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阴间山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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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记得，将这金丹用一碗水化开，分三次给孟丫头服下，四个时辰一次一刻都不能误了。这九天玉露膏每两个时辰涂抹于伤口一次，结了痂也不能断，直到疤痕痊愈为止。还有，这段时间吃食都要以清淡为主，好生注意着吧。”太上老君将九天玉露膏同金丹一道交给了摩祉，细心嘱咐道。
“记下了。”摩祉接过膏药和金丹，感激地向着太上老君作揖行礼道，“摩祉先谢过老君了。”
“怎么？不喊我老头子了？”太上老君冷哼一声，透过床幔看了眼孟肆儿严肃地说道，“这丫头合我眼缘，好生待她，若是再让她伤着，我定不会轻饶你！”
“是！”摩祉回得很是肯定，眼里透露的决心也让太上老君放心地点了点头。这孩子他最清楚，虽然自小在这阴间长大，但是性子却不阴郁可怕反而随和谦逊，做事也是十分可靠，将孟肆儿交给他还是十分放心的。
再次看了眼孟肆儿和摩祉，太上老君一挥拂尘，脚底升起一阵薄雾，随后消失在竹屋内。
“姜儿！”开口唤了姜儿上前，摩祉将手中的金丹交给她，说道，“刚你也听到老君说的话了，赶紧去吧。”
姜儿接过金丹，向着摩祉施了礼，上前欲拉着庸儿一道出去。
“诶诶诶，干嘛拉我，我要给主子上药……”庸儿一脸不乐意地说着。
“别废话，跟我一起出去！”向着庸儿使了个眼色，姜儿便拖着她出了竹屋。
两人推推嚷嚷地出去后，房内只剩下了摩祉，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九天玉露膏，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朝着孟肆儿的床榻走去。
将垂下的床幔挽到一旁的床柱上，摩祉轻轻地在床沿坐下，看着孟肆儿疲倦的睡颜只觉心疼。刚才等候太上老君的间隙，这丫头便睡着了，闹了这一晚上想必也是万分疲惫了。
用手抓起孟肆儿的一缕青丝放至唇边，摩祉似是立誓般轻声说道：“傻丫头，以我之名，护你此生不死不伤！”
这三万年，合欢总是调侃他不懂情爱，经常拉着他去阳间看那些痴男怨女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但他总是无法会意，也不愿意去体会。在这幽冥地带几万年了，他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守着那酆都山，哪怕看了再多的凡人情爱，他也不愿意去轻易尝试。
但是，同孟肆儿父母的这一场交易彻底改变了他。
这个古灵精怪的任性丫头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每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只忙碌的小麻雀，一会儿一个主意。他陪着她走遍山川河流，走遍上下三界，陪着她到处替孤鬼完成心愿，她不仅走进了所有孤魂野鬼的心里，也走进了他的心里。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般舒心，合欢竟也没有骗他。
看着她笑，他开心；看着她哭，他心疼；看着她怒，他不舍。
虽然不知孟肆儿是否同她一般，但是至少他可以确定，这永生永世，自己都不会再让这个傻丫头离开身边半步了……
“肆儿……”弯下身凑近孟肆儿的耳朵，摩祉小声说道，“我要给你上药了，会有些痛，忍着点……”
“嗯……”睡梦中的孟肆儿似是听到了摩祉所说，小声哼咛一声。
小心翼翼地将覆盖在孟肆儿背上的纱布取下，摩祉打开手上的锦盒，用指尖沾了一些透明的膏体，仔细地涂抹于孟肆儿的伤口之上。
摩祉的动作很是温柔，不敢施加一点力量，深怕自己会将孟肆儿弄痛。
“摩祉……”床上趴着的孟肆儿似乎是醒了，开口轻声唤着身后的摩祉。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摩祉停下手上的动作，停下头问道。
“没有，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孟肆儿轻笑了一声，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傻丫头，我没有生气。”摩祉浅笑一声，继续沾着九天玉露膏在孟肆儿后背伤口处涂抹着。
两人都不再多话，屋内流转的暧昧氛围让窗外偷看的两个丫头的小脸浮起一抹绯红，激动不已。
“姜儿，你看，先生终于向主子说清了心思，我就说嘛。这男的俊女的俏，凑一对儿多好！”庸儿捅了捅身边的姜儿笑得合不拢嘴，说道。
“对啊对啊，我老早看出来先生对主子有意了，你还别说，主子那样子，明显也是对先生有情的，这两人都藏着掖着不说，要不是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看先生还会憋着不说。”姜儿也笑着说道，伸着小脑袋美滋滋地看着屋内。
“你看先生刚才都亲了主子了，他俩这算是确定了吧？”庸儿也探着小脑袋看向屋内，回想起刚才她俩偷看到的情景，满脸通红。
“什么什么？！摩祉竟然主动亲了肆儿？！这么好的事我怎么错过了？！”身旁突然传出一声低吼，吓得姜儿庸儿转头看向来人，原来是一直躲在屋外不敢进去的合欢。
此刻的合欢也同两个丫头一样躲在窗子下面偷看屋内的两人，听到庸儿说刚才摩祉和孟肆儿的亲密行为，瞪大了眼睛。
