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小轩，你”事已至此，季元时已无话可说。他撑着桌沿，看着眼前这个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眼中逐渐带着泪，却让季凌轩觉得虚假。
“何必做这副样子。”季凌轩讽刺道。
“不，不是的，小轩，那不是我的本意，那是被逼的，我没有真正授意，我没有”季元时的心缓缓地作痛着，他以为自己能够做到像年强时的狠厉决断，不想当面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时，他却没了勇气。
“不是真正授意，那就是默认了。如果我这次，真的死在了病床上，你应该会开心到忍不住要去庆祝你收回季氏吧？”曾经，季凌轩也很崇拜和依赖他这个父亲。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被季元时考校，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那些课业，而是他只是想要跟他崇拜的父亲多说话。毕竟，从前的季元时可是很少回家的。而他的母亲从小在他身边说最多的，就是他的父亲如何如何的厉害，如何如何的伟大，以致于季凌轩在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季元时。
“虎毒，还不食子。那我又算是怎么回事？爸，你这么讨厌我和我妈，当初何必生我？”他是真的伤了心。季凌轩不是没有没有感情。
而在季凌轩喊出“爸”时，季元时彻底地到达了崩溃的边缘。他心底的愧疚涌上心头，他想要靠近季凌轩，却被季凌轩冷若冰霜的眼神给吓退。
“不是这样的。你一直是我的骄傲。”不管是大儿子季凌渊，还是二儿子季凌凡，甚至是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儿子，在他心中，都比不上季凌轩。可，他最爱的是季凌轩，最提防抵触的也是季凌轩。这是一种多么矛盾又悲哀的感情。也许在季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中，父子，大概也是这样无奈又可笑的关系吧。先君臣后父子，从来都是这样。如果后者哪天居上，那君是绝不容臣的。
季凌轩的眼眶微微地红了起来。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叹息间，明亮的光线下是一缕缕白雾。此时的场景，使这两个人看起来，一个像是在苍白的现实中，一个像是在混沌的梦外。
“是你教我不择手段，也是你教我，要怀有抱负和野心。可是，也是你，一步步地拆我台。你把我捧到了高位，打算让我自己摔死。我没有办法，本能地选择自救，而你却说我贪心，说我想要取代你！”
不管怎么样，他们父子的情意到了今天，算是不复存在了。
“小轩，你听我说”季元时想辩解什么，可是也能够感觉到自己再说什么，都已经是无力了。
“你怪我，抢了你的季氏，对吗？”季凌轩笑问。
季元时摇头，眼神变得缥缈又恍惚。
“季氏迟早都会是你的，是你太着急了。无论如何，到最后我都会把它给你，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用心？！”季元时说。
季凌轩闻言，却大笑，他眼里有泪。“我首先，是季家的继承人，最后才是你和母亲的儿子。我是爷爷亲自教导长大。季家，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对爷爷的承诺。而你，那么无能。要我看着你被一
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看着你勾结外人，把季氏所有利益当做儿戏，直到最后，把累世积业全部败光我做不到，我也绝对不允许。”
“没想到，你早就已经把我看得这么不堪了。”季元时的眼泪掉落了下来。他低着头，用手抹去了两行的清泪。
季凌轩淡淡地收起自己的目光，不再看季元时。“你走吧。”
“你说什么”季元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三个字，含义极重，情节十分地严重。他愣愣地抬头，眼中透满着不可置信。
“离京，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妈的眼前。”季凌轩淡漠地道。
“季凌轩！你给我再说一遍！你竟然敢逼我走！”季元时的心一抽一抽的，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变得困难了。
离京，等于离开季家，等于放弃所有，等于彻底落败。一旦离京，季元时所有的经营全都前功尽弃。不单只季元时，就连季凌渊，季凌凡，他们共建起来的联盟也将土崩瓦解。一旦离京，季家就真正成了季凌轩的天下。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与之抗衡，再也没有人能够有机会，从中获利
“你也老了，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养养老，赎赎罪，挺好的。”季凌轩站了起来，他已经生了离意。该说的都说了，再多的口舌他也懒得和季元时浪费了。
就算这次不回来陪萧清和妈一起吃饭，他也绝对是要对季元时一党动手的。只是今天正好正面遇上，打个招呼，算是给他做个心理准备。
“季凌轩！就算我再有什么错！你也不能够把长辈赶出家门！你知不知道你”
“那把你留下来，是要谋杀我母亲？害死我儿子？逼死当初的小初？还是败光季氏？季元时，我没有让你偿命，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客气。”季凌轩的眼神凶狠，让季元时心中一颤。
“带着你外面的那一家子，滚得越远越好，到死都不要靠近季家。”
“磅啷”突然，在茶楼的一旁传来了杯盏破碎的声音。季凌轩和季元时同时转头看去，就发现了杵在一旁，泪流满面的季老太太。她本是亲自散步过来取一些茶叶，可是，却什么都听到了，从开始到结尾，什么都听到了。
“奶奶”
“妈”
季凌轩一阵揪心。本来这些事都是瞒着季老太太的，这下全部都知道了。
季老夫人抹着眼泪，但是面上的表情却决绝。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自己儿子的面前，看着季元时，眼中苍凉，带着失望。
“妈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季元时的脸上。老人家因为太过用力，身体不由往后一倒，季凌轩赶忙扶住。
“元时啊元时，你糊涂。”万千的责骂，都抵不过这一句的痛心。季老夫人泪流不止，季元时看
着心慌，从这一刻起，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是追悔莫及。
三人静静地相对着，直到过了许久，满脸清泪的季老夫人缓缓地握住了季凌轩的手。她转过头，对着季凌轩道。
“我虽然知道，落叶，要归根。你父亲年纪大了，本应该是要这样。可是，他罪不可赦。小轩，你做得很好，不用顾虑奶奶。”说完这一句，季老夫人放开手。而季凌轩的心中一震，说不出的难受。
季老夫人再次迈步，她来到了自己的儿子的面前。看着同样泪流满面的季元时，她最终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语毕，季老夫人缓缓地消失在了季凌轩和季元时的视线中。
一月后，季氏老董事长季元时退出股东会，远赴欧洲养老。一时间，说法无数，商界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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