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江湖后起灭蓁派 武林新秀论赵天
靳安此刻内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不但行动无碍,而且经过短暂的暗中恢复,体内真气也接近充盈。
今日靳安之败可以说已经彻底将蓁派的名头打落尘埃,武林中人最敬重实力,对落败者的嘲笑从不吝惜,这也是靳安的脸皮够厚,不然真该自刎了。
靳安本拟离开后再不以蓁派名头闯荡,从此抛弃这个他已经扛不起的招牌夹起尾巴做人,不料临走时却要被赵天白送一份“人情”—试想一下提着赵天的人头回到魏府,还愁后半生的去处吗?
想到这里,靳安白皙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决斗地点的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他在悬崖边转过身来,好整以暇的等着赵天的到来。
山风轻拂,靳安一身白衫随风抖动,他倒背着右手,左手把玩着腰间玉佩,倒也显得玉树临风。
如生画苑的泱泱数千武林中人陆续也来到场间,一时间比武大会只好中断,就连坐在主宾席上的数位也在各自的幕僚簇拥下来到一旁。
人群中最前方的,自然是当下武林最强大的十大门派的弟子,领头的也正是被称为“武林十大新秀”的新秀们,他们年纪不大,却都已经晋升到高手之列,假以时日均有望突破那道门槛,达到令人仰望的高度。
若在平时,像赵天这种明显找死的行径,偌大江湖可以说每天都在发生,平淡到如同一天三顿饭一般正常,对于这种大路边的事,大家基本上看都懒得看一眼,更不用说为了这种没有任何悬念c绝对不会入眼的打斗中断比武大会,集体出来围观了。
然则赵天太特殊了,他是江湖上如今名声大噪的魔星降世,是隐世多年的前东魔教教主轩辕季延在高唐邑突然出现后点名要收的关门弟子。
“爷爷,什么是魔星啊?”人群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姑娘问道。
牵着姑娘手的是一位胡子发白的老人,他一边随着人群找好地方站定一边回答道:“关于魔星啊,有太多古老的传说,咱家书院虽然藏书无数,关于此也记录有限,爷爷我啊也好奇的很啊,这才带你来这劳什子的比武大会啊。”
姑娘接着又问道:“这世上还有爷爷你不知道的事啊,还有为什么我们今天不跟慕容爷爷打招呼呢?”
姑娘跳跃的思维并未让老人感到丁点意外,老人笑着慢慢给她解答,显得极有耐心。
人群另一边的慕容钰轩朝着老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未发现任何异样,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眼花了?”
待老人解释完毕,女孩仰着头继续问道:“刚才听人说有个好像很了不起的人要收魔星为徒,那人真的很厉害吗?难道比爷爷还厉害?”
于是老人笑着跟女孩解释着轩辕季延的事情。
却说那轩辕季延十岁横空出世,打遍当时十大门派的武林新秀,除了在墨派碰到一生宿敌打个平手,其他新秀皆败在他手,而且败的心服口服,有的甚至因此一战影响了心境,终此一生境界未有寸进,更有严重者境界跌落,再提不起自己的武器。
十八岁,轩辕季延在秦岭血战当时被称为江湖第一恶人的唐羽,经过一番九死一生的鏖战,已经成名半甲子的恶道天才死在了他整整三十岁的轩辕季延手中。
一战成名!
从此轩辕季延这个名字响彻九州,成了众多习武少男少女心中的偶像。
后来轩辕季延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不负众望的在武学上再做突破,晋升宗师级别,“百年内最年轻的宗师”,这句话被整个江湖传唱,同时他本人也突然高调宣布成立东圣教。
江湖上开帮立派向来隆重c讲究,派名宗名也各有说道,可是东圣教不但未邀请任何门派观礼,连派门也叫的那是一个难以理解,而轩辕季延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同样是因为轩辕季延这个名字太过扎眼,东圣教也名声大噪。
然则事情的发展却让所有江湖人大跌眼镜,让那些本来有意结交东圣教却未得逞的门派大呼庆幸,原来东圣教成立后竟然专干掳掠儿童的勾当!
