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传哨

    看着那阴险发笑的王锦年,李伯禽思绪万千,终于沉声道:“我跟你去便是。”

    刘差爷愣了一下,他以为李伯禽会反抗一下的,却未想那么简单的就答应下来了。

    他看向王锦年,两人眼神交接,目光闪烁,刘差爷冷笑一声,道:“那就速走,现在。”

    王锦年眼中的得意愈发浓厚:“李伯禽,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李伯禽冷眼看去:“莫非还想再废掉另一只手”

    王锦年噤了声,看向李伯禽的眼里怀着无数怨恨。

    李平阳担忧道:“哥,我随你一起去,我怕他们要加害你。”

    “不,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你在家便是,若有无知之人再敢私闯民宅,我相信县太爷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刘差爷闻声,不由冷哼一下,这是在警告他

    “走吧!”刘差爷冷声提醒。

    落阳镇隶属于昌乐县范围内,而昌乐县又居于魏州治下。

    魏州是属于河北道的一个州度,也是由北向南去往洛阳的必经之路之一。可以说,魏州也是个重要战略之地,在历史上素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李伯禽大步流星,昂首阔步,丝毫没在意身后两个阴险的小人。

    一路上,到处有人指指点点。很明显,身着差服的官差让这些百姓瞬间如遇杀神一样,再凶狠的恶民也要惧官三分。

    “这是李家小子吧,他这是怎么了”

    “你还看不出来啊,他身边可跟着官差大人,依我看,一定是犯了罪,才被官差大人惩处呢!”

    “惩处他看起来也没有被拘的样子啊,你看看,他还走得如此信步闲庭。”

    “可怜咯,若是真犯了罪被官府登记,这辈子都恐难翻身了,科举也不容许有罪之人去报考。”

    “”

    李伯禽听到这些话语,蓦地看向身后,只见两人还是阴恻恻的笑着。

    想断我前途

    是不是太过想当然了

    虽然古代只要有人身上沾染罪名就一辈子都难翻身,但这并不包括他。

    罪

    什么是罪

    他犯了什么罪

    李伯禽冷笑数声,扪心自问,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老实巴交,待人和善,能犯什么罪

    他在落阳镇居住了十八年,那流民之罪也早已过了时限。

    终于,越过崎岖山道,李伯禽老远就看到了官道,一条直通南北的官道跃然眼前。

    官道上,刘差爷冷不丁的说道:“说你没罪真是死鸭子嘴硬,待会儿看你到了县府,还如何辩驳。”

    王锦年一声阴笑,附和两声:“是啊,我作为举证人,也会秉守公道的。”

    “罪罪在哪儿”李伯禽勾了勾嘴唇,笑了两声,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的感觉。

    王锦年气来恨不得跳脚,为什么他从李伯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恐惧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李伯禽身败名裂,永生不得翻身!

    他要李伯禽沦为有罪之人,如此,才会任人拿捏,他妹妹,也才能任他欺凌!

    刹那间,有一道马蹄声响起,烈马嘶吼数声,如同刀剑悲鸣。

    李伯禽三人转头望去,但见一人骑着马驰骋而来,急得如同弓上惊弦。

    轰嗒!

    马足卷曲,烈马缓缓倒了下去,口吐白沫,可见是劳累而死,也不知驰马纵横多少里路才会导致这样。

    那马背上的人急速下马,突兀地一声叹息。

    “该死,这是第三匹马,居然又死了!”叹息数声,这人看见路边站着的三人,目光中忽然透露出一丝希望。

    “三位兄弟,冒昧问一下,不知哪里可有良马”

    来人一身兵甲,一看就是久经沙场征战四方的人。

    在那一瞬间,李伯禽的目光瞬间一凝,似是想到了什么。

    “良马是有,可惜离这里还远着呢!”刘差爷冷哼一声,完全没有一点尊重之意,左右看起来不过是个传信士兵,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来的还不是龙。

    王锦年满脸不屑神色。

    这名唐兵皱了皱眉头,察觉到话里的意味,不过他也没有想去发泄什么,现在更重要的事还在眼前,没人能懂他心里的焦急。

    李伯禽却思虑稍许,接过话茬,笑道:“这位大哥,离这里不远处还有一座县城呢,那里倒是有良马,不如一道同行吧!”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名唐兵顿时乐然,若是能够寻得良马,他去洛阳就更方便了。

    “我叫罗瑜,包罗万象,瑕不掩瑜,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李伯禽。”

    “好名字,伯禽兄弟,不如尽早前去吧,我实在是有急事要办。”

    李伯禽自然点了点头。

    身后,刘差爷有些愕然,随即摇了摇头,以为巴结一个小小士兵就能有靠山想得倒是挺美。

    王锦年看着前面两人,疑惑道:“刘保,他会这么好心莫非是要让这小兵替他说话”

    刘保冷哼一声,不以为意道:“好心不好心我不知道,区区一个小兵,还没有这个分量,不过千万不要把心思用在他身上,不然传不了信,有人查起来,我们俩可就危险了。”

    王锦年自然点头跟上。

    李伯禽在前面慢慢走着,蓦然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两人仅仅是在视线范围内,转过头问道:“罗大哥,不知道为何事如此匆忙,竟然折损了数匹良马”

    罗瑜轻咳两声,满含深意的看了李伯禽一眼。

    难道看不出来他是传信的

    罗瑜忽然想到另一层意思,顿时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要传信而已,在规定日期里必须送到。”

    李伯禽苦笑一声,看来是不肯告诉他啊!

    可是,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样,那这件事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理由呢?

    既然不说,李伯禽自然不好意思再问。

    官道四通八达,顺着一条道,终于,一座城池隐隐浮现。

    昌乐城。

    虽然不似魏州城那般庞大繁华,但至少在这荒凉地域之中,也聚集了一方繁华。

    过不久,几人就来到了昌乐城下。

    城池下,熙熙攘攘的人进进出出,有卖货的,有驮物的,有拖家带口的,中唐富庶之相也是可见一斑。

    然而,这繁华又能持续多久呢?

    李伯禽停步稍许,随即摇头,缓缓进了城。

    罗瑜脸色大好,拱手谢道:“多谢李兄弟指路,我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了。”

    李伯禽淡淡点头,反正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或许往后再不能遇到,没什么好留恋的。

    就像李白一样,即便知道他在魏州,不也因为诸多琐事,以致再无相见之日了么?

    毕竟古代通信不便是真的,没有手机,没有所谓飞鸽传书,很多消息要么是一个驿站传过一个驿站,要么则是一人纵马千里,传书入京。

    一个传信士兵千里驰骋,活活累死三匹良马,连北地战乱之事都得千里迢迢送去洛阳,送去长安。

    可以说,在古代,一旦分离,想找一个人真的很难,很难,难如上青天。

    譬如此刻,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去往哪方云游了不知道是在那山脉纵横的深处,还是那青山幽水间的道观里,抑或是在江流岸边

    李伯禽看着那道背影,叹道:“罗大哥,北地坚持不了多久。”

    罗瑜身影一顿,猛然转身,却再也看不到那个人,脸上满是惶惑。

    他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北地,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么?可是,离他传信也不过只用了区区半月而已,仅仅半个月,一切事物就能瞬息万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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