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娘子

    南乡所在的绮罗殿虽不比伽叶皇宫戒备森严,可也是一国斋宫修行的地方,外来人是万万不能进出的,先不论南乡常偷摸着往红槿那儿跑,按理来说,斋宫是不能随意离开,正如旧俗所定,斋宫一旦回朝,必是国君易代啊!

    南乡悠悠转醒,脑袋还晕着,下意识的动了动,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头往旁边一偏,没有人!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只有里衣,却整整齐齐。

    “奇怪?昨夜我是一直在做梦?”

    南乡拉开棉被,正欲起床,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吓得几乎又想回到床上去。“我的衣服呢?”

    南乡走到外屋,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叠放在了一只木凳上,南乡赶忙穿戴好衣物,束好头发,准备离开。

    这儿的布置陈列和自己进城后住进的客栈大相径庭,昨夜经历的怎么可能是梦?!

    “登徒子!让我遇着你,一定扒了你的皮!”

    值得庆幸的是,南乡发现自己的内力居然恢复了七八成。按常理来说,她昨天那种状况,被“打回原形”都不足为奇的,还别说能够安好无恙的站在这儿。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道老天都帮我?”

    南乡念叨着推门而出,却被一个男子拦住了去路!

    男子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中,乌木般的黑色瞳孔勾人心魄,嘴角微抿,抿出一道好看的弧度,那白皙的皮肤让女子见了,也自行惭愧。身高约摸七尺,偏瘦,着一袭绣黑色云纹的暗红色长衫,腰间一只极其难得的墨玉更称男子魅惑。

    南乡忘了挪开视线,就这么抬头瞧着他,男子亦是。

    “娘子。”声音低沉温柔。

    南乡先是一惊,再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不就是昨晚那个登徒子吗?!

    “谁是你娘子!来的正好,今天我要让你叫我奶奶!”

    南乡大怒,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幻化出了一把赤色长鞭,这是当年拜师时,红槿送与她的礼物,名曰蘅芜,内有法阵为辅,平日念咒唤出,威力极大,是如假包换的仙家法器。

    往常南乡都是用它对付邪祟,常人要是挨上一鞭,不死也得脱层皮。南乡是真的气的上了头,管不得那么多,一鞭向前挥去。

    “娘子,谋害亲夫可不大好啊!”男子看似无意的往左一跳,却正好避开了南乡的蘅芜。

    “无耻!姑娘我今天定叫你后悔!”南乡快速的挥动着蘅芜,毫无章法,男子先是左右闪避,后来突然腾空而上,飞身到了南乡身后,还没等南乡转过身去,男子已经抢先一步夺了南乡手中的蘅芜。

    南乡更生气了,她的手方才突然一麻,居然就将手中的蘅芜松开!

    定是这个登徒子搞的鬼!

    “娘子,息怒啊!”

    “都说了我不是你娘子,住口!”

    南乡恨不得冲上去将这男的脸皮剥下来看看有多厚!

    “昨夜我俩欢好之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我说要娶你为妻,你也答应了难道一大早醒来就不认得我俩的事了吗?昨夜你还使劲夸为夫”

    “够了!”南乡说这话时,正极力压着怒火。

    她昨夜只记得被这人亲了,迷迷糊糊听见追查她的人到了门前,就体力不支昏死了过去。此时这人恬不知耻的站在她面前说了这么一通,一时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这也不能怪南乡,她还未及笄就做斋宫,三年里只知和红槿瞎混。对男女那点事儿,了解的,就止步于和红槿下山时在戏台上看到那点,什么郎有情来,妾有意,摸摸脸,牵牵手。

    南乡不知道的是,此时某人正因为捉弄她,看见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混蛋!淫贼!”

    “我怎么就混蛋了?昨夜你情我愿,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了,就是夫妻了!”

    南乡听她一席话,心里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怎么不知道在一张床上睡了,就要做夫妻!南乡将拳头握紧,指甲快要嵌进掌间,也不觉得疼。

    她身上没有武器,也没有符纸,情急之下捻决唤出了一团似火状的青色球,男子却还是一副想要好好劝说南乡的架势。

    “娘子,气急伤身啊!”

    “伤身?我要让你殒身于此!”

    南乡攻向前去,那男子作势又要躲,可突然脚下一顿,竟然就这么站在了原地。南乡也没想到男子未动分毫,快要后悔时,却已经来不及,一团火球尽数淹没进了男子体内,男子缓缓倒下。

    这不是寻常的火球,是夹带着修行者灵力,吞噬魂灵的术法,仙家对此比较熟悉,因为他们最爱用此法对付诸多大妖鬼,如此省事也干净。所以对凡人来说,更是一碰上就必死无疑。

    待南乡冷静下来,她收回了蘅芜,无力的坐在男子身前,低身哭了起来。

    她又气又恼,也许她下山真的就是一个错误,才两天不到,就惹出了这么多事

    老店主口中的德言君至今没有见到,璁珩的消息也没有着落,就连那支宋清和赠与她的镂空流云滚玉金步摇,此时也不知道落入了谁的手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南乡深知自己做的过分,不论如何,也不该就这么夺了别人的性命!再说,她怎么可以听信这男子的一面之词?她此时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而地上的之前偷着乐的某人,听的是一阵后悔,早知道不玩儿这么狠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脚步声愈来愈多,来往的人多了起来,南乡缓缓站起身来,盯着眼前的男子。男子的相貌是极好看的,平心而论,比那位让南乡“心心念念许多年“的主儿,竟还要俏上三分。

    南乡正欲离开,可心下始终过意不去,弯下腰来想要将男子拖到榻上去,死也得让人家体面一点,别让人发现时,就这么横摆在门前。

    可南乡刚搭上男子的手,“不对!还有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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