这一来轩辕季延连同东圣教算是彻底臭不可闻,在这之后的日子里,以墨派及书院为首的正派代表联合了一些江湖势力开始了对东圣教的打压,从此,东圣教被江湖人称东魔教。
轩辕季延变成东魔教主之后便消失了,之后又有江湖传闻,有人目睹其跨入那道门槛,引动天地异象。
这么一个邪派人物就算在江湖上消失再久,也没人会忘记的。
天才魔教教主,要收横空出世的魔星为徒!
比武大会场间众人心里的好奇可想而知,一时间也议论纷纷。
老人跟女孩说完轩辕季延的故事,女孩并未表现的特别惊讶,仿佛这世上无论什么奇怪的事她早已听惯,多一则少一则很难在她心房激起半点涟漪,而老人似乎也觉得这才是理所当然。
然而奇怪的是,周围的人这对爷孙的对话包括他们本人竟似视若无睹,甚至什么也没听到。
他们兀自讨论着自己的看法。
“这魔星一看就是个下九流的武功水平,那伪娘最低也在三层楼境界,这不是找死吗?”
“你懂什么?魔星岂是那么容易死掉的,自然有魔功护体,我赌魔星肯定赢,就赌临淄城味品楼的头牌兰姑娘,输了的花钱请赢了的与兰姑娘共度三个春宵,谁敢赌?”
此人话一出口,一时间堵者云集,这些多是名不见经传的门派或者自由散修,那些稍微有点门面的门派还是有所收敛的。
另一边,斗星宫的绿衣女子多泽云刚在其属下搬来的椅子上坐定,一位身着蓝色衣裳,面庞干净的年轻人一脸谄媚的来到她身边,斗星宫众人显然识得此人,对此均作视而不见状。
多泽云眉头一皱,显是有些烦躁,也不去理他。
来人笑嘻嘻的站在多泽云旁边,并不说话,只是双臂互抱,像一个侍卫一般杵在那里,也随着多泽云的目光看向赵天那里。
年轻人的随从赶紧把椅子搬了过来,结果却被年轻人狠狠一瞪眼,吓的连忙搬走了。
赵天在距离靳安两丈远处站定,没有什么废话,直接抽出适才从蝎那里借来的黑色配剑,剑尖直指靳安。
多泽云身边的年轻人在这时说话了,他歪着脑袋靠向多泽云,“云儿,你说这魔星搞笑不搞笑?”
多泽云闻言就要去抽配剑,那年轻人眼疾手快,忙伸手按住剑柄,口气夸张的赔笑道:“哎呀多泽宫主,使不得使不得,的口误,口误哈”他显然知道自己祸从那句“云儿”而出,连忙改口,只是他的道歉,哪有半分承认错误的意思。
多泽云哼了一声,将抽出一半的配剑狠狠退了回去,并不真的跟他一般见识,不咸不淡的说道:“柳少庄主,我们并不熟,还请自重。”
“熟啊,怎么不熟,你是斗星宫的宫主,我是霸刀山庄的少庄主,这斗星宫呢跟霸刀山庄同为江湖上的十大门派,我柳蛰跟你又都是武林新秀,你看哈,我的名字里有个蛰字,你的名字里也有泽字,这音听起来就相似,这就是缘分啊,还有啊,我父亲跟你的父亲那可是一个桌子上喝过酒的过命交情啊,想当年”
柳蛰一边比划,一边吐沫横飞的啰嗦着,却没注意到多泽云又开始抽配剑了。
那边赵天此时在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后,心境已经进入到一种忘我状态,他的眼前只有对手,他的手中只有剑,他的脑中只有招式,就在精气神同时达到最顶端那刻,他手挽剑花,迈开步伐,攻向靳安。
靳安摆开架势,暗暗运劲,准备一招便给予赵天致命一击,方不负自己成名已久之事实。
“嗖”
靳安在赵天离自己尚有五尺距离之时射出了手中的万毒簪,本来他准备在对方距离自己更近的时候再释放,那时候凭赵天的二层楼境界,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这刁钻毒辣的万毒索命簪,然而也不知道是否错觉,他总觉得赵天的面色有些狠辣,出招有种一往无前之势,竟让他那才经历过失败的心境有些动摇。
赵天全神贯注的留意着靳安的动作,一门心思提防的就是他的出手,此时见成功引得对方提前出招,心下大喜,忙施展身法,同时手腕一抖,黑剑狠狠击向万毒簪射来的方向。
“当”
