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神针初露

    走在路上,看着一边繁华的街铺,一边略显拥挤的人行道,祁子阳颇有些感慨,右手轻轻摩挲着胡须:“想当初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远远没现在这么热闹,甚至就跟现在的徽安城一样的情况。”

    “这不也挺好的吗?这说明国家正在飞速发展啊。”周湘笑着说道,指着前边一家快餐店:“这里的汉堡包还不错,我和佃月基本上都会来这里吃一个。有一次佃月还吃了两个呢。”

    “你骗人!”佃月面染红霞,羞愤地推了周湘一下,让他差点摔倒在地上:“我哪有吃那么多!”

    “好好好,你没有吃那么多。”周湘连忙摆摆手,快速平息佃月的怒火。

    祁子阳看着他们打闹的场景,不由得摇头笑笑:“好了好了,别打闹了。还不快点带我多到处走走。”

    “好嘞,这就带您到处转转。”周湘点头笑道,连忙走在前面带路。

    周湘三人一起转了鸟市,一起走了大桥,一起登了高塔,一起品了好茶。此等悠闲时光,前所未有的难得。

    此刻正值下午时分。周湘三人按原路返回,途径那个公园时,祁子阳突然间看向那个方向:“我想进那个公园看看。”

    周湘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没问题。不过那边门前有个怪老头,如果他待会朝我们这边吆喝几声,您不要理就是了。”

    祁子阳有些疑惑,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到了公园门前。果不其然,那老头还在那树底下吆喝着。见到周湘三人前来,他照旧是跟周湘打了个招呼:“小友啊,何不来看个相,探个病呢?”

    周湘淡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我身体好着呢。您自个儿接着吸引客人吧。待会这天也都要黑了,您也早点回家吧。”

    老头呵呵笑道,摇了摇头,随之浑浊的目光放在了祁子阳的身上。

    嗯?

    老头眼睛微微一眯,浑浊的双目顿时射出一道清明的目光,似是想要把祁子阳看得透彻。可惜祁子阳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便随周湘他们一起走进了公园。

    “心肺衰竭,护理不当。腿脚不便,肌腱炎症。倒是自己还颇为注意保养,不然早就得去了。现在还能跟这群年轻人一起走路,真是厉害。”老头缓缓地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须,摇头晃脑,似是在缓缓自语:“这病,可有点麻烦啊”

    “周湘,门前那老头是怎么个情况啊?”祁子阳颇为好奇地问道。

    “哦。”周湘笑着回答:“那老头啊,我估摸着就是一行骗的。哪有看病看相到这公园门前来的?”

    见祁子阳微微释然,周湘扶着他走到经常去的那面湖旁。

    湖面水平如镜,金红的阳光斜映在湖面上,像是为湖面这个俏丽的姑娘穿上了一层金纱,给人以虚实结合的朦胧感,同时也为这画面增添了极致的美感,让人大饱眼福的同时又心生感慨。

    “你看这湖多美啊。”祁子阳心中感慨万千,却也只汇成这么一句话。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色,白银盘里一青螺。”祁子阳悠然吟出唐代诗人刘禹锡的《望洞庭》。

    周湘见状,顿时也来了些兴致。轻声吟诵:“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

    这首诗乃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春题湖上》。

    佃月捂唇掩笑:“你们这是在比吟诗呢?还背起诗来了。”

    祁子阳哈哈大笑,指着周湘微微摇头:“你这诗可是描写春湖的,用在这将近秋分的湖面上,可有些不恰当啊。”

    周湘笑着点头:“祁爷爷说的是,是我欠虑了。”随后他又笑着看向佃月:“怎么?要不你也来露一手?”

    祁子阳也附和着点头笑道:“来,佃月丫头也来露两手,让你祁爷爷我见识一下你的文学功底。”

    佃月轻笑点头,动听的声音随之入耳:

    “南高峰,北高峰,一片湖光烟霭中。春来愁杀侬。”

    “郎意浓,妾意浓,油壁车轻郎马骢,相逢九里松。”

    祁子阳微微沉吟,随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是宋代的诗人康与之的词?”

