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轰杀
莱尼亚瑟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的武器装载有什么问题。
他和阿比盖尔正聚精会神地紧盯着下方的游窜而来的黑影，它的轮廓像一只有着四只前臂的巨型螳螂，后腿则并拢为尾部，灵活地为它在水中的行动提供便利。
“准备了——”
阿比盖尔对莱尼亚瑟说道。
他们在数秒内达成共识，要协力将这只分裂而来的型怪兽拦截在此，“狼行”的双手关节机甲已经调出其主武器，电磁充能指刃，此刻已经在武器系统解锁后久违地再展锋芒，每一处指节都伸出近五米长的钢刃，上面悬浮着一层危险的电磁场，可以迅速给予目标高强度电击，其锐利度本身可以贯穿大部分怪兽的护甲，它的双臂动能装置是同级别武器的两倍，相当适用于这种近战。
“白色黎明”则主打中远距离战斗，其招牌就是使用大规模重火力轰杀，他们打算让阿比盖尔先将目标用指刃麻痹，再依靠强大臂力将其推向远处，由莱尼亚瑟进行后续伤害补足，尽可能远距离击杀它。
然而——
莱尼亚瑟调出右臂的加特林火炮，发现武器状态显示一片血红：空弹！
他瞪大双眼，还没来得及要告诉阿比盖尔这一信息，怪兽就已经到了他们眼前。
“来了！”
阿比盖尔挥动双臂，带动机甲做出相同动作，神经连结在传递讯息时也带来沉重的压迫和痛苦，他咬紧牙关，将武器以极限速度深深没入怪兽的血肉之中。
“交给你了！”阿比盖尔对同伴满怀信任，脚部的勾爪扎进海底岩层，百分之九十动力全部转入手臂驱动，老化的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同时也迸发出爆发性的力量，一瞬间将那千吨重的怪兽推向远处，在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许久未曾进行过如此激烈运动的“狼行”突然爆发，让整个机甲都有些不稳，阿比盖尔极力维持平衡，忍受着神经连结带来的刺痛，望向身侧的莱尼亚瑟。
白色的机甲巨人却是默然不动。
阿比盖尔疑惑道：“怎么？”
他的问句还没说完，莱尼亚瑟的回答也没有说出口，只听见指挥台传来高声警告：“注意，怪兽正在进行二次分裂！”
闪光高频震荡波再度袭来。
这次距离怪兽本体更近，冲击力也更为猛烈，莱尼亚瑟咬紧牙关半曲身体，同时立刻用思维指令暂时关闭视听传输以防晕眩，内心默念三秒后，再度开启信息传输并迅捷地启动机甲仅剩的武器——“白色黎明”在弹尽粮绝之时最后的近战刀刃，位于左臂的一把钨钢弹射刀。
他气恼于自己之前乌龙般的失误，此刻下定决心要速战速决c亲手料理了那只分裂怪兽。“白色黎明”缓慢地调整弹射刀的锋刃，并逐步加速朝分裂怪兽被甩出的方向迈进，然后在第三步的时候戛然止步。
“第二只。”莱尼亚瑟的怒气仍在燃烧，可声音却冷静异常，他再度确认了一遍眼前的雷达指标，向指挥台c阿比盖尔和正在鏖战的“午夜”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怪兽本体并无明显质量改变，但现在出现了第二只千吨级的怪兽——”
“这不是分裂，是增殖。”
而且“午夜”在对付的很有可能根本不是本体阿比盖尔百万和指挥台瞬间也明白了莱尼亚瑟的话外之意，这些看似是“分裂”而来的千吨级的怪兽中才隐藏着可以增殖分身的本体，或者说，母体！那个大家伙很有可能只是用不断的震荡波和庞大的体积进行掩护作用的！
莱尼亚瑟紧盯着屏幕上再度朝最后防卫线进发的两只怪兽，他清楚极了，丧失主要火力的“白色黎明”在理论上无法单独解决一只普通的千吨级怪兽，二代机甲从护甲到本身重量在同级别怪兽眼中都如同一个新鲜出炉的姜饼人，特别是，这其中还有一个是蕴藏增殖能力的未知怪兽，那家伙可能比一个正经的三级怪兽更可怕。
