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大婚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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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夫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您二老若是不弃，就往在下居所歇歇脚吧。”启用灵魂力量之后，摩祉缓了许久，这会儿才从台阶之上走下，对着孟父孟母行了一礼说道。
释放“赦赎之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耗损相当大的灵魂力量用来净化地狱内服役鬼魂身上的阴煞之气，这也需要释放者自身拥有强大的灵力。上一次释放赦赎之力之后，摩祉休息了有三百年，这一次估计也不会短。
“原来是先生。”孟父一见摩祉便笑逐颜开，笑道，“承蒙先生这么多年对我夫妻的照顾，老生不胜感激，若不是有先生的照拂，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早就散在那无间地狱了。”
听到父亲如此说，孟肆儿抬眼望向摩祉，明白是他给了父母诸多照顾，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帮我照顾父母亲，凭你这样的身份，本不用管我父母之事……”
“这倒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我帮着看管阴间和地狱，那里的险恶我自是知晓，当然不能放任你的父母不管。”摩祉开口打断孟肆儿的话语，然后向她眨了眨眼睛说道。
孟肆儿一愣，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摩祉话里的意思。
凭借自己对摩祉的了解，孟肆儿自然是知道摩祉不愿因为自己的身份让二老有所负担，因此也便随了他的意，不将事实说出口。
从二人的互动中孟母自是瞧出了些端倪，上下打量了一番二人的穿着后，笑道：“肆儿好福气，竟得先生厚爱，我夫妻二人多年来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孩子，如今算是安下心来了。”
“她娘，你是说……”孟父听孟母所说，依旧不明所以，狐疑道。
“她爹，瞧瞧这俩孩子的穿着打扮和那眉目之间传递的情意，你再糊涂也不会瞧不出来吧？”孟母拉过孟父给他使了个眼色说道。
孟父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过好几次，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我孟家祖上积福，得了个这样的好女婿，老夫此生无憾，此生无憾啊！哈哈哈！”
孟肆儿娇羞地垂下头，手指搅弄着身上的衣服，面对此景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次不同于上次是父亲为她谈了婚事送她出嫁，这次是她自己送自己出嫁，现在被父母亲突然瞧见了，自然是会觉得羞涩无比。
“我们先回大殿吧，这吉时马上就要到了，二老也正好赶到，那便先将正事办了吧。”合欢手指轻点算了下天时，走近几人身旁提醒道。
摩祉点点头，对着孟父孟母说道：“二老先随我们进大殿吧，若是有话稍后再说便是。”
二老自是听到了合欢所说，向着摩祉点点头，跟随大众朝着台阶之上的玄黑镶金宫门走去。
宫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孟肆儿这才发现整个宫殿竟然张灯结彩，到处挂满大红灯笼和红绸幡，各处铜灯内都被换上了大红喜烛，墙壁木窗之上也是贴满了囍字，全然没有往日的阴森与冷清。
“怎么样，布置得还不错吧？”合欢凑近孟肆儿低声说道，“我和食梦两人采买了好几趟才将这东西买齐，学着凡间的新房布置了好久才有这番情景，是不是要好好夸夸我们？”
食梦也跟在合欢身旁附和道：“是啊，姐姐，俺们花了好一番功夫呢！”
孟肆儿伸手揉揉食梦的脑袋，笑道：“真乖，等过些日子姐姐带你去青丘玩可好？算是奖励你的！”
