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通天道场
盛妃每月都会去‘通天院’祈福。她只带两名贴身婢女，并会在道场住上一夜。得知今日就是她出去祈福的日子，木也向坤达明成告了假，却悄悄跟了盛妃的车乘，尾随来到城外山下。
山顶上是座兽神道场，便是这离石城中家喻户晓的‘通天院’了。
道场前院是信徒的参拜之所，正中立着一座香炉，四周八个方位，各有一间殿坛。八座殿坛十分特别，不同的石雕兽头分别显露在房顶之外，坛内则是八座巨大的人身雕塑。兽头与人身连接，构成了八座造型奇特的兽面人身像。
每间殿坛都盘坐着许多道士，口中念念有词，向前来参拜的人答疑解惑。
盛妃和她的婢女进入通天院后，径直去了后院。木本想跟上，却被后院守门的道士拦下，说是道长的清修之所，参拜之人不能入内。她便只能先回到前院，并打听起了这道场的来历。
大约在三年前，也就是坤达明成刚来到离石城不久，这通天院便拔地而起。
主事的道长名叫‘灵石’，带着一干弟子，在这里设坛施法，以炼制神药闻名。很多有疑难杂症的人，来这里问道施财后，都被神药治好了。而灵石道长连同这座道场，也很快远近闻名。灵石道长平日号称自己是兽神在人间的使者，也是兽神指派他来到人间广施恩惠的。
木听到此处便笑了，心想，“既然大家都是兽神使者，那必须得会一会了。”
夕晕时分，道场钟声响起，“今天拜神之礼就到此了，请各位请明日再来！”
木随众人被请出道院，但她并未走远，而是躲在附近竹林中，等待夜幕降临。
道场后院，有一座小型殿坛以及十几间雅致房舍。殿中也竖立着一尊兽面人身像，但不同的是，那是一座夔和寐的双头兽像。
木趁夜色翻过院墙，飞跃到殿坛房顶，从双头兽的边缘空隙，可以隐约观察到殿坛内的情况。这座双头兽像连同下面的人身雕塑，都是用金石熔水所镀，殿内摆设也多是镀金器皿。虽只点了几盏灯，却反射得整座殿室熠熠生辉。
下方，两人对话声透着空旷大殿，隐约听到一些。
“桐妃醒了？！”
“是呀！城主不知从哪里找来个女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把桐灵给医好了！”
“不知什么方法？”
“不知！都是那女医一人负责，城主不让任何人靠近。哎，真是可惜，功夫都白费了！”
说话的其中一人，正是盛妃。
“恕贫道多句嘴，既然如此，那这事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灵石道长放心，不该说话的人，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另外一人就灵石道长，他听到盛妃如此一说，会心笑了笑。
盛妃继续问道，“道长，你不是说那药珠是古物，不可能被查得出来，更不可能被医好嘛！为何一个平白女医竟然将桐灵治好了？！”
灵石捋着胡须，问道，“盛妃，可有办法安排贫道与那女医见上一见？”
她似有为难，“这，恐怕不易。”
只见灵石靠近，在盛妃耳边嘀语一番。
木已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是见盛妃点头，说道，“那，我试试吧。”
之后不几天，木突然接到口谕，说是坤达明成召见，请女医尽快赶往盛妃所住的‘晶林院’。
屋内，盛妃俨然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躺在床上，旁边还站着医馆的‘土医官’和一名道士。
坤达明成对木说道，“这几日，盛妃腹痛不止，医官们束手无策。通天院的灵石道长也特意过来诊治，但这次竟连道长神药也不见效了。我知你照顾桐妃辛苦，但是怕盛妃染了什么恶疾，还得请你看看。”
“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城主不必客气。”
说罢，木便上前，检查起盛妃的病情。
诊脉之后，木又看了看盛妃的眼睛和舌根。当她用力去按盛妃小腹时，她似是十分痛苦，不停地‘哎呦’着，眼中还忍着泪水。
“盛妃，近日可吃过什么特别的吗？”
“并无特别，都是平时的食饮。”
木又问，“那盛妃近日是否出过城殿？”
“前几日到是出去过，无非就是去通天院为桐姐姐祈福。”
木眼神似有疑虑，环顾了下屋内的人。
坤达明成看出她的难处，说道，“你说吧，无妨。”
木这才说道，“在下已初步诊得盛妃病因，似是一种名为‘疟邪’的病症。”
听她这么一说，那土医官和灵石道长都瞠目结舌。
“那是何病？”坤达明成问道。
“禀城主，是一种受到邪虫侵体的传染之病。”
“你说什么！”听到‘传染’两字，坤达明成惊愕不已。
床上的盛妃似乎也躺不住了，刚想用力撑起身子，却又立刻躺了回去。
灵石道长忍不住问，“这位医者，‘疟邪’之病可不好妄下判断，百年前这病曾引得一城染病，半城人亡。”
听道长这么一说，坤达明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盛妃也终
于按耐不住，让婢女扶她坐起来。
木回道，“道长所说，在下是知道的。不过盛妃有腹痛之象c眼底皎色发暗c舌胎似有韵珀小斑，这都是疟邪前兆，之后怕是会寒毒c热毒交替发作，腹泻脱水，医治不当怕是有生命之危呀！”
“你说的这些普通腹疾也都不过此症，我们都未曾见过疟邪病患，这结论下的也未免太过轻易了吧。”土医官反驳道。
“确是如此，但若是普通腹疾，怎会连医官和道长都束手无策呢？”
木一句话，问得他们哑口无言，继而她强硬禀道，“城主，此病一旦传播，染病速度极快，危害甚广。殿中目前似乎只有盛妃一人发病，而盛妃近期只去过，通天院。”
此言一出，灵石道长脸色青中带紫。
“你的意思是。。。”坤达明成问道。
“为防万一，盛妃的晶林院应尽快封闭，除了已经接触过她的婢仆，其余人不应再进出。在下听说通天院是城中有名道场，每日参拜之人不计其数。既然盛妃从通天院回来后病发，那病源也可能是从道场而来。未免在城中传播，道场也应该关闭封查几日。”
灵石道长的脸上划过一丝阴暗苦笑，原本想借盛妃装病，会会这位女医，没想自己竟似乎入了她的陷阱。
盛妃也急了，却是虚弱无力的模样，凄凄道，“城主，我不过是腹痛，想必没有女医说的那么严重，道场是清修之所，士兵封查怕会惊动兽神呀！”
坤达明成回道，“女医乃是神医，她的话我是信的。这疟邪不得不防，一城人的性命，都在我一念之间。”
灵石见争辩无望，便说，“既然城主这样说，那就允我回去向弟子交代一番。即使封院，我也应该与弟子们待在一起。”
木跟着说道，“既是我下的病症之断，请城主允我随道长回去查看院内弟子是否有染病之象。”
“好，我派人送你二人回去。”
“谢城主。另外，晶林院封锁之后，一应物品需用沸热之水重新翻洗，盛妃药饮由外面递入。”木又看向土医官，“土医官既然近日一直为盛妃诊治，也有传染可能，不应再随意出入，就请留在院中照料病情吧。”
“好，就按女医说的办。以防万一，我会派官兵把守，盛妃你好生养病就是。”坤达明成应道。
盛妃和土医官互看一眼，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但为时以晚，坤达明成一声令下，晶林院的门就这样，关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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