太可惜了！刚才他去了九天琼台拿膏药，竟错过了如此关键的一个地方！
“媒神尊上，您没必要同我们一般躲在这里吧？”姜儿捂着小嘴偷笑道。自从主子来了阴间之后，这媒神来的次数也多了，虽然他是天庭的神仙，但是却特别平易近人，经常给她们带着小东西，还给她们讲凡间好玩的故事，所以深受她们喜爱。
“还是算了吧，我现在进去，摩祉不把我给撕了？！”合欢摆摆手一脸拒意地说道，现在的他哪敢去招惹摩祉，指不定摩祉一生气，他小命就去了半条。
“那您就继续待着吧……”姜儿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再搭理合欢，继续探头探脑看着屋内。
合欢也朝着屋内多看了几眼，觉得无趣了便在院子里走动了起来，当他行至院子角落时，目光落在了一旁刚栽下不久的山樱树苗上。
“咦？”合欢诧异地看着树苗，揉了揉眼睛，又凑近多看了几眼。
芽？嫩芽？他没看错吧？！
院子里一共栽了三株山樱树苗，竟都开始冒出了嫩芽，在这个阴寒地带显得格外突兀。
“姜儿！庸儿！你们俩过来！”合欢向着窗外偷看的两个丫头一招手，出声唤她们过来。不行，他需要有人来确认一下，难保不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了？”听见合欢叫唤自己，两个丫头便快步跑了过来。
“你俩瞧瞧，这树苗是不是发芽了？”合欢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姜儿走近树苗仔细瞧了瞧，突然大喜道：“真的！尊上！真的冒芽了！而且不像上次一样只冒了一个芽，是冒了好多好多！”
庸儿也开心得抱着姜儿大叫道：“老天终于可怜主子了，她种了五十多年，终于将这山樱种活了！”
三人围着三株树苗转了好几个圈，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现在孟肆儿受伤不能下床，他们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她，若是她知道自己这次种的山樱竟然真的活了，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诶，可是，阴间自古从未有活物存在，而且肆儿种了十四次都失败了，这第十五次怎么就成了？这也太奇怪了……”开心之余，合欢也开始考虑起现实问题。
三人一下子又都不说话了，开始思索这次栽种山樱较往常有何区别。
“树苗是一样的？”合欢思索了一下问道。
“是啊，都是主子从山樱村带回来的，每回都是一样的三株。”姜儿答道。
“栽种的方式呢？”合欢又问。
“原先一直按着书册上教授的种，可是都死了，所以主子干脆就按着自己的法子种了，但是也都死了……”庸儿嘟着嘴答道。
“那你们拿的什么水浇的树苗？”合欢看了眼树苗潮湿的土壤问道。
“水？就是一般的清水啊，我们从酆都山上的泉眼里取的。”姜儿答道，“这些水和肥料什么的都是按着以往一样的方式浇灌的，并没什么区别。”
“啊！”庸儿一拍脑瓜突然大喊一声叫道，“水！血水！”
“血水？”合欢及姜儿满头疑问地看着庸儿。
“姜儿，还记不记得昨天我们给主子清理了身上的血污，然后那些血水我们给倒到哪里去了吗？”庸儿瞪着姜儿问道。
“我记得……”姜儿思索了一下，倏地转头看向山樱树苗底下的泥土，诧异地说道，“昨儿我们着急给主子清理，那些血水随意一泼……全泼这里了……”
合欢一愣，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山樱树苗的泥土，果然，真的是有血腥之气。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肆儿的血让这些山樱树苗活了？”合欢依然不敢相信，但是现下得出的结论好像只有这个才是最能说得通的。
三人嘀咕间摩祉从竹屋内走出，看着屋外几人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三个这样大惊小怪是怎么回事？肆儿需要休息，哪能容得你们这样吵闹？”
“摩祉，我们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合欢一脸严肃地走到摩祉身边说道。
“什么事？”孟肆儿身体并无大碍，涂抹了九天玉露膏便睡下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情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紧张，倒也可以好好听听这几个人在屋外吵闹的理由。
“你过来看看。”将摩祉拉到院子角落，合欢指着山樱树苗让他看清上面的新芽。
“这是……”摩祉一愣，眉头微皱，也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他在阴间存活了七万年，从未见过彼岸以外的活物，若这山樱树苗真的活成了，那便真成了阴间出现以来最大的怪事了。
“我和两个丫头刚刚梳理了一下，肆儿栽种这些山樱都是用的一个法子，并没有不同，所以山樱也从未存活下来。而这几株山樱树苗能冒出嫩芽说明肯定是有哪里不一样，我们作了比较，只有一个地方不同……”看了摩祉的表情，合欢便晓得他对此也是深觉匪夷所思，因此将自己和两个丫头得出的结论向着摩祉道出，“这三株树苗，只因吸收了肆儿的血，才能存活下来。”
摩祉闻言，看着眼前的三株树苗久久未开口，只是这眉头越发地紧皱……
孟肆儿的血，真的是这山樱树苗存活下来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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