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解闷
脚踝肿涨，疼痛折磨着骐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不忍心打扰小溪和飘飘，便自己忍着。直到五更天，才昏昏沉沉睡去。东方将白便又醒来。
骐骥疲惫地躺在床上，虽然脚踝疼痛减轻，可头却迷迷糊糊极不清醒。飘飘清晨即起，到骐骥面前打个招呼，便去准备早餐。小溪则赶去衙门为骐骥请假。
庸城县令清廉勤政，在下属请假方向向来苛刻，故骐骥在此当差两年来从未请过假。此次因公受伤，县令得知实情便特批休息两天。还派师爷专程到骐骥家，名为慰问，实则查看一下伤情。当然，县令也有苦衷，如果骐骥躺倒，他手头的活谁去干？真是伤不起。
对于骐骥，可以全休两日已算奢侈。想想两年来，即使公休日他都在忙公事，从未停息。忙碌惯了的人，一旦让他休息，反倒无所适从了。骐骥躺在床上，望着自己红肿的脚踝，愁于如何打发这两日假期。
思量一番，骐骥想到了好主意。入仕前，他最喜读公案小说。做县尉后忙于差事便把爱好都放弃了。此时有了闲暇便吩咐小溪把床头的小说拿来一读。但是，只看了半个时辰，他便嘟囔道：“这什么书啊？写得完全不对。”
正在擦桌子的小溪愣住，以为自己拿错了书，赶忙过来问：“主人，怎么啦？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书吗？”
骐骥慢慢把书合上，端详着封皮道：“只能说是我曾经喜欢的书了。眼下再读，竟觉书中故事如同儿戏一般。”
“为何？”小溪不解。他甚少读书，难懂骐骥情怀。
骐骥把书放在一边，皱起了眉头。“书里这些故事还不如我审理的精彩。曾经看得津津有味，此时读来却寡淡无味了。”
见主人不悦，小溪手足无措。每当骐骥不高兴不舒服时，小溪便如坐针毡，两日假期才刚刚开始，这可怎么过？
恰在此时，一个倩影来到门口。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两个男人同时回过头去。
飘飘收拾完碗筷，手里拿了一叠红纸，笑吟吟走了进来。一见飘飘，小溪像看到了救星。他赶忙跑出去清扫庭院，把屋里的僵局留给了飘飘。
看着小溪的背影，飘飘嫣然一笑。她冲骐骥挥挥红纸，又在抽屉里找了把剪刀，便来到骐骥床前。她面若桃花笑语盈盈道：“公子，我来替你解闷。”
骐骥惊奇，指着她手中的剪刀红纸问：“飘妹，这是何意？”打飘飘进门，他的心情便好转了，说话时面颊上竟有了一丝笑意。
“玩啊，打发你的无聊时光。”飘飘笑语，她坐在床边，把红纸展开又叠起，拿起剪刀就剪。
骐骥急了，拉住了她的手，“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纸为何要剪开？”
“呵呵，你一会儿就知道了。”飘飘笑着忙活起来。
飘飘心灵手巧，剪刀如行云流水般在纸上划开线条。纸该连的地方连着，该断的地方断开。骐骥的面前很快摆了四张叠起又被剪过的红纸。
飘飘放下剪刀，笑意盈盈地看了眼骐骥，指着那些纸说：“公子打开看看吧。”
骐骥疑惑，“你在玩什么把戏？”
飘飘莞尔一笑，“不是把戏，你看看便知。”
四叠红纸剪痕各不相同。骐骥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张，小心翼翼地展开，出现在他面前的似乎是一幅图案。
骐骥拿到眼前，仔细辨认。他不禁愕然，飘飘剪出来的竟是一幅画。只见画面中间是一只昂首挺立的大公鸡，左上端一个红色的圆球。
骐骥低头想了想，抬头看看笑意盈盈地飘飘，不确定地问：“飘妹，这幅画叫金鸡报晓？”
“哈哈，”飘飘笑着蹦了起来，“公子果然厉害，一看便知。”
骐骥被飘飘的笑声感染，也开怀大笑。正在打扫庭院的小溪听到笑声，往屋里看了看，撇撇嘴，眉头舒展开来。只要主人高兴他便心满意足了。
骐骥又拿起第二张轻轻展开，画面正中是三条连在一起的大鲤鱼，他不禁脱口而出，“这张应该叫年年有鱼吧？”
飘飘拍手赞道：“对啊！公子，就是年年有鱼。”
骐骥欣赏着，爱不释手了。飘飘把第三幅递到了他手中，“公子再看这一幅。”
骐骥把年年有鱼平铺在床上，再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三幅。当画面全部展开，一只大鸟正在飞翔，骐骥惊叹道：“飘妹，这应是大鹏展翅了？”
飘飘笑意盈盈地竖起了大拇指，接着又把第四张纸递给了他。
此时，骐骥已知这些画的珍贵，打开时更是一丝不苟。画面呈现出来，骐骥叹为观止，轻轻道：“飘妹，真好看，这幅应该叫鸳鸯戏水。”
飘飘娇羞俏丽笑容满面微微颔首。四幅画都已展开，她看着自己的杰作也不禁得意洋洋起来。
骐骥看着眼前摆的四幅画，更是赞不绝口，他抬头望向飘飘，笑言：“飘妹，你还有这本事，可以用剪刀画画？”
飘飘嘟嘴萌笑，“公子，这不是画画，这叫剪纸。大鱼国中，这种技艺只在我家乡流传，几乎每个小姑娘都要学的。”
“剪纸？”骐骥一直寒窗苦读，从未关注过民间艺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手艺。“剪纸真好！今日闲来无事，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可以啊。”飘飘满口答应。她又拿来几张红纸，递给骐骥一张，让他随自己一起折纸。
骐骥接过红纸，偷眼瞟向飘飘。粉红面颊盈盈笑意，手如柔荑灵巧无比。自己虽伤病在床，有红袖添香何等惬意。想罢，偷偷一乐，疼痛竟缓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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