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剑炉小侍女

    北城地街,临街一条南北向的僻静小巷。

    一对奇特的组合,慢步走着。

    一胖一瘦,胖的道士打扮,身着宽大黄袍背桃木剑。

    瘦的武夫模样,满脸胡茬面如刀削,棱角分明。

    像是打扮行走江湖卖艺的二人组,两人相伴而行却显得格格不入。

    年轻胖道士一脸轻松,走路优哉游哉,是不是朝着两侧院内正浣洗晾晒衣服的少妇少女吹起口哨,不似正经道人。中年武夫板着脸表情冷漠,不悲不喜。

    许是太过无聊,街道空寂,胖道士主动打破平静,脚尖踮起恰能搂住中年武夫肩膀,神秘道:“你们东胜洲漂亮娘们多不多有没有膀大腰圆的嗯主要是屁股圆比我矮一截便行,要能瞧上道士的我北泸州女人都对道爷可好的,就是个个长的跟竹竿似的,又高又瘦,西洲这边不错,可就是放不开,偶遇几个还能聊的娘们,见着道爷就要卜卦算命,求什么重要,重要的是让道爷不收铜钱。”

    胖道士语速不快,但是语气颇为破碎,若不细细听,还以为他在唱法。

    中年武夫耸耸肩膀,将一脸崩溃的凄惨模样的胖道士手掌很自然的从肩头怂下,双手环抱于胸仰头问天:“白大哥的青衣剑冢没了六年,五花道怎么现在才想起过来?”

    胖道名号,五花,出身浩然天下北泸州道门三宗之一的三清教。

    五花道咬牙切齿低下头,只差没有泪流满面了,“贫道已经陪你走了整座西洲,江心你个贼武夫,你已经问了同样的问题不下十次有意义吗?啊,贫道问你,有意义吗?”

    名叫江心的中年武夫依旧面无表情,冷哼一声。

    “哼!没意义,你还来。”

    五花道差点彻底晕死过去。

    眼见四下无人,蹲下身坐在地上撒泼道:“白大哥又不是贫道害死的,你不怕死,不也都过去六年才来吗”

    嗖一下。

    中年武夫原并不在意胖道士的小孩子般的撒泼打诨,已经走出十余丈,闻言突然,抽出一柄宽如弯月的大刀,向后劈下。

    一把长刀空悬停,长刀距离年轻胖道人的眉心,不过三寸。

    五花道士怔怔看着额头前方锋利的刀口,不露声色地松开手,满脸怜悯,大义凛然道:“贫道要说,贫道是被师傅给囚禁在教内背义崖六年,你信不信!”

    五花道人盘膝而坐,整张肥胖的脸庞此刻平静异常,“我是在北泸州呀,又不是西洲,待我卜卦之后便早就来不及了,道爷有什么办法?”

    一直距离道人眉心三寸的那把长刀,依然不动。

    胖道士突然嗓音高亢破口大骂,“白大哥的剑炉本来就不该存于世,贫道当年就劝过了,江心你当年不是也站在道爷这边的吗你去域外之后青衣剑冢剑炉就出世了,还不是为了你,你非要弃剑走什么武夫道。贼你娘的,你当年的剑坯碎了就碎了,为何放不下!”

    宛如半月的大刀,刀尖微微颤抖。

    道人拍拍屁股,示意眼前大刀让路,没好气道:“中洲书院人已经到了青羊城,咱们还是快去寻那后生吧,道爷卜卦作数,那后生就在不远。”

    大刀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武夫转过身继续向前走,朝天大声,声若宏钟道:“书院来人听着,若敢赶尽杀绝,我江心无能,不如敢去中洲书院,却要誓言拆了西洲文庙。”

    胖道人轻叹一声,鱼跃翻身盘坐于地一手托腮帮,一手掐指算卦,“容贫道来算算,后生你小时候尿过道爷一身,你既能活下来,道爷不会让你再死在贫道面前。咦,西域嫡圣女怎么因果如此繁复,嗯!差不多了,在附近?”

    这边小巷里的道人话音未落。

    北城地街破巷中。

    中年儒生,来到一处院门外停下,看了看参差不齐的篱笆,敲门问道:“白山水可在?”

    院内走出一男一女,好奇打量儒生。

    包谷走出院子,眼见儒生彬彬有礼,气质不凡:“你找白大哥?”

    儒生微微一笑,善意点点头。

    包谷沉吟一声,举起手掌伸出一指,刚要向隔壁指去,忽然感觉一热,手指头背身旁的蒜苗骤然捂住,将伸出的那只指头重新掰回。

    蒜苗看着惊讶的堂哥,耳边轻语:“哥,我在刘家听说有位中洲来的大儒要来咱们这查访什么飞剑,三大家族的一般婢女奴仆这才被迫暂离主家的。”

    包谷闻言惊愕,防备之心骤起,一脸防备的望着中年儒生。

    胖子忙改口道:“白山水是谁,没听过!”

    中年儒生不恼,淡定的打量了院内一眼,将目光投向一旁篱笆参差不齐的小院,包谷顿时恼了,冲出院子,开门皱眉道:“没听见胖爷说的吗,这里没这人!”

    中年儒生一席白袍骤然凭空舞动,顿时春雷炸响。

    一股磅礴浩然气,席卷一旁的破落小院。

    院内少年含笑走出屋门,白山水没有看中年儒生而是透过篱笆缝隙看了一眼隔壁的包谷与蒜苗,抬头望天,面目平静。

    眼见那股气势汹汹的气息直奔向白山水的隔壁院子,包谷眼神通红,大喊一声,“白山水哥,”举起如硕大的拳头暴雨一般的胡乱砸向,院里平静施法的中年儒生,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每当肉体之躯的胖少年将头即将触碰儒生的瞬间便被一股气浪冲飞而出。

    那浩然之气眼见已然冲开隔壁篱笆,将地面与篱笆瞬间卷飞,抛入空中然后转眼撕碎,几乎就要卷向仰天认命的少年时。

    终于,一柄剑打破中年儒生的气浪屏障,几乎刺入中年儒生的要害,一时间浩然之气在白山水面前骤然消散。

    来自中洲的中年儒生莫大夫子,微微皱眉,收回气势,将收回蓄势的手掌,轻描淡写的抓断罪魁祸首的少女蒜苗刺来长剑,然后将那片飞剑断刃随手抛回,丢向少女蒜苗已然被震飞而出的胸口,顿时少女鲜血模糊,胸口被鲜血瞬间染红。

    白山水感知到身前浩然气消散的一刹那,错愕看着着刹那间发生的一切,脑海中一幕幕如过影般的浮现。

    包谷躺在地上,看着一旁躺在不远处,嘴角渗处鲜血的堂妹蒜苗,仿佛有些陌生。

    蒜苗突出一口浓厚的鲜血,倔强的抬起头来看向隔壁院里的白山水,笑容灿烂:“山水哥,还记得那年掉入剑炉的小侍女吗?“

    白山水面目狰狞,大喊:“蒜苗,其实少爷早知道了,你坚持住,小爷说过,不会在让青衣剑冢再死人了!”

    说罢,白石山取出青鸾圆头,盘膝而坐,刹那间一柄湛蓝飞剑凭空浮现,光芒刺目,如万丈高空的祥云,包裹大地。

    一时间,天地寂寥,万籁寂静。

    中年儒生莫大夫子,目光一凝,心道果然是你,街巷板凳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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