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样的乞丐
老板一边用袋子装起香肠，一边抬起眼睛问他：“你是外来的吗？”
“是的。”诺德简单机械地回答。
老板看了看诺德衣服上的流苏和衣领上的繁复花纹，说：“看您的衣着，不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怎么会这么落魄？”
“我我遇到了劫匪。”诺德朝老板刚放进钱匣的两枚铜钱比了比，硬着头皮扯了谎：“他们只给我留下了这些，我翻过了整座山才来到这里。”
“您是从山那边过来的？”老板好奇地问。
诺德点点头，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袋子，袋子里散发出来的香肠香气让他不愿意与老板再多说。
“山的那边不是瓦瑞拉吗？听说那里最近出事了。”老板趴在柜台上，像是没有感受到诺德的急切，仍然扯着他聊东聊西。
诺德暗暗惊讶，普通人也知道瓦瑞拉的事了吗？
再一想，也没什么奇怪的，这里好像是通往瓦瑞拉的必经之路，最近从这里经过的陌生人不知道有多少，这些异常现象肯定会引起当地人的关注。
见老板仍瞪着眼睛等他的答案，诺德说：“是的，那里现在什么人都有，所以我”他朝自己身上比了比，“真是倒霉。”
香肠店老板理解地点点头，他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个外乡人，说：“我们这里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很远，您是从哪里来的呢？”
“埃德拉。”
“埃德拉？是阿卡洛帝国的那个埃德拉吗？那可真是够远的！”老板惊讶地说：“如果是那里的话，你可要走上好一阵子了！”
诺德有点儿发愁，他问：“那么这是哪里呢？”
虽然老板不太理解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还是耐心的答道：“这里地处蛮荒平原，孩子，这里叫做白桦镇。”
居然到了萨列希王国境内？蛮荒平原？那不就是雷·奥古斯的家族领地吗？
难怪他能在瓦瑞拉肆无忌惮地到处掠夺，原来他的领地就在瓦瑞拉的隔壁，随时可以调动势力过来帮忙！
如果是蛮荒平原的话，那自己回家的路确实是挺遥远的！
一个身无分文的人，要如何回到遥远的故乡去呢？
老板看出他有些苦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建议道：“孩子，你为什么不去看看悬赏告示呢？听说附近的海域最近出现了海怪，镇长正发愁呢！说不定现在悬赏通告已经挂出来了。”
海怪，真有这种东西？
可有海怪的话我又能做什么？
想到自己那施展不出来的魔法，诺德一筹莫展。
香肠店老板似乎看出了诺德的窘境，这身材瘦高的年轻人实在不像是有多大力气的样子。他建议道：“会有很多勇敢的船夫集结起来共同出海，你如果加入他们的话，最后说不定能分一杯羹。”
“可以这样的吗？”诺德喃喃的问。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在酒馆里有一个叫山雷的人，你可以去找他。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是组织者。对了，他们好像标榜只带强者出海”
别无他法了！诺德想。
自己总不能像个野人一样回到埃德拉去，况且这里又是雷·奥古斯的地盘，总不能逢人就说，我是埃德拉领主的儿子，请借点钱给我！
想想那个场景，诺德觉得自己跟乞丐没有什么区别。
他对香肠店老板道了谢，决定等一下去碰碰运气。
一贯以来的礼仪训练让他忍受不了当街吃东西这种事，所以即便肚子再饿，他仍然找了个安静的街角，确认左右无人后才掏出一根香肠咬了一口。
好香啊！
塞得满满的一口香肠还未嚼完，一个男孩的声音在他旁边响了起来。
“闻起来味儿不错，能给我分点儿吗？”
诺德下意识的把香肠往怀里揽了揽，那动作像是一只护食的猴子。
真够可笑的，一个领主的儿子竟然落到这步田地，为了两根香肠就要跟人拼命吗？
他自嘲的想着，接着把视线投在声音传出来的角落。
那是一个脏兮兮的男孩，衣服上打着补丁，头发纠缠在一起几乎要打结，比诺德更像一个乞丐。
见他没有反应，男孩重复道：“我饿了，能给我吃点儿吗？”
这样的男孩，诺德曾经在仆从的闲聊中听说过不少。他们散布在大陆的贫穷之地，最重要的是，他们常常偷东西。
所以，不偷也不抢，只是来讨食物的这个小男孩，并不怎么让诺德讨厌。况且，他还有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好吧，既然我们都是乞丐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饿肚子的滋味儿，还有香肠店老板的大度，舔了舔嘴唇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香肠递给他。
“喏！吃吧，就只有这些了。”
男孩嘻嘻的笑着，在裤子上抹了一把手，接过香肠，坐在诺德旁边大吃起来。
诺德也继续吃起了东西，两个人沉默着，各自啃食着香肠谁也没有说话。
很快，香肠吃光了，男孩站起来想要离开。
“谢谢啦！”他回头说。
“不客气。”诺德笑了笑，他竟然觉得这顿饭吃得很香，甚至比在萤石圣殿的硕大餐桌旁吃饭时都要香。
诺德把剩下的一根香肠揣进怀里，这说不定是他明天一整天的饭。
真是佩服洛佩尼，他一个人在外面逃亡是怎么过来的呢？
好在小镇并不大，诺德很快就找到了香肠店老板嘴里说的酒馆。
大概由于这是镇上唯一的酒馆，所以即使是下午，客人仍然很多。
酒馆里面光线昏暗，拥挤不堪，朗姆酒的辛辣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着的男人的体味。
看起来，蛮荒平原的男人们很豪迈，他们的酒杯很大，生铁打造，碰撞起来“叮当”作响，洒出的酒水都变成了豪言壮语，充斥着整个酒馆。
美丽妖娆的女老板扭着蛮腰从正在喝酒的男人背后挤过，然后忽然瞪起眼睛，对一个不怎么老实的男人吼道：“想占老娘的便宜！”
她的嗔怒表情引起周围的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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