食梦一听，开心异常，连带步伐都轻快了不少，蹦蹦跳跳的好不可爱。
“去青丘？若是要去青丘带着我一道呗，我好些日子没有去青丘了！”合欢一听要去青丘，也是异常兴奋。
“去什么青丘？！”忽的一巴掌拍向合欢的后背将他打了个踉跄，苏流影笑嘻嘻地从旁边窜来，笑道，“你每回去到青丘就引起骚动，闹得大伙儿都不上工光跟着你唠嗑了，我现在可不许你再去了！”
合欢刚想反驳，苏流影又话锋一转，笑道：“除非……你能寻到好东西来贿赂我一下，我便让你过去！”
两人你拍过来我打回去，这模样颇像孩童打架一般闹得好不开心，看得孟肆儿也是开心不已。她喜欢这样简单的日子，一个爱人，三两好友，嬉笑打闹，岂不快哉？
“肆儿。”孟母拍了拍孟肆儿挽着自己的手，将她的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这边，柔声说道，“你告诉母亲，你与先生可是真爱？”
“母亲，我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当儿戏。”在母亲面前谈论情感问题着实有些羞赧，孟肆儿红着脸点头肯定道。
“这便好。”孟母笑着说道。
“母亲若是不放心，大可在往后的日子好好观察一番，时间久了您一定会知道女儿不会看错人的。”孟肆儿挽紧了孟母的手臂，亲昵地靠在母亲的身旁，笑得很是幸福。
但是在她没有看向母亲的时候，她没有发现，母亲敛了笑颜似是松了一口气，平静地看着前方孟父的背影。
她知道此时孟肆儿心里所想定是认为他们还有未来的日子可过，但是她早已和丈夫决定若是有机会离开地狱一定会去投胎轮回，虽然这个决定对于孟肆儿来说太过残忍，但开始新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罢了，等着女儿今日大婚礼成之后再告诉她这个决定吧……孟母嘴角扬笑，看着孟肆儿的眼神更显慈祥。
孟肆儿不知道双亲的想法，心里想的全是未来如何让二老享福，殊不知，他们今日的相见，只是离别的序幕罢了……
一干人等由宫殿内的老鬼带着穿过几道大门进入了主殿，此处虽被各式喜庆装饰点缀，却能看出本身的简单素雅，摩祉本就不是喜好繁复事物的人，所居宫殿自然也不会太过华丽。
厅内四周摆满铜质雕花烛台，点点红烛交相辉映，堂前案上学着凡间大婚的模样摆满瓜果糕点，一对一尺长的金漆红烛冒着青烟燃烧着，厅堂正面的墙壁之上一个大大的囍字抓人眼球。
“孟老，夫人，您二位请上座。”摩祉将孟父扶进大厅之后，对着他和孟母说道。按照凡人的说法，长辈是要坐于高堂之上接受新人的跪拜，既然孟肆儿的父母就在此处，岂有不入座之礼？至于摩祉，他本就无父无母天地所生，他的长辈则就由太上老君这个不似亲人胜似亲人的长者来担当。
孟氏二老连同太上老君三人互相恭贺着盘腿坐到厅堂主位的软塌之上，而苏流影和合欢分别将孟肆儿及摩祉拉开到两侧，开始整理二人身上的喜服。
“吉时到！”
片刻之后，合欢走到厅侧，润嗓之后高声喝到，众人纷纷安静停止了交头接耳，目光集中到堂前的正主身上。
摩祉站于厅堂正中，神色不似往日平静，看着在众人嬉笑声中被苏流影牵到他面前的孟肆儿，心中不免百感交集。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对着一人许诺永生的一日，但他并无不情愿之感，只要想要自己永生都会与孟肆儿相守，内心便是一阵欣慰。
眼前的孟肆儿重新覆上了大红盖头站立在他面前，不用她说他也能看出孟肆儿的局促不安。
“不要紧张，肆儿。”摩祉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抚着新嫁娘紧张的情绪，孟肆儿轻轻点头，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一拜天地！”合欢见二人站定，扯着嗓子高呼道。
摩祉率先转向着大殿门口方向，孟肆儿则被苏流影扶着转向门口，二人齐身下跪，俯身贴地向着外头行第一个大礼之后随即起身。这个礼，给天给地，即便摩祉是地底的主，也算是顺了凡间的规矩吧。
“二拜高堂！”合欢再度高呼。
二人转身，对着孟父孟母及台上老君的方向，再次跪地俯身行了大礼。这个礼，给父给母，生养之恩永生难抵。
“夫妻对拜！”合欢三度高呼。
孟肆儿与摩祉调转方向，二人面对面站立，跪地互相行了大礼。夫妻对拜，地位平等，福祸相依。
至此，也算是结礼完毕。