凭赵天的眼力,当然看不清万毒簪的运行轨迹,他纯属凭感觉击向万毒簪可能射来的方向,一个是仓惶出招,一个是全神贯注,结果就是万毒簪竟然被赵天一剑打落。
“趁现在!”赵天心知机会就在此时,手指掐诀,毫不迟疑的开始运转起万物枯来。
黑剑一边劈向靳安头颅,一边开始冒起黑气。
自从第五煞神被其师父带走,柯鸢被人掳走,赵天深感自身实力之弱,无奈之下开始疯狂的练习《万物枯》功,毕竟是天级功法,确实精妙,不但让赵天对武学之理了解更多,对其所学的地级功法《行云诀》也有助益,隐约间赵天甚至觉得《万物枯》功很适合他,短短两个月过去了,如今其中的招式使出来基本可以做到瞬发,这一点连蝎也惊叹不已。
两人交手数招,赵天已经做到使用《行云诀》中记载剑法的同时施展万物枯,不多时一朵淡黑色莲花图案便在剑尖形成。
靳安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赵天所习功法的真气外放,眼瞅着那图案越转越快,开始吸食其体内真气时,他才浑身一个激灵,然而待其反应过来感觉到异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莲花图案脱离了剑尖冲着靳安的心口直去,靳安边退边挥掌向莲花图案拍去,却惊恐的发现那图案不但拍不碎,而且越拍越明亮。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真气开始沸腾,变成一股股碧波,离体而去,被莲花图案吸食。
转眼靳安退到了悬崖边,已经退无可退,只好止步,然而此时莲花图案已经逼到近前,避无可避,莲花图案直接进入靳安体内。
靳安绝望了,知道再难翻身,一股浓浓的悲伤情绪涌上心头,他想到了自己悲惨了一生,想到了自己尚未谋面的父母亲
就这样吧,他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着,然后他笑着向后倒下,坠崖而去。
“嘶”
围观众人看到这个结果,情不自禁的发出一阵唏嘘之声。
那边柳蛰早已再次阻止多泽云对他的拔剑,看到这个结果,本来还在侃侃而谈的他也有些惊讶,点头轻声道:“有点儿意思!”
多泽云似乎有些紧张的心此时也放下了,白了柳蛰一眼,便起身准备带队伍回到比武大会的场地。
“啪”
有人拍了一下柳蛰的肩膀,柳蛰气恼转身,看见来人,眼睛一翻,挑衅道:“莫荷荷,你不是墨派第一厉害角色吗,打得过这魔星么?”
柳蛰说罢就转身欲追多泽云,那叫莫荷荷的年轻人伸手擦了擦鼻涕,而后用那只手勾过柳蛰的肩头,亲密的说道:“你这新秀榜排第三的人要是可以打过,那我这第二肯定可以打过!”
柳蛰一脸嫌弃的甩掉莫荷荷的手臂,而后拍了拍被莫荷荷摸过的肩头,恶心道:“莫荷荷,我警告你别再碰我了哈,你们墨派规矩那么多,怎么你就这么不讲究!”
莫荷荷一边抠着鼻孔,一边无所谓道:“柳兄啊,我只想跟你交个朋友,别那么嫌弃嘛!”
“交你个鬼的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惦记我霸刀山庄的藏品天邪剑!”柳蛰不想跟其纠缠,直接点破,说完不等莫荷荷回答,便没出息的追向多泽云。
莫荷荷见柳蛰跑了,一脸的无奈,将手从鼻孔拿出,在自己黑不溜秋的衣服上擦了擦,失落的向自己的队伍那边走去。
“玉树临风美少年,揽镜自顾夜不眠。”一位头戴儒巾,腰悬书卷的年轻人口中念着一句莫名其妙的诗词,从莫荷荷身边走过,莫荷荷心情低落,懒得理他。
那书生走过,其身后扛旗的c背着书篓的c牵着驴子的,也跟着去了,那旗上只有两个字:书院。
人群中牵着羊角辫姑娘手的老人不知何时也走了,而且是直接离开了此地,无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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