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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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府大门外跪着一众人。
莫祁照料着百无将汤药喝下去之后换上龙袍至此。
独孤彧，杨桨，惊蛰，游云，随即也一同赶来。
“百无怎么样了？”独孤彧站在高台之上的一个既能纵观全局也不甚惹眼的地方。
一旁惊蛰搭话“就没有老娘救不回来的人。
脉象已经四平八稳，只是，在冰窖待的时间长了，可能会有后遗症。”
独孤彧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片。
莫祁正大喝的训斥他们，说一些威胁的话，潇飞霜跪在最前方，衣着华丽一眼便能看见，像是一滩颜料打翻在了水墨画上那样违和。
“若今日无人站出，那朕，便要屠了皇城！”
独孤彧一惊，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一个皇帝开始肆无忌惮的斩杀自己的臣民，大唐江山要如何才能保得住？
欲加阻止，心里突然一空。
好像有什么地方从刚才开始便不对了，这样的场合，绝对不能缺席的人，竟然不在。
独孤彧与杨桨对视一眼。
“君绝……”
也顾不得什么大唐的江山，顾不得所有人的目光，拔步便往台下跑去，杨桨与游云紧随其后，莫祁一句话也没问，只任由她跑出去。
独孤彧拽住游云。
“你留在这里。”
待快要出了这皇宫，扭头突然看了一眼莫祁，深深的一眼，却让莫祁无限的冷静下来。
：我想你永远不会明白，一个君王到底要做一些什么。
你只会物极必反，你爱江山的时候是苟且偷生，你现在的样子更是为了一己私欲。你永远不适合当一个君王，而我也永远不会与你为敌。
因百无那样恳求过我。
我帮不上什么忙，因这跟我没有关系，当我自顾不暇的时候，我再也不能分出精神来管你的江山。
山高水远，来日方长。
你的大唐，我不要了。
最后一眼，惊蛰慵懒的从高台之上跳下来，随着独孤彧一起走了。
那天天气很沉重，乌云像是扯着天空要塌下来，独孤彧一袭红衣骑着枣红马匹一路向北。
杨桨惊蛰随之。
向那个梦里的涿郡城而去。
而今，于她手底下五十三座城池，几十万的将士，数以万计的黎明百姓……
她不想称王，只是说，这人间，可以不可以有她这一处地方，没有战乱。
艳阳高照，鸟语花香，凡人老死，鬼怪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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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绝坐在悬空于天际的马车之上，小狐狸躺在前方生着翅膀的马匹上睡觉。
马车之中，君绝看着已经开始溃烂的右手心底涌起万般思绪，他而今应当要去找北阴好生说一说的，只是着实没那个心思。
“君上，天君要您将独孤彧剑鞘里的妖龙带回去给他，您不遵从，没有关系吗？”小狐狸提醒道。
君绝顿了顿“他只是将可以随意杀人的权利给本尊了，没有跟本尊说要将妖龙带回去啊。”
小狐狸闻言无邪笑了两声，权当什么也没有听懂的样子继续赶着她的马车。
同精明的人在一起，时刻装着傻才不会吃亏。
只要天君一天没有跟君绝挑明这件事情，没有同他说“去，给朕把那妖龙捉回来！”
那君绝，何必去管他这件事情？
“狐狸，去兽陵。”君绝说道。
“哪个？”
“涿郡城底下的那个。”
小狐狸道了声遵命，生着翅膀的马匹猛然腾飞，卷起马车后迷人眼的烟尘，于这天地之间遨游，于小狐狸来说是多么稀疏平常的事情？
可是，今日这天际。
偏就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狐狸，你有心仪的人吗？”君绝将烂掉的手藏进袖子里，问道。
小狐狸心底一沉，想起孙斜阳来。
“有啊。”笑的灿烂“只是，君上立得规矩，不同族类，不能相恋。”
“你喜欢了个凡人？”
小狐狸听不出他语气中是喜是怒，心底害怕，但是不愿说谎。
“是个妖人。
是个，很好很好的大荒妖人。”
君绝这方沉默半晌。
“待本尊办完这些事情，你便走吧。”
小狐狸懵懂，这是她第一次从君绝嘴里听到这样温柔的一句话，也是第一次，君绝肯放她走。
两人无言片刻，小狐狸闲来无事向下看着，看见一红衣朱砂正直奔北方而去，像是与自己顺路。
心底莫名不安。
驶着马车低低垂下，稍稍看清楚了那红衣女子的面容，还有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人。
独孤……
杨桨……
惊蛰……
“狐狸，怎么了？”君绝问道。
“没……没有……”
小狐狸接着看她三人，心中思忖：定然是因为君绝不在皇宫，所以独孤彧料想，他一定会去涿郡。
在小狐狸的观念里，从来都没有天下为公，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眼中的独孤彧，就是一个事事思虑甚多，偏偏就思虑不到自己的傻子。
观察片刻，且见独孤彧要去涿郡的路上突然涌现出一波人来，各个都是魁梧的彪形大汉，一眼看去，约摸着有百十来人。
小狐狸心下担心。
可生着翅膀的马匹可不会猜想她的心思。
“若担心的话，回去看看吧。”马车中的君绝语气淡然。
“君上！”小狐狸惊呼。
“狐狸，你跟了本尊几百年，本尊要你知道，本尊是这世间唯一一个不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对你起杀心的人。”
小狐狸呆愣着，一只眼眶溢出眼泪来，嘴中喃喃着“君绝”。
这也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君绝狠了这么多年，小狐狸自忖，竟然都忘了，这个男人，是靠着仁慈，名扬天下的。
“走吧。”
一声惊醒，小狐狸架着天马扭头便往回赶，稳稳落地，却不见一人身影。
君绝从马车中下来，观望四周，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只是时间短暂，可能只纠缠了片刻，独孤彧便被谁人带走了。
小狐狸动了动鼻子。
“是皇宫的气味……
还有……”
这一种熟悉之意，让小狐狸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君绝含着笑意伸手接住自空中漂浮下来的羽毛。
小狐狸幡然醒悟。
“孙斜阳身上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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