了牢房。

    刘钰从牢里放出来,家里的仆从早就抬着轿子等在一边,他逃也似得窜进轿子,催促轿夫:“快走,快走。”

    走之前又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令狐琦,见他冷着一张俏脸,赶忙把头低下,放下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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