“本就没有凡间那么多规矩，这也算是礼成了。”合欢对着堂上三位笑道，“那些个奉茶喜钱老爷夫人也不方便，就给免了吧，可好？”
“无妨无妨。”孟父满脸喜庆之色，摆摆手笑道。活了那么久，那些个礼数规矩对他们夫妻俩早已不算什么，再者，他二人现在是鬼魂，自然与这厅前众人不是同路。
“贤婿，将肆儿盖头掀了吧，我夫妻二人也无太多时间，在此将话说完也便好了。”孟母笑着说道，但是眼中明显带了丝哀伤。
摩祉微微皱眉，心有所感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之后伸手将孟肆儿的盖头掀开，二人对视，眼中情意无限。
羞赧地别过眼，孟肆儿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问道：“母亲，您刚才所说为何意？”
她清楚地听到母亲说他们“无太多时间”，有些不太明白所指为何。
“肆儿，来。”孟母站起身，将孟肆儿招到自己身边，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说道，“孩子，其实很早之前，我和你爹就想着一同去轮回了……”
没等孟母将话说完，孟肆儿便急着将她的话打断，摇头拒绝道：“不要！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再次相见，本就可以继续相守，你们为何还要去投胎？”
孟父起身走到自己妻女身边，一手揽着一个，轻声说道：“孩子，我们和你不同，早已身死，现在只是鬼魂，对于我们来说这一世早已结束。”
“鬼魂又如何？我可以让摩祉帮你们留在地府！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你们忍心扔下我不管不顾吗？”孟肆儿着急得说道，她实在是不愿与自己的父母再度分开。他们一家三口在世相处的时日太短，她也从未好好孝敬过父母，现在本就有很好的机会将他们留下，她也相信摩祉不会反对，可为何他们会选择这条最让她伤心的路？
“孩子，你有想过这或许就是对爹娘最好的结局吗？”孟父将孟肆儿搂在怀里安慰道，“我们这一世，夫妻恩爱女儿孝顺，福享过祸也遭过，对我们来说，已经够了，离开是属于我们最好的解脱了。”
“可是……”孟肆儿还想反对的时候却自己噤了声，她想起之前祝英台离去时她和摩祉的对话，想起了当时自己的“觉悟”。
难道，这也是自己父母的命数？
或许，父母选择离开，不仅仅是为他俩寻求一个解脱，更多的也是为她与过去做一个了断，之前因为父母在地狱，她与人世终究还有一丝联系无法割舍，她无法忘却一切，无法将父母抛诸脑后。
原本以为看不开的人都看开了，只有自己依然沉溺在回忆里无法自拔。
“爹，你们真的不想要留在女儿身边吗？”孟肆儿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即便她明白答案是什么。
“肆儿，即便依旧为人，爹娘也无法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现在，我们更加不是一路人。今日，看着你嫁给自己心爱的人，我们也能放心的将你托付给旁人了，我们此生足矣，别无他求了。”孟父说道。
孟肆儿看着二老，泫然泪下，自知再无挽回，只能相对无言。
“摩祉。”孟父转头对着摩祉说道，“我们夫妻俩此生未护肆儿周全，让她吃了不少苦，往后时日，我们就将她托付给于你，还望你能好生相待。”
摩祉二话不说，跪地给孟父孟母磕了一头，道：“爹娘请放心，有北阴摩祉所在一天，必不会让肆儿受任何委屈！”
二老皆是点头，望着孟肆儿久久，将她整个轮廓印入心底。
这三百年的苦，他们从不会后悔，每一对父母对于自己的儿女都会愿意放弃一切，只愿儿女康健幸福。这结局，已是完美，他们夫妻不再是地狱凄苦的一对，不必再受那些酷刑，不必再害怕恶鬼的欺凌，他们可以去重新开始新的一世，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屋内众人皆是感叹孟父孟母的深情，感慨着无上的亲情，虽未言语，但他们心中是认同二老的做法的，地府之人，当是与人世断绝一切，这对孟肆儿来说，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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