    佃月点头笑道:“祁爷爷的记性真好。这首词确实是他所著,名叫《长相思·游西湖》。”

    祁子阳得到答案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周湘一眼:“湖面挺美,却也可道出相思之意。有些人,命中注定不该错过啊。”

    祁子阳这番话似是意有所指,周湘和佃月又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意思,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一个挠挠头,一个卷发丝。

    “行了,”见周湘佃月一时间都有些尴尬,祁子阳主动转身:“我们回去吧。杨总这个时间点也该回来了,到时候晚上又是一顿好吃的了。”

    周湘和佃月闻言,同时轻笑出声,分别走在祁子阳旁边搀扶着他。

    不远处,一个正在写生的人轻轻舞动着手中的画笔,面前的纸上巧妙跃动着刚才的场景。

    三人一起走出公园门前没多久,出奇的是,那个老人还在树下招客。见到他们三人,依旧是日常地打了一声招呼:“要走了啊?不在这看个相再走?”

    “不了不了。”周湘哭笑不得,连忙摆摆手,陪着祁子阳缓缓离去。

    这时,周湘一行人的后面,响起道道喊声。

    “儿子,别乱跑啊!”很明显,这是一个母亲的叫声。

    而她那淘气的儿子正在向前撒欢儿似地向前跑动,浑然未觉前面有着周湘一行人在慢慢行走着。

    听到后面的喊声,周湘一行人回头看去,只见那孩子直冲着祁子阳的方向。在他们大脑还处于还短暂当机的时候,已经冲到了祁子阳的面前。

    嘭!

    毫无意外,祁子阳被那个孩子撞了一下,重心不稳,直接朝着周湘的方向倒去。

    周湘大惊失色,闪电般地接住了祁子阳的身体,佃月也赶紧过来。随之后面跑来女人躬身对祁子阳说道:“对对不起啊,我家孩子调皮。您没事吧?”

    祁子阳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撞到了什么地方。但他还是装作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没事,你赶紧去追你孩子吧。孩子走丢了就不好了。”

    女人连连躬身:“好,好的。对不起啊。”

    见女人远去,周湘连忙问道:“祁爷爷,您没事吧?”

    祁子阳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你们扶我起来就行。”

    “好。”周湘和佃月努力想要把祁子阳扶起来。结果祁子阳心里闷痛突生,一屁股又跌坐了回去,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药!药”祁子阳撤开挽着周湘双手的手,捂在了自己的心口,脸色显得痛苦至极。

    周湘和佃月一下子惊慌失措。还是周湘最先强行冷静下来:“祁爷爷,先别急,药您放在哪了?”

    祁子阳颤抖至极的手指向了自己衣服上的口袋,想要发出声音,却被心口上传来的痛苦折磨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湘连忙把手伸进口袋里一阵摸索。可是摸索了一会儿过后,他强自镇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焦急:“祁爷爷,药不在里面啊。”

    佃月大惊:“怎么会?难道是刚才掉了吗?”

    祁子阳此刻痛苦至极的脸上微微露出懊悔的神情:“我我居然忘带了。”

    刚才焦急加心口的痛苦之下,他根本没来得及细思药到底放在哪里,只是凭着自己的记忆去给周湘指引方向,却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早上就已换过!

    而且为了不耽误时间,他连原来衣服上到底有什么东西都没有仔细检查。

    祁子阳的心间此刻已涌满了深深地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让宇文生离开。若是他在,这种本不该犯的低级错误就可以完全避免。

    这里的异常情况,也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华夏国最不缺的,就是围观看热闹的人群。

    周湘深吸一口气,连忙将心里的焦急压制下去,努力以平静的语气对佃月说道:“马上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快点到这里来。”

    佃月照做,颤抖着的手在手机键盘上敲击着数字,随后放到耳边。不一会儿,手机那边明显传出了声音。

    佃月在跟那边的人交流,而周湘这边让祁子阳紧紧地捏住自己的手,尽可能地向他传达自己所能给予的安全感。

    “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派车到这里来,最短也要将近三十分钟。他撑不过去的。”突然,大树底下,那个老头出声说道。

    周湘眼神微凝,如果老头所言为真,那么祁子阳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无法撑过三十分钟 而且这个时间还只是最短时间。现在已是下班的高峰期,医院的救护车要想到这里来,可能都要四十分钟以上。

    “他说的是真的。”人群之中,有人出声道。

    佃月也放下手机,紧紧抿着嘴唇,微微点头。显然她也从那边得到了医院人要到这里来的最短时间,并证实了老头先前所言。

    周湘眉头紧紧锁起,最终,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起身转向老头,神情严肃至极:“您可以救他吗?”

