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黑暗中的刀光

    乌云笼罩,只有几点星光闪烁,无月。

    流云客栈并不是什么富贵客栈,夜色已经很深了,这个时候人都已经入睡了,整个客栈也只有两个灯笼c三根蜡烛以及一盏灯,而院中一片漆黑,根本没有半点光亮。

    柳随风走到院中的时候也已经听不见刀风了,也瞧不见人。

    柳随风往前走了十三步,走进一片桃花中,又往左走了七步,定住。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见。

    天上的几个闪烁的星辰对这片黑暗也无能为力。

    这一刻不但柳随风瞧不见什么,任何人也都瞧不见柳随风,因为一片黑暗。

    可柳随风知道这片黑暗中必定有一个人。

    四周没有刀风也没有杀气更不存在刀意,可柳随风知道这四周必定有一个人,而且必定是个极其可怕的人。

    院中极静,静得令人感觉已经死亡。

    但这种静却也并非没有声音,有清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也有鸟兽鸣叫的声音,可柳随风耳中根本没有这种声音,他要听的根本不是这种声音。

    忽然,一道风声传来。

    柳随风听到这道和微风没有任何区别的风声,忽然就动了。

    他一动就挥出了刀。

    他的刀是袖中刀,刀就在衣袖中。

    因此他看上去简直只不过挥动了衣袖。

    他的衣袖是淡青色的,衣袖挥动的时候,一道淡青的光忽然出现。

    青光一闪,随即便出现了火星四溅而起,同时还有叮的一声清脆的碰撞。

    柳随风还是长身而立,可这个时候也已有了另外一种声音,脚步声。

    黑暗中必定有一人已在后退,而且一共后退了七步,最终撞击到了一株桃树,这才停下。

    柳随风等那人停下以后,才开口道:“你不是找我试刀的?”

    他对着黑暗将了这句话,但很快黑暗中响起了一声爽朗而干脆的冷冽声:“你看得出?”

    “你那一刀最多只有三成威力,你若全力一刀,不但刀势更威猛霸道,而且绝对不带一点风声,因此你不是试刀的。”柳随风:“一个试刀的刀客绝对不能看错对手,否则那便是死。”

    黑暗中那人沉默了,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令人感觉已经走了,可过来许久那人的声音又响起了:“我的确不是来试刀的,我是来看刀的。”

    “你为什么要看我的刀?”

    “因为我以前从未见过你的刀,因此我要看你的刀。”

    这算什么话?可柳随风居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只可惜你还是没有看见我的刀,你也根本不知道我用的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刀法。”

    “我的确瞧不出。”那人老实承认道:‘我本以为这天下刀法我都已经了如指掌了,可偏偏一点也瞧不出你的刀法,你的刀法自成一格,根本不是天下间任何一门一派的刀法。’

    那人说的非常肯定,似乎他的话便就是金科玉律,绝对正确。

    柳随风冷笑一声:“你不但自信,似乎自负。”

    “不仅自负,而且自傲。”那人的语音中也带上了一种逼人的傲气:“一名刀客若没有睥睨天下的傲气,又怎么可能练成艳颤江湖的刀法?”

    柳随风沉默了,他沉默的时间居然比那人还要长。

    两个在黑暗中的人仿佛也已融入了黑暗,消失在了黑暗中一样。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柳随风再一次开口,他一开口就道:“我是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你可以问三个问题,我也只会回答你三个问题。”

    “一个就已经足够了。”柳随风:“沈老太君也请了你争夺割鹿刀?”

    “是。”

    “很好,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柳随风盯着黑暗,似乎已经望见了黑暗中的那个人,一字一句道:“你应当就是三十岁时就已成为崆峒派掌门人又销声匿迹十年的秦护花。”

    “你认为我是秦护花?理由是什么?”

    “因为你自负精通天下刀法,一个人若有这种自负,必定有很长一段时间研究刀法,年岁不小。”柳随风:“第二,你用的是左手刀,天下间能将左手刀施展得如此精湛的人并不多,应当说只有秦护花一个人,因此你必定就是秦护花。”

    柳随风说完这句话便从院中走到了走廊前的灯笼下。

    他刚停下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秦护花的声音:“不错,我就是秦护花。”

    秦护花也已经走到了灯光之下。

    昏黄的灯火照亮着秦护花。

    秦护花看上去比普通人高上一些,长相木讷平凡,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值得人注意的,可若仔细去瞧却能发现这个人的眼眸和其他人或多或少不同。

    这个人的眼睛中大部分没有任何情绪。

    秦护花的眼睛就如幽潭,凝视久了甚至给人感觉仿佛如入了深渊地狱一般,这是一双最接近无情的眼睛,这个人也似乎已经没有世间的喜怒哀乐,断绝了七情六欲。

    柳随风看了秦护花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可柳随风知道秦护花也在瞧着他,因为他感觉身上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刀刮过一般,这个人的眼神居然也如刀一般锋锐。

    但很快,那种锋锐的感觉不见了。

    柳随风倚靠着木柱再次望着秦护花道:“酒宴上我已经瞧过了所有人,但我并没有注意到你。”

    “你当然不可能注意到我,因为我根本没有去酒宴。”

    柳随风道:“可你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这是为什么?”

    秦护花道:“因为沈老太君非常欣赏你,认为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还因为我想瞧一瞧三天后值得我出刀的刀客是怎样的人物。”

    “你已经看了几个人?”

    “你是第三个。”

    “还有两个是谁?”

    “四无公子萧四无。”

    柳随风皱眉道:“我没有见过他。”

    “他也没有在酒宴上,你自然没有见过他。”

    “第二个呢?”

    “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人主意到的刀客。”

    “他叫什么名字?”

    “丁宁。”

    柳随风笑了起来,一种很愉快的笑容:“丁宁来了,彭十三豆c花错是否来了?”

    “丁宁虽然来了,但彭十三豆c花错没有来,他们若来了,我第二个要见的必定是他们。”

    “他们不是沈老太君邀请的人?”

    “他们没有时间。”

    柳随风点了点头,并非每一场盛会都能适逢其会。

    “你不去瞧一瞧萧十一郎?”

    “我不用去了。”

    “为什么?”

    秦护花淡淡道:“现在的他还能出刀吗?”

    一个人情绪激动或者伤心的时候,并不适合出刀,因为那个时候的人刀法必定会乱。

    秦护花不是要杀人,而是要瞧刀,真正可怕的刀。

    一个只想杀人的刀客,未必不是好刀客,一个只想瞧刀的刀客,必定是极好的刀客。

    秦护花自然便是如此。

    柳随风望着秦护花,以一种很冷淡的语气道:“你是个值得我出手的刀客,希望到时候能瞧见你的刀,而不是你的手刀。”

    秦护花望着柳随风那渐行渐远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低头望着左手小指上的一抹鲜红,喃喃道:“真是个可怕的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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