然而“狼行”也无法同时应付两只千吨级怪兽。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那些狗屁理论只是针对凡人来说的，但他莱尼亚瑟向来是超凡绝伦的那一个。
年轻气盛的猎人冷哼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肩膀，将目标锁定在正前方，言简意赅：“有两只，我左你右。”
“解决后我会立即支援你。”阿比盖尔隐隐约约猜到莱尼亚瑟的机甲应该出了什么问题，但他相信对方的判断：既然没有要求支援或是撤退，那么情况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这倒是激起了莱尼亚瑟永远高昂的胜负欲，他一扬眉，嘴上绝不落下风：“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是，前c辈。”
印着瓦尔基里猎人学院标志的军事运载机正从平台上起飞，它内部原本的物资已被清空，此刻只在下方装载着大型的弹药，并迅速拉高速度，以资深战斗机飞行员一般的惊人技巧破空而去，留下碧空中两道雪白的航迹云。
在起飞前一秒才跳上运载机的男人梳着张扬的金色长发，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稳后，从怀里掏出一瓶哗哗作响的木糖醇，往嘴里塞了一把，自来熟地嚷嚷起来：“效率很高啊，差点就搭不上你的航班了。”
安东尼奥一如既往地懒得跟这家伙废话——世人恐怕并不知晓三代机甲“宇宙闪电”驾驶员本人是如此闹腾——他全神贯注地朝目标点飞去，冷漠地丢给自己的老搭档三个字：
“快干活。”
于是猎人“宇宙闪电”耸耸肩，指尖灵活地在操作台上飞舞，将各个通讯络串联起来，并高效地从繁杂的情报中提炼出精华：“两个好消息，两个坏消息，还有一个特别惊喜。”
不等安东尼奥皱眉催促，他快速地说道：“坏消息一，那个怪兽貌似是个增殖怪，我们的优秀学员得一人单挑一个千吨级怪兽了；坏消息二，我们最快抵达战场还要十分钟，而‘白色黎明’只能靠没有任何充能辅助的弹射刀作战。”
“八分钟足够了。”安东尼奥纠正了一下，他们现在载重不多，航线空荡，于是向来恪守规则的瓦尔基里教官默不作声地开始超速飞行。
“好的，那么好消息一是，圣西斯科港的地下撤离工作进展顺利，居民们已经有条不紊地从避难所通道往内陆移动了。”他顿了顿，“好消息二，瓦尔基里南部基地增援马上抵达战场，一台三代机甲和两台二代机甲我不是说这些二代机甲是好消息，只是他们身后还有个特别惊喜——”
“‘麦克欧尔’也从南部基地出发了，将同援军同时抵达圣西斯科港！”
安东尼奥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喜悦之情，他比这个同期的乐天派猎人慎重得多，就算是增援十个“麦克欧尔”也无法让他放心下来，但此刻他顾不上援军是否靠谱，只是略一点头，要求对方切换频道：“圣西斯科港那边战况如何了？”
“‘午夜’继续压制着那个大家伙，最起码不给它再度放出震荡波的机会了；‘狼行’正和那个分裂怪兽一号周旋，已经将其引离奇迹线两公里远了；至于‘白色黎明’那边”他觉得口中的木糖醇传来一阵苦涩，“它情况很不妙。”
想来也是如此。
安东尼奥示意接通对“白色黎明”的通讯，只听见频道刚一打开，就听见自己那位脾气火爆的学生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操！”
