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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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中堂与那黑衣人在密室商讨半日，待到天黑时，从左中堂府里飞出两匹马，马上各自坐着一个身背长剑的男子。
两名男子沿着道路绝尘而去，左中堂长坐在太师椅中，心里忐忑难安。如今朝堂之事越发地诡异起来，即便那皇上处处表现仁慈怜爱试图拉拢朝中群臣，但左中堂对他依旧深怀警惕。从前的皇上放荡不羁惹得群臣对他议论纷纷，人人都道先皇如此睿智之君却养出这样的儿子，免不了为先皇伤怀不已。若说从前的皇上让人感觉些许厌恶，如今的皇上却是让人深感恐惧。现在的皇上太聪明了，也太懂得算计。
正如李海李大人所言：现在的皇上，对权利太过在乎了。这是从前的皇上所深度厌恶的。李海与皇上原是发小，李海又曾经做过皇上的伴读书童，皇上的脾性，他最是清楚不过的。有很长一段时间，皇上厌恶自己的出身，恨自己不能生在寻常百姓家，他向往尘间烟火人生，想要过上自由无碍的日子。他曾经说过自己想要做一个渔夫，打鱼卖钱，终日闲散，有钱就饮酒寻欢，没钱节衣缩食，待到有钱时再做一番折腾。当时的先皇还在位，皇上还只是太子，为了这件事，他还特意在御花园里命人挖出一个池塘，他亲自捕鱼，又将捕来的鱼卖给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换来的钱，他就偷偷溜出宫去烟花巷里逛一逛。当然，那鱼塘没多久就被先皇命人填平了，先皇将皇上囚禁了足足两个月。等到李海见到皇上的时候，他的身上多处伤痕，说是被先皇一顿狂揍。也是，先皇是那么心高气傲的君王，怎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这样无为与昏庸？后来，先皇辞世，皇上登基。李海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皇上总是闷闷不乐，他命人将宫里的鸟雀全部都开笼放生，说是他得不到的自由，一定要让鸟雀得到。
就是这样的皇上，如今竟然变成一个处心积虑的权利追随者，他在皇都安插了数千个暗影者，那些暗影者潜伏在各个朝臣的家中，随时监视朝臣的动向。但凡是那些对皇上不满的朝臣，最终要么被革职要么被发配边疆。皇上原本也是想要动一动左中堂的，但是奈何左中堂半生为官清廉爱民，在朝中乃至是国中都极有威望，皇上不敢硬来，只能几次三番设计对付他。
从左中堂府中出来的那两个男子很快就出了城门，却在城门外被人埋伏攻击。那二人原本好好地骑马出行，忽听到耳边有箭声呼啸而过。二人慌忙躲闪，惊了胯下的马匹，那两匹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匿，又被人射中了屁股和马背，两匹马就势倒下，那二人也赶紧跳马逃生。可那埋伏在此处的人足足有三十多人，二人无法敌得过他们，只能被他们生擒活捉。
“交出身上的密信。我饶你不死。”一刀疤男剑指其中一个男子，男子别过头，满脸怒色，刀疤男骂骂咧咧地吐了口痰，又猛地将剑刺入男子的肩部。男子当场倒下，只剩另一个男子满脸惶恐地看着刀疤男。
“他死了，还有你。密信交出来。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刀疤男直盯着男子，男子看着身旁同流血不止的同伴，心中一时没了主意。
男子战战兢兢地将密信从怀中取出交给刀疤男，刀疤男打开密信看到内里的内容，他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转头对身后的人群说道：“弟兄们。我们得手了。走。”
人群一哄而散，男子扶起受伤的同伴，满脸愧色地说道：“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那同伴微微一笑：“这次行程本就危险，不使出苦肉计，怎么能让他们信服？”
“是啊。果然一切尽如左大人所想。接下来，就是瓮中捉鳖的时刻了。”男子看向人群散去的地方，那里已经只剩尘土飞扬了。
刀疤男将密信送到城西的荒地里，交给了一个蒙面人。那蒙面人给了刀疤男一百两黄金，又问刀疤男：“那两个信差，怎么样了？”
刀疤男很快便答道：“被我和弟兄们丢到山下喂狼了。他们都受了伤，估计这会已经是尸骨无存了。”
“哼。那就好。你没有辜负咱家的信任。”蒙面人轻飘飘地离开了，像个幽灵，刀疤男几乎出了一身汗。
按照这个蒙面人的安排，他们原本应该要杀掉那两个信差的，可刀疤男觉得杀戮太过血腥，再加上他新近得了儿子，他想要为儿子积德行善，也就偷偷地隐瞒了放走那两个信差的真相，勉强算是交了差。
对于蒙面人，刀疤男知道的并不多。只是他的举手投足中能够感觉到他必定是身居高位的人，不对，应该是说太监，因为那人偶尔会以“咱家”自称，算是泄漏了一点自己的秘密吧。
蒙面人不是别人，他是皇上身边的陈公公。陈公公原是宗人府的一个小太监，终日忙碌着下等之事，却在数月前因为偶遇了皇上并得到他的赏识，很快，他离开了宗人府并成了皇上身边的掌事太监。人人都说陈公公是偶遇贵人才得以平步青云，但陈公公很清楚：有一步棋，他们早在十年前就下好了。只是大家并不知情罢了。
陈公公将密信带回宫里，皇上已经等待多时。一见皇上，陈公公便快快地呈上了密信，密信是左中堂写给夜玄墨的，信里提起皇上越发多疑，怕是要对群臣下手了，还望墨王爷趁早打算。
“混蛋。这帮混蛋，背着朕竟然都有那么多勾当。怎么着，他们还想谋权篡位不成？”皇上摔摔打打地咒骂不停。
“皇上，那些人命如蝼蚁，若是惹得皇上不开心了，皇上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们。何必要这样生气呢？保重龙体最重要。”陈公公端着明前绿茶在皇上面前站定，皇上沉寂了片刻，伸手接过茶盏，一个主意已经在脑子里浮现。
“你去把无道道人找来。朕想要见见他。”皇上说道。
“皇上，无道道人最近在闭关修炼，还是不要打扰他吧。”陈公公小心翼翼地说。
“怎么？无道道人又在闭关？他近来可是动作不断啊。”提起无道道人，皇上倒是很有兴趣了。
“听说，只要无道道人的功力再上两层，到那个时候，那张王牌的记忆都能全部转移给您，您也不必再担心什么了。”
“当真？若是如此，那张王牌也就没用了。没用的，就不必留着了。”
“是。皇上说的是。没用的，咱家一定帮您清理干净。”陈公公恭恭敬敬地说着。
“眼下这个密信的事，你快点去处理了。朕等你好消息。”皇上抬手，陈公公心领神会，他退出大殿，开始前去安排新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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