    围观众人皆是愕然这小子,该不会昏了头吧?居然寄希望于一个行骗老头的身上?

    老头的眸中眼神略微讶异,他淡淡地看了周湘一眼:“给我一个必须救他的理由。”

    “理由么?”周湘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毫不避让:“我相信您。”

    “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现在有可能能及时缓解他病情的,也只有您了。”

    老人眼睛微眯:“那这么说,你是迫不得已之下才寄希望于我?”

    “”周湘的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同时心也在一点一点地沉入谷底。

    这个老人,似乎有着自己的骄傲。

    “不过,”老人突然轻笑出声,忽然起身,身上的残破道袍挥袖扬起:“这个理由我接受。”

    周湘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仿佛看见了祁子阳康复的希望。于是他连忙让开身体,做出了请的动作。

    “小兄弟等下,”人群之中,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扶了下鼻梁上的方框眼镜:“无论情况有多么危急,你都不应该轻易相信这样一个明显是骗子的人。更何况,谁能断言他真的有看病的本领?”

    “对啊,小兄弟不要被骗了啊。现在社会上骗子多得是。”

    “小兄弟再等一下吧,要不我帮你们去附近的诊所来买几副药,先吃吃再说吧。”

    “”

    围观群众纷纷出言,皆是让他不要尽信于人。周湘见那位中年男人眼里毫无恶意,应是纯良一心,于是微笑说道:“确实,按照一般情况下,我不应该轻信他人。但是,你们眼前的这个病人,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极其重要。哪怕这位老爷爷真的只是一行骗之人,我也愿意相信他。更何况,在场的各位何不抿心自问,如果你们的重要之人在近乎绝境的情况下,突然有人对你们说他能救好他,那么你们是会将他扫地出门呢?还是会紧紧抓住这有可能是最后一根的救命稻草?”

    围观群众尽皆默然,中年男人也沉默了下去。显然,他们无法给出更好的答案。

    老人颇为赞许地看了一眼周湘,随后话不多说,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针袋,将其铺开,根根银针在斜映的残阳下反射着如金光辉。

    “老爷爷是名中医?”周湘见他拿出数根银针,疑惑地问道。

    “正是,老朽姓柳,来自衢州,你们叫我柳老就好。”老头笑呵呵地说道,然后将对周湘和佃月下达命令:“把他前面的衣服解开,露出胸部就行。”

    周湘和佃月照做,将祁子阳的前襟解开。柳老眼神微凛,手中银针快速扎下,分别扎在了某几处穴位上,同时每一根银针都轻微转动,细细深入。

    如此持续了约莫有半刻之久。

    这期间,周湘和佃月屏息以待,围观众人也都安纷纷静下来,不敢出声,唯恐打扰到这个老人的治疗。

    忽然,柳老深吸一口气,数根银针全部收回,然而祁子阳全无反应。

    周湘愣了一愣,刚要出声询问,结果祁子阳身躯猛地一震,转向周湘无人的旁边,“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淤血。

    周湘:“”

    佃月:“”

    围观众人:“”

    居然居然真的救好了!??

    祁子阳吐完淤血之后,脸色好转了许多。声音虽然依旧有气无力,但却带上了浓浓的感激:“多多谢柳兄。”

    “呵呵,无妨。你以后多注意休息,我回头开几副药,你照着药方上的去附近中医药馆去抓药,然后按照我给的说明服用,不出一个月,就能完全康复。”柳老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周湘等人的心里,又何尝不是震惊得不能自已。柳老仅仅凭这一手神针初露,便在短短时间内缓解了祁子阳的病情,更是自信坦言按照他所写药方服药,不出一个月即可康复。

    这是何其高深的医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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