“”安东尼奥听出了这是莱尼亚瑟被揍之后固有反应，又默默地推高了一点速度，接着说道，“这里是安东尼奥，我还有五分钟抵达战场。”
“哈——？”莱尼亚瑟正被那只敏捷的怪兽按倒在一块礁石上，绷紧双臂肌肉调动机甲，以对抗它那准备刺入驾驶舱的肢节，但还是立刻认出了教官的声音，“你的机甲靠！”
他话还没说完整，就发现“白色黎明”的设计在近战中太过吃亏，怪兽一个猛然发力就差点击溃他的防线，莱尼亚瑟敏捷地侧身，让怪兽的攻击刺入礁石。
“我的机甲是早就碎了。”安东尼奥把莱尼亚瑟想说的话轻描淡写地补完，“我是给你送弹药来了。”
“那还不快点！”难得对教官怒吼一次，莱尼亚瑟愤怒地挥舞着空落落的右臂朝怪兽击出一拳。
安东尼奥不为所动：“没有加特林火炮你就搞不定它了吗，莱尼亚瑟？我记得你的格斗评分可是s啊。”
莱尼亚瑟不语，突然弯下身体，带着弹射刀的左臂刺入怪兽闪着蓝色荧光的脆弱头部，它果然反应敏捷地后退，正中莱尼亚瑟所想——那只是佯攻——他右拳蓄力已久，瞄准电光火石间闪过的间隙，稳稳地击中怪兽腹部，将它掀翻在海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实在漂亮，“宇宙闪电”吹了声口哨，却是看着安东尼奥微笑：“你激将法用的很熟练嘛。”
“孺子可教而已。”
但莱尼亚瑟本人技术再精湛，也弥补不了机甲本身的缺陷，这一击只是暂缓了怪兽的攻势，并没有让它遭受重创，而“白色黎明”本身反倒是有些扛不住了，它护甲不高，早已磨损过度，双臂承载过重后从支架连接处冒出屡屡白烟，撕裂般的疼痛更是清晰直达猎人的脑中。
真他妈疼。
莱尼亚瑟倒抽了一口冷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额头已经疼出密布的冷汗，深蓝色的双眼死死盯住重振旗鼓的怪兽：他要再狠揍这丑东西十拳，最后一刀捅进它的脑子让它死个彻底！
但弹尽粮绝令他很难再度绝地反击。
怪兽狡猾异常，知晓眼前的机甲气数已尽无力回天，反倒是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一个猛扑，又一次将“白色黎明”推翻在礁石之上，这次它四肢并起，全部指向机甲头部的驾驶舱。
莱尼亚瑟被这阵冲撞弄得头晕眼花，驾驶舱内受损警告不断，疼痛感更是一刻不停地拧紧了他的神经，眼前就是怪兽丑陋的肢节上的鳞甲和毒液，目眦尽裂地怒视着这只千吨怪兽，他不可能死在这里，绝不可能！
他顽强地对抗着怪兽不断靠近的致命刃甲，肌肉从疼痛到麻木，神经从紧张到逼近崩毁——
“亚瑟的话，无论什么都做得到”
缥缈模糊的声音从远方响起。
他感觉自己像是幻听了，但装载机的呼啸声从上空清晰传来
不是幻听。
莱尼亚瑟骤然清醒。
“啊啊啊！去死吧混蛋！”
年轻猎人的怒吼声几乎要震翻整个通讯频道，安东尼奥会意地一笑，找准位置投放加特林火炮弹匣，而同时，莱尼亚瑟完全放弃腿部动力支撑，将所有动力装置调转到左臂弹射刀，硬生生地靠着突然失力下坠的差时将怪兽推开数十米，钨钢刀刃卡死在怪兽鳞甲之中，又将“白色黎明”从海中拉起。
右臂朝触手可及的礁石上方伸去，空寂许久的弹药舱将火炮逐一没入，亮起危险的红光——
安东尼奥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给我射爆它，莱尼亚瑟。”
“那还用你说吗？！”
积攒已久的怒火在此刻倾泻而出，莱尼亚瑟几乎是狞笑着，用弹射刀卡死怪兽的未知，右臂火炮则对准了它的头部，加特林火炮倾泻而出！
“死吧！”
轰鸣声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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